和老夫人商量好之后,瑾苏立即展开行动。
来到四叔府上,那负责看门的家丁拦住她不让进,说是四婶病了,不见客。
白芷劈头盖脸的骂过去,「瞎了你的狗眼,我们可是奉了老夫人的意思,特意来看四夫人的,你说不见就不见吗?」」
那下人被白芷的气势吓得有些慌张,一会看看她,一会看看白芷,不知所措。
瑾苏不想为难一个家丁,便道,「我也不想为难你,的确是祖母让来看看四婶,若是没见着人,且不说我回去好不好交差,祖母那边会作何想,我就不知道了。所以,我劝你,还是最好去通报一声。」
看门家丁半信半疑的挠了挠头,不知是不是也做了一番纠结,好一会,才往里走去。刚出了去没几步,像是不由得想到了什么,回头叮嘱,「大小姐,这事儿还是容我去禀报吧,你们一定等着我的信儿。」
瑾苏微微点头,白芷则不耐烦的催促道,「快些去吧!」
她们俩也算老实,明明大门敞开,没有一人阻拦,愣是傻乎乎的等着那家丁赶了回来报信儿。
好在没一会功夫,那家丁便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身后方还跟着个穿着朴素的丫鬟。
家丁上气不接下气的抬手邀请道,「大小姐,这边请,夫人这会子方才起身,您跟着她去就成了。」
丫鬟行了礼,招呼道,「大小姐,您跟我来!」说完便带头往前走。
跟着小丫鬟穿过了前厅,便进入了回廊,此物回廊很短,回廊的一边是个一眼就看得完的小池塘,另一面是假山花园。时不时还有嬉笑声和戏剧声传来,好不热闹。
走完回廊,便是一个个的房间,室内门口还的分别都挂着灯笼和绸子。这样的装扮,倒是和浮香阁十分相似。
三五成群的女子见她走过,无不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从吸引无数的眼神里看得出,既有嫉妒,又有同情,估计她们以为她是四叔新纳进门的妾室吧。
早就听说四叔府上妻妾成群,今日一见,的确是名不虚传。这个地方的莺莺燕燕,恐怕抵得上个易春坊了。
带路的丫鬟停在了一个室内门口,微微将门推开,再回头道,「大小姐请,夫人在里头呢!」
屋子里陈设简单,并不像大户人家正牌夫人的卧室,而且,满屋子都弥漫着中药的味道。
待瑾苏和白芷进了屋,那带路的丫鬟却并没有跟进去伺候,而是守在门口。
「瑾苏,到里边坐吧。」屏风后面,四婶白氏的声线传来。
瑾苏绕过屏风,见白氏斜靠在床上,脸色苍白无血色,发髻未理,三千青丝洒落在肩,一副我见犹怜的柔弱样。
白氏置于汤药碗,又拿了手帕微微的擦了擦嘴角。
瑾苏行过礼,关心道,「昨日见四婶还好好,今日这是怎么啦?」
「咳咳,咳咳,」白氏先咳嗽了几声,缓了缓,才深深的叹了口气,「唉,昨日怎知今日事啊!」
白氏意有所指,傻子都听得出来,但她却故意装作若无其事,「人活在世,有个两病三灾的也是常事,四婶可千万不要只因这小小的病症而失去了信心。」
白氏轻声的冷笑了一声,没有回应。
瑾苏继续出声道,「这是祖母让我带来的,祖母这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再如何说你,终究还是忧心你的身子,这不,今日一大早便打发了我拿着这么些补品来给您养养身子。」
说着,便示意白芷将手里的东西都拿上前给她一一展示。
可白氏硬是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丝毫不为所动,非常冰冷而客套的说了一句,「那就劳烦你转达,妾身谢过老夫人了。」
瑾苏给白芷一人眼神,白芷便将手里的东西都放到旁边的台面上,然后悄然退了出去。
「四婶,上次在加禾药铺见你给四叔拿了不少药,不知四叔服了药,可好些了?」瑾苏故作关心的问道。
白氏猛的看了她一眼,略微尴尬的道,「难为你还惦记着这事儿,只可惜你四叔好多日子不曾回府,别说服药,连人影都没见着。丫头,我也不瞒你,我和你四叔的日子是没法过了,和离是早晚的事儿,你无需在我这儿瞎耽误功夫。回去转告老夫人,她若是不同意和离,一纸休书我也认了,总好过在这儿活受罪。」
看上去,白氏业已彻底对四叔灰心了。
「四婶,你的苦衷我都能理解,你若是执意如此,那我也无话可说。但是如果我有办法能够帮你改变现在的境地,你可愿意一试吗?」瑾苏试探道。
白氏苦苦的笑了一声,「你只不过是个未出阁的大小姐,我和你四叔的事儿,你能帮得上什么忙?」
「您将四叔喜欢的女子都纳进门来,府里整日是莺歌燕舞,不必那青楼逊色,可四叔回来的日子却越来越少,可知这是为何吗?」瑾苏问。
白氏也纳闷,疑惑的转头看向瑾苏。
「不仅如此,四叔看上去那么喜欢烟花之地,四处招揽女子,您可有见过哪个女子怀有四叔的身孕吗?」
白氏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喃喃道,「难不成是真的?……」
瑾苏知道白氏心中所想,上前坐在床沿,离白氏更近,小声的道,「四叔在青楼虽说是左拥右抱的,但每一次都是把自己灌的大醉,一人女子都未曾碰过。」
白氏讶异的转头看向瑾苏,「你作何会知道?」
「我在师傅的医馆,浮香阁里头的人来看诊,和师傅闲聊时说起过。」瑾苏说的很小声,几乎只有白氏听得到,「我清楚这样的事,四叔肯定不愿声张,是以也绝对不会去找大夫。」
白氏听后,眼里饱含泪水,捏紧的手帕捶打着被子,嘴里念叨着,「冤家、真是冤家啊!」说完便忍不住嘤嘤的抽泣了几声。
瑾苏微微轻拍白氏的后背以示安慰,「四婶,四叔的隐疾虽久,却也不是无药可救。」
白氏两眼冒光,「当真能治?」
「自然是能的,只要四叔肯配合,不出俩月,理应就能痊愈。」
「真的?!」白氏欣喜的问道,但还未等瑾苏回应,脸上的笑容立即便暗沉了下去,失落的道,「他这样要面子,哪里会配合。」
瑾苏浅浅的笑了一下,「四婶放心,我自有办法。」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小包药粉,递给白氏,「这包药,是软筋散,少量服用,会四肢酸软,全身乏力,不能正常行走,即便是不服药缓解,十二个时辰也能恢复如常,期间,意识是清晰的,对身体也没有大的损伤。」
白氏有些惧怕,并不敢接过去。
「您也清楚,以四叔的脾气,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有隐疾的。是以我能不由得想到的,只有先让四叔身体不适,借着诊治的机会,再由我师傅将他的隐疾也一并治愈。」
「可是,这毕竟是下药,万一……」白氏有所顾虑。
「四婶,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点。府里的莺莺燕燕这么多,对四叔有怨言的怕是也不止你一人,即便有人怀疑四叔被人下药,也未必就是你啊。」
白氏若有所思的接过她手里的药粉,也不知是否全然明白她的话。但瑾苏也只能如此,不能说得更恍然大悟了。
临走之时,白氏又再三确认了那包药粉不会伤了四叔的身子,这才安心的让瑾苏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