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她要跟陆尚轩和离

每间有人的屋子外都点着红烛，灿如星光。

乍一眼望去，竟是找不到一间空屋子。

此时老鸨也跟着从一楼追了上来，毕竟这怡红院里哪里会有正经好姑娘来逛，总不过是那些妇人来寻自己夫君的。

老鸨见窦涟漪穿着打扮皆非普通妇人，生怕她前来闹事，便赶紧使了个眼色，叫上好好几个打手过来，拔高了嗓门先是好言相劝道：「这位夫人，您这是要来找哪位客官啊？」

「我问你，这个地方有没有一个叫做秦慕的公子？」

见自己作何都找不到人，而周围的脂粉香味却快要将她迷晕了，窦涟漪有些招架不住，干脆抽出一锭金子塞给了老鸨，直接追问道。

这到手的金子哪里有不要的道理，老鸨的面上顿时笑开了花，略一思索，便记起来了昨日特意来交代自己的不就是那位秦公子。

她乐呵呵地收下了金子，抬手指了指角落处正沉醉在姑娘堆里的青衫公子，出声道：「夫人你找的人是不是他，那位公子出手阔绰，时常来怡红院，是以姑娘们都很喜欢他。」

只是还没等窦涟漪说些何，老鸨又赶紧和稀泥道：「不过像是夫人您这么好看的还出来逛怡红院的，倒是少见，哎，这男人就是贱，总觉着外面的姑娘才香，夫人您可千万别太生气啊。」

不然这要是一时想不开到处打砸下来，可不知道要吓跑多少客官了。

「你是说他经常来这儿？」

窦涟漪眯了眯眼，黑幽幽的眼眸里掠过一抹淡薄，语气也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是啊，」老鸨微微颔首应道：「喏，那四个姑娘为了能够争得跟秦公子一夜都快争得头破血流了，要不夫人您过去看一眼？」

「好啊。」

这有何不能看的，她只不过是来找秦慕问他事情的，又不是来捉奸的，窦涟漪一边这么安慰自己，一边朝着老鸨指的方向底气十足地走了过去。

只是越走近前，窦涟漪的脚步便愈加放缓，她也不知为何突地感到不自在起来。

尤其是看到秦慕整个人都半躺在了一位香肩微露的姑娘身上，一脸迷醉地被另一名只着透明轻纱的姑娘喂着酒的样子，窦涟漪眼皮猛地一跳，口中像是含了一片黄连一般苦涩。

她每一日都在担心着他的伤势，却作何都没不由得想到他能这么无所谓地流连在这烟花之地。

秦慕像是感觉到有人在紧盯着自己，便懒洋洋地抬眸望了过来，见到窦涟漪的时候便有些吃惊地追问道：「窦姑娘？是你？你来这个地方作甚？」

他甚至连起身都不愿意，就着那姑娘的纤纤玉手饮尽了最后一滴酒。

闻得此话，又注意到秦慕这副模样，窦涟漪顿时觉着自己如同跳梁小丑一般，耳根都不由地燥热了起来。

就在她有些进退难当的时候，陆尚轩的声线带着疑惑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涟娘？你怎么来这种地方了！」

「你来得，我就来不得了？」

窦涟漪像是寻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迅速回身，抬手搂上了陆尚轩的脖子，亲昵地靠在了他的胸膛处，嗔怪道：「明明都娶了我，还非要来这烟花之地作甚，难不成我还比不得这些姑娘了？」

见状，陆尚轩眨了眨眼，虽然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但业已下意识地推开了自己原本搂着的姑娘，转而两手抱住了窦涟漪，应道：「你这说的什么胡话，青楼女子哪里能跟涟娘你比啊？」

「那夫君你跟不跟我回府？」

「自然跟！」

陆尚轩哪里经得住窦涟漪这般撒娇，他双眸一亮，搂着窦涟漪便往楼下而去。

从始至终，窦涟漪都没再回头看秦慕一眼，只留给了他一人冰凉的背影。

所以她也不知道，在她贴近陆尚轩的那一秒，秦慕猛地攥紧了那白玉酒杯，眼神里迸发出了冰冷的杀意。

白玉酒杯顿时遍布密密麻麻的裂痕。

等到她与陆尚轩一同离去的时候，秦慕脸色微微有些黯然，他垂下眼帘，低低地嗤笑一声。

这不正是他要的结果吗？

怎么会觉着心中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何宝贵的东西一般。

「哎呀，秦公子您的酒杯都裂了，奴家再去给您拿一人新的来。」

「不用了。」

眼见那些姑娘还不长眼地要贴上去，老鸨赶紧上前把她们一个个都赶走，随后又招呼了人给秦慕上了好几壶烈酒。

秦慕毫不留情地推开了旁边柔弱无骨的姑娘，扬了扬手，冷冷地出声道：「酒来。」

「秦公子，您慢慢喝。」

说罢，便主动腾出了一大块地方给秦慕自个儿喝闷酒。

自怡红院回府，窦涟漪便沉闷了好几天，差点没把白芷和玉竹给担心死。

傅清也来了好几次，却都没见到窦涟漪的面。

她现在谁都不想见，只想好好理一理自己那些复杂的思绪。

就这么在屋子里颓废了好几日后，又一次走出屋子的时候却发现外面的积雪业已融化了，还有金黄色的阳光从薄云里透了出来，照得整个庭院都显得亮堂堂的，令人心情也随之愉悦了不少。

而白芷摆放在案几上的那几枝新开的金黄色的迎春花，也是开得正娇艳。

而桌上也是随时都备着各式各样的糕点，只要窦涟漪心情不好想要吃点甜食的时候随手都能拈来吃。

见到这种情形，窦涟漪不免沉沉地地叹了一口气，让自己振作了起来，唤来了白芷，让她给自己备好笔墨纸砚。

「少夫人，备好了。」

窦涟漪取了碟子上的一枚用蜂蜜腌制的梅子送到嘴中，一边想了想，抬起毛笔便信笔疾书起来。

一旁的白芷磨着墨，不经意间却瞥到了宣纸上那好几个大大的黑字——和离书。

她惊得瞪圆了双眼，正在磨着的墨差点都给失手飞了出去。

「少夫人，这，这是和离书？您这是要跟少爷和离！」

「嗯。」

窦涟漪不以为意地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应道：「也是时候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这一世跟陆尚轩之间的事情业已拖得够久了，既然没有感情，又何必彼此浪费时间。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