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装傻

见白芷像是还想劝说几句的样子，窦涟漪无可奈何地叹了叹气，轻声反追问道：「白芷，你见我对他还有感情吗？」

「奴婢知道少夫人过得苦，可是一旦少夫人您跟少爷和离了，以后若是要重新嫁人的话会不会就找不到什么好人家了？」

白芷迟疑了半天后，才小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窦涟漪浅浅地笑了笑，丝毫没有耽误下笔的功夫，没一会就将和离书写好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宣纸铺在架子上晾干墨水，回眸见白芷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便安慰了一句道：「作何，你还担心你的小姐我会没人要吗？怕是到时候我和离的消息传出去后，追我的人会排满整个京城呢。」

尽管清楚少夫人是在逗自己放宽心才这么说，白芷仍然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来，她嗔怪地出声道：「少夫人，您现在都还没和离，就已经开始习惯新的身份了，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指指点点的。」

「我怕他们作甚，有能耐便来我跟前说，没能耐的才会在背后嚼舌根。」

窦涟漪不以为意地出声道，既然她打定主意要走出这一步，就意味着业已不由得想到了一切的后果。

宣纸上的墨迹逐渐干燥，窦涟漪伸手将它仔细地叠好，对白芷淡定地说道：「我去把和离书交给陆尚轩，不管过程有多繁琐复杂，此物姻缘我是彻底不要了。」

「是，少夫人。」

既然少夫人业已下定了决心，白芷也没再有异议，而是紧跟着窦涟漪一同去了少爷的院子里。

「你在这里等着，我自己进去与他说个清楚便好。」

不一会后，陆尚轩的屋子里传来了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猛地推到了地上碎裂开来的样子。

吓得白芷心头也跟着一跳，原本想要冲进去看个究竟，但一想到少夫人进去前对自己的叮嘱，便又顿住了脚步，焦急地在外头一面搓手一面踱步。

里头的声线听得不是很清楚，只是隐隐约约能听到好几个字。

「你知不清楚你再说些何……和离，你是……」

「……我决不允许！」

「你还想把嫁妆都带走？世间哪里有男子不逛青楼的？我不过是偶尔去一次而已，怎么就成了你非要和离的理由了？」

「况且和离是大事，我是郡王爷，须得高堂应允，族中议定方可，你竟然想扔下这封和离书就要跟我和离，你是疯了吗？」

过了许久，白芷才听到了窦涟漪那不容置疑的声线响了起来：「高堂应允，族中议定，这些我都会去处理好，你今日签下也罢，不愿意签也罢，既已成事实，再拖时间也没有什么意思。」

「涟娘，你是不是真的半点结发夫妻的情分都不愿意顾及了？」

「是，」窦涟漪斩钉截铁地应道：「我曾恪守一人妻子的本分，也曾满心满眼只有你一人，自认不曾有过任何对不住你，对不住郡王府半分，可是如今我想通了，既然你我都没有情意在，何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作何会没有情意，涟娘，你……」

「我说的是我对你，没有情意了。」

话音落下，整个院子都陷入了沉寂，没有再传出半点声音。

很快，白芷远远地便注意到窦涟漪一身轻松地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她的面上非但没有半分的惆怅或是难过，相反的，眉宇间都飞扬着愉悦感。

像是挣脱了困扰许久的枷锁，得到了自己所要追求的自由一般。

「少夫人……」

话音还未落，窦涟漪便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轻声笑言：「怎么还叫我少夫人，你们以后都该唤回我作小姐了。」

「是，小姐，那奴婢便提前恭喜小姐得偿所愿。」

白芷到底还是想通了，她不再去想以后会如何，总之眼下小姐是开心的就好。

可此时的陆尚轩却是脸色阴沉，他咬了咬牙，眼底掠过了一抹怨毒。

涟娘啊涟娘，郡王府待你也算不薄，既让你执掌中馈，又让你坐稳了正妻之位，没不由得想到你竟然还想着要跟我和离？

这种奇耻大辱，天下哪个男子能够接受得了。

无毒不丈夫，既然你铁了心要跟我和离，那就别怪我对你心狠了。

陆尚轩用力地一下握紧了拳头，狠狠地锤在了面前的红木桌上。

此时他的双眼只因怒意而涨得通红，样子可怖至极，铁了心认定窦涟漪必定是因为背后有窦相撑腰，才敢这么大胆地跟他提出和离。

「丞相府，好！等我将你那位好爹爹拉下马来，看看还有谁能够护住你！」

睿亲王府。

「你说那秦慕就是段无咎？笑话，这作何可能，一个东厂太监跑去做行商，怎么，是东厂里的银子还不够他去用吗？」

睿亲王一脸嘲讽地靠在了椅背上，自言自语道：「不过是一个没根的东西，哪里需要那么多银子，真是可笑。」

底下人大气不敢吭，有些结巴地解释道：「王爷，话虽如此，可是据探子来报，这事恐怕十有八九是真的。」

「十有八九？本王要的是百分百准确，要是不能确定他就是段无咎，本王是绝对不会出手的。」

见手下还愣在原地，睿亲王皱起眉头，呵斥道：「还傻站着做什么，赶紧去给本王查清楚！」

「是，王爷。」

只是没不由得想到陆尚轩却是故意要避着自己一样，明明都在郡王府里，却愣是一面都没能碰上。

就这么平静地过了几日，原本窦涟漪还以为和离书给了陆尚轩后，不管他在如何不情愿，至少明面上都会给自己一人答复。

之前秦慕就是这么避着她的，没想到就连陆尚轩都敢用这种法子对付她。

一气之下窦涟漪干脆就蹲守在了书房外，终究被她给逮住了。

「陆尚轩，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这和离书给签了？」

「什么和离书？」

陆尚轩一脸迷茫，看上去就像是真的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一样。

「前几日我才写好了的和离书交给你，你现在跟我装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窦涟漪微微蹙眉，语气也变得不耐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