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花嫁新娘
华晶瑶踉跄了一下,举步朝着外面去了,外面惊天动地的鞭炮声大鸣大放,外面,成群结队的侍女小厮往往来来,外面莺歌燕舞,就为送华晶瑶到草原去。
送华晶瑶去草原,从宏观角度看,楚楚纤腰一女子,撑起来的打通帝京与草原以和为贵的桥梁,从微观角度来说,因了远嫁,太傅大人也算是攀龙附凤了。
但下人们哪里清楚老爷心头的苦楚。
「哎呦,你怎么出来了啊,小姐,我的小姐哦!」一婆子站在大门处盯着外面远去的花轿,正在伤感呢,乍然一回头,却注意到病歪歪的华晶瑶出现在了视线里。
她急忙回头,唯恐华晶瑶会冲出去,扼住了华晶瑶的手腕。
「宋嬷嬷,」华晶瑶凄声道:「是小妹出嫁了吗?」
「哎呦,我的小姐!」那宋嬷嬷失惊打怪,上前去就捂住了华晶瑶的朱唇,「事已至此,您还说什么妹妹不妹妹呢?现如今,你就是华望舒,那华晶瑶早已经上了大红花轿去的远了。」宋嬷嬷警告的暗示。
华晶瑶听到这个地方,急忙回身,却注意到爹爹也踉踉跄跄从正房出来了,站在门口,惆怅的看着队伍一点一点的离开,铅灰的天际,悬着几片缥缈而高远的云,好像离群索居的悲鸿,少卿大人站在一片灿烂的蜀葵旁边,却仿佛大病初愈一般。
他那苍老的眸子里,有悲心的泪水滑落下来。
华晶瑶注意到爹爹这模样不及细想就跪在了爹爹面前,「爹,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从头至尾都是因我而起,此刻,注意到妹妹嫁人了,我这样置身事外,我……我于心何忍呢?更兼,去了草原却等同于将妹妹推到了火坑里,我坚决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华晶瑶说完,也不等老爷作何反应,转过身拔足狂奔,他就好像从万牲园放出来的猎犬一般,循着那炮竹的声线去了。
寇珠注意到这个地方,急忙追赶在了华晶瑶面前,腾云驾雾一般的去了。
看到华晶瑶主仆走了,太傅大人震惊不已,忙指了指旁边发愣的宋嬷嬷,「你还不快追上去看看?」
「是,是。」宋嬷嬷战战兢兢行礼,朝着华晶瑶去了。
此际,夫人也听到了外面龃龉的声线,急忙从屋子出来,孰料出来后,华晶瑶已毅然决然去了,她惊怒交集,顷刻之间昏厥了过去,不省人事。
华晶瑶浑浑噩噩的往前冲,跑的是那样的快,风声呼呼,鸽哨在头顶盘桓,他感觉,剧烈的风时时刻刻都在镂空自己的骨架一般,风也吹的华晶瑶面上的汗水开了花儿。
近了!近了!
终究靠近了大花轿,几个嬷嬷与侍女看到华晶瑶大喇喇的冲了过来,没有不惧怕的,内中一人嬷嬷唯恐发生突变,急忙催促脚力往前走。
那几个莽夫扛着华望舒的大花轿朝着前面就去了,华望舒在大花轿里,摇摇晃晃,颠簸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哎呦,救命……救命……救命啊。」华望舒无助的嗣后,但哪里有一人会救助她呢,她想要从轿厢里跳出来,死了算了,一了百当。
死了也好过受这一份鸡零狗碎之罪。
但轿厢运动速度之快,让华望舒全然不能跳出去,她只能用力的抓着扶手,任凭身体好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左右摇摆。
「小姐,小姐,您就莫要追赶了,这又是何苦来哉呢?」后面,寇珠一面追,一边叫。
华晶瑶回头,因为病中剧烈运动,东倒西歪,汗流浃背,要不是寇珠时候眼疾手快将华晶瑶搀扶住了,此刻华晶瑶指定要栽跟头。
「小姐,您没事吧。」寇珠搀扶住了摇摇摆摆的华晶瑶,「就让二小姐去吧,小姐。」寇珠为华晶瑶掬一把同情之泪。
「不成,定要拦阻她们的必由之路上。」华晶瑶观察了一下周边,送亲的队伍已经朝着平康里过去了,过平康里,就算是逐渐走了了灯红酒绿的帝京,出永定门后,华晶瑶可就再也不能李代桃僵了。
想到这里,华晶瑶用力的咬住了后槽牙,也不知道哪里迸发出来一股力气,她选择了一人曲曲折折的道路去了,那胡同里,顿时鸡飞狗跳。
「哎呦,夭寿啊,我的鸭子。」一妇女咒骂一声。
「刚出笼的狗不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妈的,那个女的给老子回来,老子一锅皮薄馅大的狗不理啊。」华晶瑶哪里理睬这些呢,且注意到一人抱着狗不理包子朝着街巷对面过去,她就冲过去了。
那家伙人仰马翻,在地面指手画脚胡乱嚷嚷。
华晶瑶提口气,继续往前冲,到巷口,后哦面一行人却怨声载道。
华晶瑶看到了轿厢,她一下子就冲了过去,拦阻在了花轿前面,一嬷嬷注意到这个地方,急忙凑近了华晶瑶,压低了声音,交流起来。
「我的好小姐,您还嫌事情不够大是作何说,现如今,您且回去吧,送到这个地方就成了,果真让人知道你们掉包了,不要说您,连老爷的项上人头只怕都要不翼而飞了,我是好言相劝,好小姐,您快回去吧。」
「我清楚。」华晶瑶认真的点头,靠近了轿厢,一把要将车帘掀开看看华望舒,轿厢里的华望舒早业已吓的魂飞魄散,此刻哀哀欲绝的哭着,她清楚,无论如何都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了。
听着轿厢里的哭声,华晶瑶叹息了。
那嬷嬷眼疾手快,在华晶瑶即刻将轿厢车帘掀开的那么一刹那之间,嬷嬷武断的伸手,拉住了华晶瑶的手腕。
「小姐,适可而止,奴婢求您了,就到此为止吧,您看看……周边的街坊邻居都来看热闹了,不多时就让人瞧出来破绽了,我的好小姐。」嬷嬷苦口婆心的说着。
华晶瑶郑而重之的点点头,凄凉道:「我就看看妹妹,送别一下,你莫要慌张,我保证不会闹事情的。」
「小姐,看一眼,就一眼,个人的命,都是不能改变的,小姐,莫要闹腾了。」原来,知情人的眼中,牵涉到他们危险的局面,都是华晶瑶「闹腾」出来的?
华晶瑶委屈极了,伤感极了,此刻,哪里有申辩的机会呢,华晶瑶掀开了车帘,发现华望舒一把将红盖头掀开了,那冰刀一般的冷眸,迸射出一片刀光剑影。
「姐姐,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去草原后,我将九死一生,我恨你一辈子。」华望舒低咒完毕,恶用力的赌气的将红盖头盖上了。
听着她那诅咒自己的声线,看着华望舒那猩红色的口.唇,华晶瑶的心一怔,时间不多哪里允许自己继续浪费?
「你下来,我和你有话说。」华晶瑶不由分说一把拉住了华望舒,华望舒踉跄了一下,给拖拽了出来,嬷嬷惊恐的转头看向华晶瑶,华晶瑶却淡定多了,「我们说一说体己话,你这婆子莫要不知好歹的阻挠了,说过后,自然是归还新娘子。」
「哎呦,我的小姐啊,您可莫要做糊涂事啊,我阖府可都命悬一线呢,老奴求求您了。」要不是这个地方是长街,大概这嬷嬷就要跪在华晶瑶面前了。
「求也白求。」华晶瑶深吸一口气,拉着华望舒朝着前面去了,前面是个厕所,在这女厕内,华晶瑶道:「还哭哭啼啼做何呢,快将你嫁衣脱下来,爹爹这是徒乱人意,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作何能让你去嫁给素不相识的恶人呢?」
华晶瑶一面说,一面将华望舒的凤冠从头上拿下来,华望舒听到这个地方喜上眉梢,急忙将披风等脱了下来,一股脑儿给了华晶瑶。
华晶瑶三下五除二就穿好了,那正宫红,却红的如此艳丽,入席绚烂,她感觉,自己就仿佛枝头方才绽放的红石榴。
盯着那正宫红的衣裳,华晶瑶微微的抚摸了一下胳膊上那「龙凤呈祥」的刺绣,倒是痴痴呆呆的,「要是,我嫁给的人,是我意中人就好了,但只可惜……」
「姐姐,送佛送到西,现下,你就快出去吧,这里臭烘烘的,你去,快去吧,我可不要去草原了。」华望舒喜从天降,眉飞色舞。
「好,小妹,我去了。」华晶瑶最后看了一眼华望舒,华望舒对自己没有丝毫的感激,想起来前几日那让人心悸的梦,华晶瑶不禁回眸,用冷锐的目光凝注了不一会跟前人。
华望舒后退了小半步,华晶瑶凤眸里的光,实在是太凛冽了。
「姐姐,你……你这样盯着我看……做……做什么呢?」
「我去后,莫要在家里为非作歹,爹爹娘亲都对你那样好,忘恩负义的事情,是一点都不能做的,否则我还会回来!」华晶瑶信誓旦旦的攥着拳头,警告的看向华望舒。
华望舒淡漠一哂,赶了回来?你这一去,哪里有赶了回来的可能呢?她不由得暗笑姐姐的迂腐,嫁出去的女原本就是泼出去的水,更何况,还是嫁给了千里之外茹毛饮血的突厥人,因此,姐姐想要回来,却是清秋大梦了。
「你放心好了,去吧,去吧。」华望舒巴不得华晶瑶立即消失在面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华晶瑶点点头,意兴阑珊的去了,叮咛的话不需要说太多。
众人注意到新嫁娘慢吞吞进入了轿厢里,这才心安了不少,那嬷嬷疲倦一笑,「诸位,快吹吹打打起来,热热闹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