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治病救人

「娘，还请娘到屋子里去看看，他的情况很不好呢。」华晶瑶焦急了，拉着娘进入了屋子。

夫人注意到碗盏里的鲜血，微微咳嗽一声，「快将这些东西收拢收拢，我找医官来。」夫人只看了一眼，就出去了。

那刘嬷嬷动作也很快，三下五除二，将一碗冰粥以及脏兮兮的东西都收拢去了，华晶瑶却神思不属，明明昨晚已经注意到南宫崎烨好转了，但现在呢，南宫崎烨却成了这等模样。

夫人从屋子出来，急忙去找医官了。

华晶瑶呢，在屋子里等了许久，她尽管最近也在看金匮，但那些内容，一来贪多嚼不烂，二来，本身需要专业素养才能决断。这些东西，学起来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哪里就能一蹴而就了？

即便是华晶瑶聪明绝顶，但想要自学成才还需要很久很久，她并不敢无师自通，并不敢给南宫崎烨看病，至于南宫崎烨呢，此刻昏厥了过去，看情况，仿佛很不好。

「喂，你……你究竟怎么一回事啊，究竟？」华晶瑶凑近南宫崎烨，摸一摸南宫崎烨的额头，他的额头时而冰凉时而滚烫。

当华晶瑶准备热敷的时候，他的额头就滚烫，当华晶瑶准备冷敷的时候，她的额头却冰冷，这让华晶瑶全然摸不着头脑。

她哪里知道，这其实是中毒的征兆啊。

他被折磨的够呛，逐渐的苏醒过来，眸子里多了一抹久违的伤感与沉痛，华晶瑶欢喜，「你还没有死呢，究竟怎么了，你告诉我，好生吓人啊，你刚刚吐血了，好多好多啊。」华晶瑶指了指那桌子，「哦，业已让刘嬷嬷收拾干净了。」

「我中毒了。」南宫崎烨一面说，一面伸手，似乎要从袖口中将什么东西拿出来，华晶瑶注意到这个地方，道：「你要交代后事吗？你告诉我吧，或者你写下来，我尽管不敢将之送给皇上去看但要是可能，我一定会帮助你得偿所愿的，你泉下有知，也不寂寞。」

华晶瑶可没有调侃的意思，因为，随着他体温的不断变化，此刻的南宫崎烨看起来奇怪极了，他那双眼睛，里面有了恐惧的潮汐，「扶我起来。」南宫崎烨命令，华晶瑶却无动于衷。

「扶我起来啊。」

某人发脾气了。

华晶瑶彻底不理睬，不但不理睬，还等瞪了他一眼，并且朝着门口去了，对无理取闹的人，她就是这样对待，反正视而不见。

「华晶瑶，你给我回来！」南宫崎烨出现了破音，华晶瑶站在门口，不悦的扫视了一下他，目光盯着别处，失去了焦点，「我不是你的太监，不是你的侍女，我……我尽管不能和你平起平坐，但我是个活生生的人，你没有权利命令我呢，你并没有。」

他想不到，华晶瑶会这样，他低沉的虎吼一声，手撑着床沿就要起来，华晶瑶看到这个地方，清楚要坏事，急忙靠近了南宫崎烨，「你……你不要这样嘛，你非要起来做什么呢？你这是自讨苦吃，不感觉难受的很吗？」

「碗呢？」南宫崎烨动了肝火，怒气冲冲的转头看向华晶瑶，华晶瑶一怔，「何碗盏不碗的，我压根不清楚你在说什么？」南宫崎烨靠近了桌子，发觉桌上一尘不染，一切都一扫而空，他失落了。

他还要说何，外面李嬷嬷一溜风进来了，压低了声线，对南宫崎烨道：「世子爷，医官来了，您等会儿就说您是这府上的长随，莫要露馅了，外面找您，大家都疯癫了一般，此刻您要是暴露了自己，情况可就糟糕的厉害了。」

那李嬷嬷好心好意提醒，南宫崎烨皱着眉头，对李嬷嬷不悦的挥摆手，李嬷嬷没有退下，夫人却谈笑风生，带着个医官进来了。

华晶瑶和南宫崎烨同时看过去，发觉朝着他们迈入来的医官，看起来约略有五十岁上下，虽然两腮无肉，是个鸠形鹄面之人，但那双双眸里，却有诚恳的光芒，那老成持重之人，转头看向了南宫崎烨，跟着就靠近了他。

「劳烦先生给看一看，莫不是吃了何不干不净的东西了？」夫人柔柔的笑着，那医官点点头，让南宫崎烨伸手，南宫崎烨倒也是配合的很，不一会儿就医官就看了出来，拈着山羊胡道：「也能没有何大不了的事情，只不过食物中毒罢了，入口的东西，多多注意是好的。」

「食物中毒？」华晶瑶竭力的思考，却不能弄恍然大悟那所谓的「食物中毒」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姑娘放心，只不过一副中药的事情。」那医官自负的笑着，将医药箱打开，拿里头的纸笺开始写起来，等写过了后，华晶瑶去看，发觉只不过山楂、砂仁等一系列滋补养胃之药，倒是不可思议。

「您老人家给再看看，方才那症状，人都咯血了，不像是胃出血，您到底在看看啊。」华晶瑶几乎在哀恳了，夫人看到华晶瑶这样，微微叹口气，将目光移到了别处。

从华晶瑶那关切的眼神里，她似乎恍然大悟了华晶瑶的心，看得出来，自己这个女儿，是对他有感情了。

她尽管业已提醒过不少次，要华晶瑶对帝京之人保持决断与距离，但华晶瑶呢，总还是和中京一些人藕断丝连。

她不想让华晶瑶过早的将心交给一人陌生男子，况且，那男子还是皇亲贵胄，她是多么的希望，希望他们两人的关系早早的结束。

注意到华晶瑶那本能的惶恐与关切，她的心隐隐作痛，其实，她是完全不羡慕荣华富贵的，对这些过眼云烟的东西，她以为，远远不如一个男子的爱慕更为可贵。

她嫁给的仅仅是太傅大人，她也理应感觉幸运，毕竟，太傅大人只是纳妾一人，在坊间，微微有点钱财的员外爷也还左拥右抱呢。

但华晶瑶呢，她势必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关系继续发展下去了，将来呢……他们要是果真有了将来，华晶瑶岂非比自己还要命苦不少？

不一会后，那药方已得了，送夫人过目，夫人瞅了瞅，「果真就是一般的食物中毒不成？」那医官连连点头，「我行医已不少年了，小渔村里您打听打听，陈宝桥可就是在下了。」

那人权威的介绍自己，严肃的看向夫人，夫人点点头，轻轻皱眉，「要是如此，寇珠，你去拿药，务必弄得干干净净，莫要有什么问题才是。」寇珠闻声，连连点头，跟着医官去了。

注意到两人离开，夫人这才靠近了南宫崎烨。

「你好好养病吧，我会护送你到中京去。」他的口气并不好，失去了一个臣下理应有的本分，甚至于，她完全没有摆正自己的态度。

华晶瑶看到娘亲这态度，也不好说何，跟着娘亲出来，夫人站在日影里，回过头，目光阑珊好像即将过去的隆夏。

「晶瑶，有的事你再长大点儿就会恍然大悟，不是同一人世界的人，最好莫要有丝毫的接触，娘已给你说过不少次，你一直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的，将来你栽跟头才清楚娘的话假呢。」

华晶瑶清楚娘亲的意思，她也清楚是自己和他划开距离的时候了，但却不知道怎么会，就仿佛心头有一根丝线，牵引在了自己的心脏上，痛楚，煎熬，难过。

华晶瑶何都不能做，只能强迫自己安定下来，她回头，推开门进入屋子，一切的热情都好像遇到了火山灰一般。

看到华晶瑶这颓废的模样，南宫崎烨道：「方才还好好的呢，此刻却又是作何样了呢？」

「没事。」华晶瑶觉着，他们之间的距离越发远了，甚至于，会只因他，她和娘之间的距离也会渐行渐远。

「事情大了，要没事，你为何不笑？」南宫崎烨问，华晶瑶盯着南宫崎烨，「你以为人人都能笑口常开吗？你到这个地方，将灾难带了过来，我们却还要保护你，你大概做梦都要笑醒了，你却一直不会清楚，我们为了保护你，耗尽了多少的能量。」

「我……」南宫崎烨叹口气，「并不会忘记你们的关怀与好。」他原本就不擅长表述自己的心思。

华晶瑶唯恐南宫崎烨胡思乱想，倒是对病体痊愈有妨碍了，又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你也莫要放在心上，我只有一人诉求，要是我们果真能护送你安全返航，你回去后，莫要为难我爹爹了，爹爹年事已高，不想参与到你们的夺嫡之战内。」

「我知。」南宫崎烨点头。

「到中京，我们就再也不认识了。」华晶瑶起身，准备走了，方才推开门，却看寇珠进来了，药业已准备好了，连红泥小火炉都准备了过来，将药罐清洗干净后，放在了桌面上，将药材都拿出来给南宫崎烨和华晶瑶看。

华晶瑶握着药材都检查过了，从伎俩到药效等，一一都看过了，发觉的确也没有什么纰缪，亲手给南宫崎烨煎药。

屋子里，药香味很是浓郁。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华晶瑶将药凑近了南宫崎烨，南宫崎烨的要求又来了。

「我吃了药水，在帝京，还要吃蜂蜜银耳。」

「这个地方没有你要的这些，蜜饯也不是很多，你凑合凑合吧，我去给你找。」华晶瑶到外面找蜜饯去，一刻钟后，蜜饯来了，他一碗药业已吃光了，擦拭了一下嘴角，丢一枚蜜饯在口中，细嚼慢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