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咸猪手

「今日要换药呢，你躺着吧。」华晶瑶变成了医官，慢慢的解开他的纱绵业已没有可能了，只能用剪刀剪断，伤口没有这么痊愈，但已经不狰狞了，华晶瑶小心翼翼的将全新的纱绵包扎在了他的伤口上。

「虽然还是不容乐观，但却好多了，你休息休息吧。」华晶瑶心情并不好，甚至于还很糟糕，她现在不知道自己救助了他，这样做，时好时坏，是正确是错误。

多少年来，她做事情都独立自主，拥有特立独行的思想与行为，但这一次，仿佛她开始怀疑自己的主张了，究竟……是正确呢，是错误？

此刻，她一面胡思乱想，一面却出了了家里。

她业已很久没有到小渔村来了，关于海提时代的记忆，也模棱两可，此刻，华晶瑶从屋子出来，漫无目的的去散心。一行走，一行观看夜幕之下的风景，原来，一天这样快就过去了吗？

今天的一天，过的可真是快到无与伦比。

华晶瑶出门来，在夜色里穿行，也不知究竟要到哪里去，她就好像无脚鸟一样，仿佛走着不停住脚步来就好了，至于要去哪里，却是次要的了。是的，娘亲的担心不无道理，她需要对他们的关系重新做一人梳理。

她需要快刀斩乱麻。

尽管，仿佛……像是，自己对他有点别样的感情，但那又能怎么样呢？华晶瑶往前走，却不知不觉进入了一人小巷子，这小巷子里，有个灯笼坊，此刻，老板两纸扎灯笼悬挂了出来，华彩熠熠生辉，却也好看的紧。

华晶瑶往前走，挑选了一个灯笼，老板急忙上前来介绍，「哎呦，」那老板露出一张笑呵呵的脸，「姑娘好眼力见，这灯笼上是送子观音呢，姑娘想要送人还是家里有宴会呢，这个也不错，姑娘您看看此物，这是莲花灯，里面还有机关呢，呵呵呵。」

那老板发觉华晶瑶不像是买灯笼的人，热情顿减，华晶瑶看看黑夜，道：「捏给我个比较大的，美观点儿的，我要那个。」那掌柜的将华晶瑶挑选的一个送给了华晶瑶，安装了蜡烛后，笑眯眯的问：「姑娘这是一人人到小渔村来呢，这里的名胜古迹多了去了，也不知道姑娘看过了没有？」

「名胜古迹？」华晶瑶在小渔村这历史悠久的地方仅仅是过客，不如娘亲见多识广，因此，一听说名胜古迹，就感兴趣，「这哪里有什么名胜古迹啊，小小的个地方？」

「有个渡口，姑娘果真就不知道风陵渡吗？风陵渡有十里桃林呢，秀丽的很。」

华晶瑶听到这个地方，抿唇一笑，「赶明儿我去看看。」一行说，一行将银子给了那掌柜，她也没有问价钱，那掌柜的笑呵呵的找零，华晶瑶握着碎银子，准备走了。

那掌柜的又道：「城隍庙和妈祖庙姑娘去了吗？那妈祖庙，可灵验的很了，去年朝廷还做了一人灯塔，此刻，惊涛骇浪里，看起来却格外的惊心动魄，依照我说，姑娘一人人来这个地方，既来之也就理应去看看。」

「城隍庙？妈祖庙？」华晶瑶似乎听到过，但记忆却不靠谱，那掌柜的热情的指了指前面，「姑娘一路走就要，朝着这边去……」华晶瑶发觉这掌柜的声线微弱了不少，凑近了掌柜的。

「呶姑娘，这样走。」

「嘭」的一声，华晶瑶却倒在了地面，那掌柜的变了一张面孔，「哈，你这家伙，卖灯笼也买到我彭老三家大门处来了，我做的就是两脚羊的买卖，赶明儿你也不要去看妈祖庙了，我啊，将你卖给老鸨，却不是一百两银子，哈哈哈。」

那男子对着灯笼坊东张西望了会儿，选旋风一般的靠近了老板，掌柜的一怔，他自己也会飞檐走壁蹿房越脊，但相比较这等功夫，像是，就自叹不如的很了。

那人刚刚将华晶瑶丢在屋子里，就看外面来了一人主顾。

靠近自己的，是一个紫衣少年，风吹起那紫衣少年斗篷的纱帘，他的下巴却美的惊心动魄，流畅而完美的弧线，拥有高贵的侧影，幸亏那掌柜的是个男人，要是个女子，此刻怕早已吞咽唾涎了。

紫衣少年丢出去一枚银子，银子落旁边台面上，他指了指桌上的灯笼，那掌柜的急忙将灯笼递给了他，少年好像很喜欢，观赏了下，道：「向你打听个人，有个美丽的女孩儿从这边来了，穿着红衣裳，大概有十五六的模样，可见到了？」

那掌柜的心头一凛，将地面那明亮的大纸灯笼捡起来，「公子爷，深更半夜的，哪里有哦何姑娘？我做生意做了十来年了，夜色里，穿红衣服的女鬼是见到过，姑娘是……是没有一人的。」

紫衣少年的目光锐利了不少，虽然隔着一层纱帘，但还是让掌柜的不寒而栗，他扯谎完毕，心跳的不多时，幸亏在夜色里，靡丽的夜完美的遮蔽了他面上那忐忑的表情，因此，紫衣少年给蒙混过去了。

那少年飘然离开，人已去了五六丈。

这等厉害以及的功夫，自然是行侠仗义之人了，不要说掌柜的了，任何人看到这一手流云一般的武功，只怕都感觉奇特。那少年消失的不多时，张贵妃甚至于以为自己做梦，揉了揉双眸，却早已不见了人影。

掌柜的急忙打样，将灯笼等一切东西都收拢了起来，但就在此刻，长街上有了马蹄声，得得得的马蹄声仿佛敲击在心口上的打击乐一般，接着一群人停在灯笼坊面前。

掌柜的一看，打头的是个英挺的男子，他的侧脸在熹微的灯火里，显得那样立体，人像是有点病态，但却俊逸到非凡，甚至于让人过目不忘。

「有没有见到一人女子，大概十五六岁模样，穿着一件正宫红的羽裳，路过这个地方？」他问。

旁边一男子，将一金饼丢在那老板台面上，掌柜的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呢，那旁边人已然暴喝一声——「作何一回事，没听到我们掌柜的和你在说话吗？那人，你可究竟见到了没有呢？」

「没……没有，未曾啊……」真是奇了怪了，作何会有这多人来找她呢，她还在心头嘀咕呢，那一群人风驰电掣一般的也去了，掌柜的摸一摸后脑勺，似乎感觉事情不如何简单。

等华晶瑶逐渐醒过来，却头痛欲裂，她浑浑噩噩的，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惺忪的睡眼里，注意到的是陌生的床铺。

那床铺张灯结彩，大红大绿，旁边有个多宝阁，上面有些许看似精美的东西，华晶瑶撑持了许久，才起身，她的后脑勺此刻还在隐隐作痛。

可见，那该死的家伙没有怜香惜玉之人，晶瑶起身，踉踉跄跄靠近屋子，准备打问一下究竟是作何一回事，但却隐隐约约听到大门处有两人在交谈。

一人朗然笑着，「哎呦，这就是妈妈您疼我我了，我彭老三这里可没有身份不明的人，再说了妈妈你这个地方的女孩儿，又不可能到外面去，谁人知道她是谁呢，她以后啊，叫阿猫阿狗好，叫小桃红也好，叫金凤凰也好……只要您……」

华晶瑶听到这个地方，恐惧的后退，老天啊！从这些话里，她已听出来，他们是在讨论一桩生意了，而自己，俨然就是这一桩生意里的商品啊。

华晶瑶急忙准备后退，但这屋子只有那么大，此刻，她让自己镇定下来，微微推开门，从门缝里，能注意到外面，外面是一片柔和灯光笼罩之下的厅堂，那厅堂里，一花枝招展的女子握着一把粉白黛黑的团扇，一边掩唇笑着，一边给那彭老三揩油。

那被彭老三叫做「妈妈」的女子，天生媚骨，是个狐狸精无疑了，「瞧瞧你这花儿说的，八十两是再也不能多了，你情愿，人就留下来，你要不情愿，事情也就罢了，人你带走，你细细我不清楚呢，这样的女孩儿，留下来未必可安全。」

「我的亲娘啊，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你只给我八十两，你……你未免太会杀机了，不成。」

「你总是平地起价，我总是就地还价的，做生意不都这样吗？」女子掩唇淡淡一笑，嘲弄的眼神，仿佛草丛里的狐狸。

「一百两不能再少了。再少，我……」华晶瑶注意到那彭老三起身，朝着屋子来了，「我果真将她就带走了，什么意思嘛。」

「哎呦，彭老三，你倒是将人带走啊，自古来，还没有谁从我这个地方能将姑娘带走的呢，你是要空手入白刃了不成？」那女子骤然起身，黑暗中已经出现了好几个门神一般高大威猛的男子。

那彭老三看了看那几个人醋钵儿大小的拳头了，只能认倒霉，拿走了七十两的银子，气鼓鼓的去了。

那女子注意到彭老三去了，嘤咛一笑。她的笑，是如此的胜利，如此的阴谋，而彭老三呢，企业只能自认倒霉。

「今日，这女子却是哦个好货色，就让伺候着，岂不是好。」一行说，一行起身到屋子来，华晶瑶看到这个地方，心慌意乱，急忙推开窗口，但瞅了瞅下面，想不到，下面是碧波粼粼的大海。

是大海啊。

华晶瑶的娘亲是水鸭子，但华晶瑶自己，水性可不好，这要是贸然跳下去，非死即伤，她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暗暗叫苦，只能重新回到位置躺下。

「哎呦，我的睡美人，你也是命苦，大姑娘家家的，不过今晚你也运气好了。」那女子一行说，一行抚摸了一下华晶瑶的粉颊，旁边的女孩掌灯过来，将光笼罩在华晶瑶的面上，意思让那女子看清楚华晶瑶一张脸究竟是何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