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怀孕

当天晚上，晚秋不可能睡得着，她躺在床上，呆呆的盯着天花板，任由悲伤在心中肆虐眼泪将枕头被褥打湿。

王晓蕾和秦志益去了夏威夷度假，秦枫言又忙于工作，家里只剩下秦老太爷和晚秋，晚秋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秦老太爷让人将餐饭送去她的室内，还吩咐厨房多做些许她喜欢吃的菜式，可任凭什么珍馐美味，晚秋却是一口未碰。

一个礼拜后，当王晓蕾夫妇和秦枫言一前一后回到家中时，一切已恢复正常，夜晚全家人聚在一起吃饭，王晓蕾给众人分发了礼物，把旅途中的一些趣事绘声绘色的说给大家听，最后还抱怨夏威夷的阳光太毒辣，把自己的皮肤都晒伤了。

「让你涂防晒霜，你每次都不听。」晚秋望着妈妈手臂上被晒得焦红的皮肤，叹气道：「你皮肤本来就嫩，最经不得这样晒，我房间里有药膏，晚上给你涂一涂。」

女儿的乖巧懂事，讨得秦家一家的喜欢，这让王晓蕾很是骄傲，但这次离家两个礼拜，再赶了回来时，女儿的精致秀丽的小脸竟然整整瘦了一圈：「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脸作何一下子瘦了那么多？」

晚秋摸摸自己的脸，巧笑嫣然：「爷爷抠门，你们不在的时候，每天都只给我吃色拉。」

一直沉默着吃饭的秦枫言闻言抬头看了眼晚秋，她不止脸瘦了，脸色还很差。

秦老太爷指着晚秋，哈哈笑言：「你这小丫头，自己不好好吃饭，倒是怪起我来了。」送色拉是有的，那是只因她啥都不吃，他怕她饿出病来，特意让人做了清爽的水果色拉送去。

餐台面上气氛融洽，王晓蕾也不疑有他，只捏了捏晚秋的脸，叮嘱她以后一定要好好吃饭。

晚饭之后，晚秋很贴心的为大家准备了酒酿圆子做甜品，秦老太爷年纪大了，糯米的不好消化，只吃了一小碗，王晓蕾怕胖，不想吃，但想着是女儿亲手做的，便很给面子的吃了小半碗，秦志益酷爱甜食，吃了一碗还要一碗，晚秋怕甜汤冷了不好吃，又重新开小火热一下，怕糯米粘锅，就站在旁边，用勺子微微的搅动着。

等甜汤热得差不多了，晚秋盛了一碗出来，让周妈端去客厅给秦志益。正想着应该没人吃了，打算关火，身后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线：「…还有没有？」

晚秋一惊，回头，见秦枫言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人业已空了的碗，温文尔雅的笑看着她。

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境地，他都能够保持自己独有的风度，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用来形容他，真是再恰当只不过。

「有啊…你等一下…」晚秋拿了一人新碗，盛了一碗递给他：「…小心…有点烫…」

秦枫言接过碗放在厨房的吧台上，用调羹搅着一颗颗小圆子，不说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气氛一下子陷入了不好意思。

「你…考虑的怎么样？「秦枫言率先打破沉默，向来云淡风轻的他，声音里竟带了一丝不淡定。

「…何…?「晚秋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他说的考虑，指的是做他见不得光的情人的事。

「考虑？你是指大学吗？「晚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故意牛头不对马嘴地道：」我认认真真的想了好久，我还是想读法律，我想申请英国牛津大学，如果申请不上，我打算回港城读。「

秦枫言的心随着晚秋的话语一点点的沉了下去，他置于手中的陶瓷调羹，静静地看着晚秋，那目光冷硬如冰，直勾勾的注意到晚秋心里去。

晚秋再维持不住面上尴尬的笑意，匆匆的关了火，逃也似的走了了厨房，徒留秦枫言一人，对着一碗业已凉透了的酒酿圆子。

自那日说清楚之后，晚秋便认真的开始准备期末考试，整天泡在图书馆里，每日都是第一个出门，最后一人回家，每天都能妥妥的避开与秦枫言见面的机会。

一眨眼两个月过去了，一天晚秋回家，看到王晓蕾一个人在厨房里喝闷酒。

晚秋想着就这样也挺好的，到了今年九月份，她就能走了美国，去英国或者世界上随便哪个角落都没有关系，只要能远远的躲开秦枫言就行。

「这么晚了还不睡？」晚秋将手中的书和包随意的放在厨房的吧台上，伸手夺过王晓蕾手中的酒杯：「怎么会一个人喝酒？」

见王晓蕾眼眶红红的，还有些肿，理应是刚刚哭过，晚秋有些忧心：「作何了？和叔叔吵架了吗？」

王晓蕾摇摇头，夺回女儿手中的酒杯，笑道：「你叔叔待我那么好，怎么会和我吵架。」

这倒是，秦志益对王晓蕾可谓是一往情深，事事依着她，呵护备至的。晚秋看在眼里，对这个继父极其满意，是以也放心离家求学。

「不会是爸爸又来电话了？「最近何慕天倒是十分关心她的学业，上周还亲自来了一次美国，对她要申请的学校和专业以及将来的就业情况都做了详细的调查，他是同意她念法律的，只是希望她能回港就读。在这一点上，王晓蕾和他有分歧，王晓蕾自然是希望女儿能在美国读书，为此，两人还在电话里吵了一架。

「没有，他上次被我骂得狠了，哪里还敢再给我打电话。」王晓蕾从橱柜里又拿出一只高脚杯，倒了小半杯红酒，递给晚秋：「我们母女俩好久没有这样聊天了，你陪妈妈喝一杯。」

晚秋轻轻地摇头叹息道：「陪你聊天能够，酒就不喝了，我最近肠胃总是不舒服。」

「不舒服。」王晓蕾沉沉地地看了晚秋一眼：「我明天陪你去看医生吧？」

「不用了。」晚秋被王晓蕾看得有些心虚，笑着掩饰道：「我自己去看过了，就是慢性肠胃炎，医生配了药，我先吃一两个疗程，看看再说。」

「对了，妈，我想下周回一次港城。」晚秋看着王晓蕾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牛津大学一直也没有给我回复，倒是港大给了我Offe

，我想去大学那边看看，如果合适的话，我就不等别的学校了，被拒绝也是很伤自尊心的。「

「被拒绝？」王晓蕾冷笑一声：「你三个月前就拿到了斯坦福法学院的offe

了，你怎么会没有说？」

「你作何知道？「晚秋有些吃惊。

王晓蕾有些生气：「你爸爸为何特意来了一次美国？你们父女俩有什么事瞒着我的？「

「没有啊。「晚秋心虚得厉害。

「没有，你根本就没有申请牛津大学，去年你一心一意的想要和秦枫言在一起，根本就没有去申请英国的大学，你申请的全都是美国的大学，唯一的港大，还是在你父亲的期待下，敷衍着申请的，你现在为了离开美国，哪儿都去，如果港大没有给你offe

，你是不是打算瞒着我，去英国读一年预科？「

「你先别生气…」被母亲当场拆穿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好在晚秋脸皮一向比较厚，笑嘻嘻地道：「去英国读预科也没有什么不好，牛津大学的法学院是世界首屈一指的，如果读一年预科就能申请上，那不也挺好的吗？「

「你不要给我混淆视听，你要是真心喜欢牛津大学，你就是读三年预科我都不反对，可你现在呢？你现在选择的是港大，你说我生气，是，我是真的很生气，可我气的是何，气的是你为了躲一人男人，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吗？港大的法学院作何能和斯坦福的比。」王晓蕾又气又恼又心疼。

「原来你是气我放弃斯坦福…」晚秋想要撒娇蒙混过关，可王晓蕾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她拿出一人信封，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用力地丢在晚秋面前：」这是何？「

晚秋拾起那张纸，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比纸还白：「你翻我东西？「

「你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王晓蕾痛心疾首地问：」…孩子是秦枫言的？「

晚秋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你爸爸清楚这件事？」王晓蕾厉声质问：「你回港城是去看学校还是去做手术。」

「妈…」晚秋望着母亲惊怒交加的脸，忽然觉着十分疲惫，不想再隐瞒何，坦然道：「两周前，我在图书馆晕倒，被好心人送去了医院，才清楚自己原来怀孕了，我当时很惊慌，不清楚能和谁说，也不想让你为难…」

「是以你找了你父亲？」王晓蕾难过地问。

「那天我在医院，他正好给我打电话问我学校的事，我当时情绪有些崩溃，他听出来了，一直追问我发生了何，我随便敷衍了两句，没想到他第二天就来美国了，还去了医院，我瞒只不过去，才告诉他的。「

何慕天知道之后并没有责骂她，而是积极的帮她想办法，甚至很明主的问她是否想要留下此物孩子，要是想要留下，在她读书期间，他会资助她，帮她抚养孩子，让她无后顾之忧。父亲的态度，让晚秋很意外也很感动。

「你们父女俩打算怎么办？「

「自然是打掉他啊。「晚秋轻描淡写地道：」爸爸帮我约了港城那边的医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不打算告诉秦枫言吗？「王晓蕾想起前两天秦老太爷暗示她的那些话，秦家也好，冷家也好，业已表明态度，是愿意接受晚秋作为秦枫言的外室的。

「要是我要生下此物孩子，那我必须得告诉他，只因亲生父亲是有知情权的，可现在这孩子只是一个意外，一人手术就能解决的意外，我为什么要告诉他，都分手了，何必再藕断丝连，徒增大家的烦恼呢。「晚秋淡然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哀伤，一只手不自觉的拿过方才被她推远酒杯，有一下没一下的摇晃着酒杯里的红酒。

王晓蕾沉默不一会，干涩地道：「你是铁了心的要和秦枫言分手？「

自从怀孕，晚秋就闻不得酒的味道，今晚也许是伤疤又被揭开，心口疼痛难忍，一口气将酒杯里的红酒全部喝完：」是他要和我分手。「

「你能够去争取一下，没错，你的出生是不如冷颖姿，或许眼下的情势你也不如她，可是现在你怀孕了，我看得出来秦枫言是喜欢你的…」

「妈…」晚秋打断了王晓蕾的话：「爸爸当年也是喜欢你的，不,他不单单是喜欢，你们曾经彼此深爱过对方，可到头来他还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娶了林倩影，你只因爱他，委曲求全了这么多年，又得到了什么。「

「这不一样，你爸爸是靠着林家起家，林倩影又强势，你爸爸就算想护我们母女，有时也是有心无力，而秦家势大，冷家需要依附秦家，秦枫言在家里又是一言九鼎，只要他肯护着你…」

「他为什么要护着我，论家世，论容貌，我哪一样也比只不过冷颖姿，你说他喜欢我，不过是自欺欺人，他对我，感激也许有，愧疚或许有，但独独没有喜欢。「晚秋抹了抹眼角流出来的泪，哽咽道：「..我不想走你走过的路，也不想我的孩子重蹈我的覆辙。」

「是我连累了你，如果你不是私生女…」王晓蕾自顾自的难过道：」如果你不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要是你是林倩影生的…」

「那我也就不会认识秦枫言，不可能跟着你一起住进秦家。」晚秋敛去眉梢眼角的悲伤，握着王晓蕾的手，真挚的道：「我是私生女，可我也是富豪的私生女，从小衣食无缺，穿名牌，开跑车，比很多人都幸运了，退一万步说，如果我更幸运一点，和晚晴一样都是大妈生的，秦家就能看得上我吗？」

这话倒是没有错，秦家是名门望族，几代人的财富累积，远不是何家和林家这种新起的富豪可以比的。即便如今秦家遭了难，财富上大不如前，秦老太爷还是看不上晚秋的出生，自然他同样也看不上晚晴的，秦俊言和晚晴在一起之后，秦老太爷也是一个劲的反对的，反倒对晚秋还多了几分日久相处的情分。

「我是喜欢枫言哥哥。」晚秋转过头，用湿润的大眼望着王晓蕾，凄然道：「一直到秦家从未有过的见到他我就喜欢上他，到现在我还是好喜欢好喜欢他，是以我才更不能让自己成为他的牵绊，和他在一起，本就是我高攀了，如今颖姿姐姐肯回头，他也算是得偿所愿了，我要是不及时抽身，将来也只会遭人厌弃。」

冷颖姿无论家世学历容貌样样出挑，与秦枫言又有青梅竹马的情分，两人可谓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晚秋不过因缘际会才与秦枫言有了那样一段情缘，如今他和冷颖姿重修旧好，晚秋夹在他们中间，确实处境尴尬。

晚秋微微地抚着自己的腹部，泪盈于睫：「我和这个孩子没有缘分，可我一辈子都会依稀记得他，依稀记得我曾经有过这么一人孩子，是我对不起他…」说完，晚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饮尽。

王晓蕾也忍不住低低哭泣，女儿受了这样的委屈，她作为母亲，却何也做不了，只能望着孩子痛苦彷徨。

「妈…你现在还会经常想起爸爸吗？想起他的脸，想起你们年轻时候的山盟海誓？「晚秋专注地望着红酒杯，脸上神情变幻莫测。

王晓蕾点头：「会…我和你爸爸在一起二十几年了，有些事早已成了习惯，很难不想起。」

「你现在不由得想到爸爸还会觉得难受？会生气？会痛苦吗？「

「不会。「王晓蕾斩钉截铁地道：」我会时常想起他，但没有恨，没有怨，也没有爱，只是记得这么个人，只是只因他是你爸爸。「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秦叔叔对你真的很好。「晚秋感慨道。

「是啊。「王晓蕾赞同道：」他对我是很好，因为有了他，我才能那么彻底的置于。

「你说我会遇到这么一人人吗？「晚秋看着王晓蕾，泪痕未干的面上充满期待：「他能让我彻底的置于枫言哥哥，像秦叔叔对你那样的对我好，在一个我想不到的纪念日蓦然向我求婚，随后我们生儿育女，过着富足却简单的生活，我不需要他有多富贵，但我要他足够爱我…」

「自然会。「王晓蕾看着晚秋，目光中尽是骄傲：「我的女儿这么优秀，将来一定也会遇到一个同样优秀的男人，就算家里穷一点也无所谓，我和你爸爸会资助他，帮他成就一番事业，只要他是真心的待有礼了。」

是啊，她虚度半生的光阴才恍然大悟什么样的生活最可贵，又怎么能让女儿再重蹈覆辙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妈…我必须离开美国，只有走了了，我才有机会重新开始，你要是想我了，暑假你可以来看我。」晚秋用近乎哀求的语气道。

王晓蕾最终被女儿说动了，她一贯都知道女儿有多喜欢秦枫言，因为知道，所以才会更佩服女儿快刀斩乱麻的勇气。

「你要是回港城读书，我就把名下那套公寓转给你，林倩影这些年脾气越发古怪了，你千万别回去和她们一起住…」

晚秋不知道的是，其实在厨房的外面，秦枫言一贯在听她们母女俩絮絮叨叨的说话。

自那次在厨房被拒绝之后，他与晚秋有两个月没有说话了，晚秋一贯在躲他，一开始，他以为这只是她的欲擒故纵，并没有往心里去，加之手头上正好有一人并购案在谈，整日忙得昏天黑地的，也顾不上她，想着冷一冷她也好，那次的拒绝多少还是伤了他的自尊心。

等稍稍不那么忙了，他开始思念她了，他已经习惯了她的陪伴，习惯了无论他多忙多累，无论前路多少风雨飘摇，只要他一抬头，一回身，就能看见她温暖的笑脸。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依赖和习惯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尤其是感情上的，秦枫言第一次那么清晰地意识到晚秋于他而言是阳光也是毒药，是一种会渐渐地上瘾的毒药，或许，他业已上瘾了，秦枫言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之中，而恐惧的来源则在于他发现他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

冷战持续着，他安排了两人在她身边，随时掌控着她的行踪，两周前，她蓦然在图书馆晕倒，他的人将她送去了一家私立医院，医院的院长是秦家的朋友，几十年的交情，在诊断出晚秋怀孕之后，第一时间通知了秦枫言。

欣喜若狂不足以形容秦枫言当时的心情，他立即置于所有的工作，飞奔至医院，这个孩子来的正是时候，一人月了，冷战的时间太长了，他们该和解了。

医院不大，他却兜兜转转了好几圈才在一人楼道的角落里找到了她，与他的满心欢喜不同，她失魂落魄地坐在楼梯上，她一只手握着报告，一只手捂着嘴巴，难过的哭泣，因为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她并没有发现不远处的他。

伴着她一声声绝望的哭泣，秦枫言如坠深渊，满心的欢喜烟消云散，他脑中一片空白，像是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一步步的后退，再后退，然后转身跑出医院。

原来...她是真的打定主意走了他了…在她心里他们是真的分手了!

跑出医院后，秦枫言一人人在车里枯坐了很久，向来杀伐决断的他脑子像浆糊一样混乱起来，直到医院的院长再次给他打电话，说晚秋决定拿掉这个孩子，向医生提出了手术的要求，院长知道他们家是名门望族，即便晚秋不是他们家的嫡亲孙女，但堕胎这种事毕竟不太体面。

秦枫言让院长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一下，他需要时间来处理，院长不敢多问，只以晚秋身体太虚弱达不到手术要求需要静养一人月补充营养等外行人似懂非懂的理由来拖延时间。

之后的两周，他过着走火入魔的生活，白天他正常的去公司上班，晚上六点推掉一切会议和应酬准时下班，随后去市图书馆，远远的坐在一人角落里，什么都不做，只是望着她。她看书很专注，况且记忆力惊人，一本法理学的书两周就读完了。

他曾不经意的问过她作何会想学法律，她的回答是:「只因我不想当医生，我怕血。」

「是以你想当律师？」他不解，世界上又不是只有医生和律师这两个职业。

晚秋点点头：「我没有志向做科学家，也不想去钻研数理化那些烧脑的东西，更不想经营赌场，想来想去只有医生和律师了，医生不行，那就做律师吧，要是能考上法官，那就更好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很有志向。」律师在他看来不过是仰他们这些富豪鼻息生活的中产而已，价值不高，法官确实受人尊敬，只不过这不过是一人小女生的憧憬，当不得真。

直到三个月前，她兴奋的拿着斯坦福法学院的offe

，要和他一起庆祝的时候，他还是很意外的，从没不由得想到王晓蕾常常挂在口中的女儿的好成绩，竟是这样的好成绩，他一贯觉得晚秋是一个好女孩，但只是品格上的，从未有过的，他意识到，或许，她有着不输自己的聪慧头脑，只是长期生活在复杂的大家族之中，她学会如何收敛锋芒，如何讨得长辈喜欢。

夜晚九点，当图书馆关门之后，她还会开车，去到些许24小时开放的餐馆点一杯咖啡再看一会儿书，只因是深夜餐馆，龙蛇复杂，经常会有热情的年轻小伙子来搭讪，她都会礼貌却略带冷淡的拒绝，秦枫言跟着她迈入餐馆，只坐了一会儿便受不了了，午夜的餐馆，龙蛇复杂，极其吵杂，而她却能完全不受影响，专注的看书。

那晚，晚秋看上去没何精神，去了好几次厕所，秦枫言很忧心，跟着去了，站在餐馆的厕所外面，他能听见里面一声声呕吐并伴随着剧烈咳嗽的声线，理应是孕吐反应吧，秦枫言心如鹿撞却又手足无措。

只因身体不适，晚秋没坐多久就回家了，恰巧注意到王晓蕾在喝闷酒，母女俩便聊了起来，谈话内容被尾随而来的秦枫言，一字不差的全都听入耳中。

那夜，秦枫言彻底的失眠了…

【回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