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快下楼，去晚了又没了

李明河一脸痛并快乐着的表情：「你是没看见，那场面，跟饿狼似的！我俩拼了老命才保住自己那半份，都没吃饱！还有好几个没抢到、只闻到味的，今日死活要跟我们来，说非要买上一份完整的尝尝！」

他指了指身边几个看起来也是学生模样的年少人：「喏，这都是我们同学，大家等你好久了老板，快快快！！！」

陈希失笑，望着这些学生和顾客眼巴巴地望着她的保温桶，眼神里的期待和迫切，几乎要溢出来。

陈希心中一暖。这种被等待，被认可，被如此热烈地期待着的感觉，对她而言，陌生又令人振奋。

她不再多言，手脚麻利地支好摊子，打开保温桶。

那股熟悉的、霸道的香气再次升腾而起，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大家别急，排一下队，我今日准备的不少，肯定够的哈。」陈希的声线依旧平静，但唇角却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队伍迅速排好。李明河和姜川排在最前面，得意地朝后来的同学扬了扬下巴。晚风徐徐，吹散白日的燥热，也送着那诱人的香气，飘向更远的地方。菜市场东门的此物小小角落，在日落时分时分，竟奇异地焕发出一种热闹的生机。

有了这些回头客，陈希今日的盒饭卖的简直是神速。这排队的人一旦多起来，越来越多的顾客也好奇地跟着排起来。

才出摊不到一小时，她的备货就卖得七七八八了。

傍晚，周志国周大爷在小区花园里背着手遛弯儿，脚步有些心不在焉。胃里那点冷馒头咸鸭蛋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空落落的，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中午那碗没吃上的、想象中的西红柿牛腩饭。那香味，那口感，光是回忆都让他嘴里泛酸水——馋的。

「老周！遛弯儿呢？」对面走来同小区的李大爷，手里拎着个菜篮子，刚从市场赶了回来。

「嗯，老李，买菜去了？」周大爷随口应着。

「可不嘛。」李大爷站定，像是想起了何新鲜事，压低了点声线，带着点分享八卦的兴奋，「哎，我跟你说，刚才在市场东门那边，看见个稀罕事儿！」

「啥事儿？」周大爷兴趣缺缺。

「有个卖盒饭的，摆个小三轮，好家伙，排了老长的队！。」李大爷比划着，「我好奇凑近瞄了一眼价格，你猜作何着？二十五一份！我的老天爷，现在钱可真好赚，一个盒饭敢卖二十五！真有人买，还排长队，你说邪门不邪门？」

周大爷原本耷拉的眼皮倏地抬了起来，双眸里迸发出两道精光：「卖盒饭的？老板是不是个年纪微微、长得挺清秀的小姑娘？」

李大爷一愣：「对啊！你怎么清楚？你也看见了？」

「太好了！！！」周大爷一拍大腿，脸上瞬间狂喜。他激动得原地转了小半圈，随后猛地抬头，冲着自家那栋楼的窗口，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周奇！周奇！下楼！快点儿！！！」

那嗓门，震得树上的麻雀都扑棱棱飞走几只。

李大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吓了一跳，目瞪口呆。

楼上窗口「哐当」一声打开，周奇探出头：「爸？咋了？」

「快下来！老板来了！在市场东门！去晚了又没了！！！」周大爷吼得脸红脖子粗，仿佛在传达何紧急军情。

周奇一听，「嗖」地一下缩回头，不到一分钟，就见他趿拉着拖鞋，外套都没穿好，旋风一样从单元门里冲了出来，眼里冒着和周大爷同款的光：「真的？！爸！快走！」

俩人拔腿就要走，看得李大爷一愣一愣的，急忙叫住周志国。

「哎？老周，你们干嘛去啊这是？」

周志国一边往前走，一面回头，声线都拔高了好几度，「卖盒饭去！！！老李，我跟你说，那家盒饭味道……绝了！二十五也值！行了不说了，去晚没了！」

爷俩再顾不上跟呆若木鸡的李大爷多说半句，火急火燎地迈开步子就朝菜市场方向疾步赶去，那速度，不清楚的以为去抢金条呢。

李大爷提着菜篮子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迅速消失的背影，回味了一下周大爷那斩钉截铁的「值！」，再想想那长长的队伍，心里头的疑惑和好奇，就像被羽毛搔着，越来越痒。「真那么神？……要不，明天我也去看看？」

……

市场东门，陈希的摊前依旧围着些人，但比起刚才的高峰已经少了些许。周大爷和周奇气喘吁吁地赶到，发现陈希还在，俩人大大松了口气。但一眼就看到保温桶里的汤汁和牛腩似乎都快见底了，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好在队伍不长了，俩人赶紧排上。焦急地等了会儿，终究轮到两父子。

「老板！还有吗？」周奇挤上前，声音急切。

陈希抬头，认出是头天的熟客，点点头：「还有最后两份。」

「我们要了！全要了！」周大爷赶紧掏移动电话扫码，生怕晚一秒就没了。

陈希一面收拾，一边回答：「次日还是晚上五点半左右过来。」

陈希笑着给两人装好最后两盒牛腩饭。捧着温热沉甸甸的餐盒，爷俩这才长舒一口气，有种失而复得的巨大满足感。周奇这回学聪明了，赶紧问：「老板，你次日还来吗？到底几点出摊啊？我们日中来都没等到你。」

「好嘞！！」爷俩异口同声，捧着餐盒，像捧着什么珍宝，喜滋滋地往家走。

到了家，父子俩什么都顾不上。坐在桌边开始风卷残云。终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这碗牛腩饭，两人脸上冒着幸福的油光。虽说这回不用抢一碗，但俩人还是没吃够，当下就决定了，明晚还来！

……

第二天日落时分，爷俩掐着点，正准备换鞋出门去「蹲守」他们的美味晚餐。钥匙都拿在手上了，防盗门却「咔哒」一声，从外面被打开了。

周大妈拎着个小旅行包，风尘仆仆但精神头十足地站在大门处。她面上带着一种「王者归来」的淡淡笑意，自己不在这几天，家里这两位嘴叼的「祖宗」肯定不是泡面就是外卖，估计已经面有菜色、叫苦连天了。她都已经可以想象到，门一开，两父子一见到她，澎湃地说着「你可算赶了回来了」的样子了。

门一开，周志国父子不由愣住：「你作何提前赶了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