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85章 天下是百姓的

不安的感觉瞬间消失，嗣音依靠着彦琛的身体，极目远眺至她能注意到的每一个角落，这样繁华热闹的京城，正是在她身后男子的治下而呈现，由心生出的骄傲和自豪竟让她浑身颤栗。

「作何了？冷吗？」彦琛感觉到嗣音的颤抖，反生出不安。

嗣音有些澎湃，微微湿了眼角，憨憨含笑：「臣妾没出息，见到这样昌盛的景象竟感动得要落泪，身子自己就打颤了。」

彦琛释然，笑言：「去年初一忙完所有的事后朕也来了这个地方，从未有过的这样看京城，也……」他没有将话说完，嗣音却读出他眼角飞转出的一丝感伤。

为什么会感伤？她不得解。

「嗣音，你说天下是谁的？」彦琛忽而发问。

嗣音笑着看向那五光十色的世界，不假思索地回答：「是百姓的。」言罢，却真切切感到身后方温暖的身躯蓦然一震，不由得她心内发紧，方意识到自己似乎失言了。

「天下……是百姓的？」他果然再问。

一口冷风灌进嘴里，四肢百骸都凉透了，嗣音好不懊悔，她理应谨慎理应避免这样的问答。彦琛见她神情惶恐，不仅不加以安慰，更沉着声音又问了一遍，「你说天下是百姓的？」

「是，天下是百姓的。」嗣音避无可避，只能迎难而上。

「为何？」

嗣音定了定心，「没有百姓何来家国天下，天下自然是百姓的，然百姓又是皇上的子民，您是他们的衣食父母，是他们安居乐业的仰仗和希望。」

彦琛面色不变，依旧沉着声音问：「谁教你的？」

「没有谁教的，自小耳濡目染便如是以为。」谈及家人，嗣音垂下眼帘，虽然皇帝已知自己被过继一事，但对她而言异姓换族却是一生的遗憾，「家父是个读书人，不懂治国之经济政治，在他眼里唯有黎民苍生最重。」

「宁文铎不将他的经世治国之才报效朝廷，倒把不让须眉的女儿送到皇帝身旁。」彦琛长叹一声后，却如是言。

嗣音一愣，抬眼看彦琛，不见他有半分不满之处，竟是笑了。

「朕会记着你的话，天下是百姓的，而百姓是朕的子民。」彦琛的语调与先前全然不同，他伸手拢住嗣音转而面向繁华的京城，一摆手好似掌握天下，「历史会证明一切。」

油然而生的心痛让梁嗣音好难受，这一刻她竟感觉不到半分彦琛的骄傲与自豪，而是从他身上漫溢出的孤寂几乎将自己淹没。她更紧地贴在皇帝的身上，却只是想用自己的身体来温暖他，抬眸与他对视，更是千万言语不知从何说起。

彦琛感觉到这副柔软的身体正努力地靠紧自己，更从嗣音的眼里读到他想要的，几十年来，他只有那日在寿皇殿听到嗣音的吟唱才真正从未有过的放松身心，于是同样的，他自信几乎能洞悉此物女人所有的心思。几十年来，他从没如此信任一个人，不论是否只因这份信任不需要押注太大的筹码，至少对身为帝王的彦琛而言，梁嗣音填补了他人生的一块空白。

「饿了吧。」彦琛一挥手，便见方永禄击掌传讯，不多时有宫女太监摆好饭桌佳肴，他挽着嗣音退到室内落座，笑言，「这个地方暖和又能看到京城夜景，陪朕吃一顿饭，这两天竟不曾好生吃过东西。」

嗣音也放松下来，嫣然一笑：「臣妾也是呢，明明满桌珍馐美味，就是碍于礼仪不敢多动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