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犰只感觉一阵恍惚,当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清晨的熹微让于犰难得的感到一阵舒畅。
「不知常伯可还安好,那场战斗真不知是谁胜谁负……」
刚睁眼的于犰没有被祭坛上的魔鬼困扰,他第一眼想到的还是自己的常伯。
于犰支起了身子,左右四顾,没过多久就把周遭的一切都看了个清楚。
那女鬼业已消失了身影。
最让他感到惊讶的是他自己现在浑身上下都一副衣衫褴褛的样子,兽袍也是破的不成样子。
于犰感觉很奇怪,他明明没有战斗过,怎么身上的衣袍全都破了。
只不过好在身上没有什么大伤,于犰此时早就顾不得自己,爬了起来,轻拍身上的泥灰就赶忙向常伯处奔去。
常伯此时正在不极远处紧闭着眼睛,他没有维持住巨猫的样子,早已变化成人。
于犰赶紧撑起自己羸弱的身体凑到常伯身旁。
于犰还没凑近,就发现常伯身上到处都是伤,浑身上下也都鲜血淋漓。
于犰被跟前的景象惊住了,他不清楚在他睡着之后常伯和那个女鬼究竟经历了何。
于犰三步并做两步,几下就来到常伯旁边,把手指放在常伯鼻子,感受常伯鼻息。
「还好常伯有呼吸!」于犰小心的出声道。
他还以为常伯会在这次的战斗中丧命,所以才这般慌忙。
「还有呼吸就还有救……还有呼吸就还有救……」于犰在常伯身上四下摸索,等注意到身上没流血才置于了心。
「常,常伯快醒醒!」于犰扶起了常伯的头,低声唤道。
就在刚才,于犰去不极远处河边洗去了身上的泥泞,顺带他还摘了些野果,取了半罐子水。
地上的兽头和干粮也早就被于犰拾了起来,还好昨夜尽管狂风大作但是没有下雨,地面的东西都还完好。
「常伯,醒醒,别再睡了!」于犰把罐子里的水用手捧出来了一点滴进了常伯的嘴缝,没过多久水就被常伯嘴唇吸收了。
常伯干裂的嘴唇逐渐恢复了水分。
「咳咳……」
「呼……呼……」
常伯没过多久就醒了,他吐出来了两口气,挣扎着想爬起来然而因为没力气,不管作何挣扎都起不来。
「于犰,别管我了,快去那妖塔!」常伯显得有些焦急。
「常伯,怎么了?」于犰有些奇怪。
「你撑着点,先吃些干粮,到时候一起去那妖塔也不迟!」于犰一面说一面把手中的干粮递给了常伯。
常伯却用手将干粮推到了一边。
「我已经时日不多了!」常伯说的有些艰难。
「作何会?」于犰拿出来常伯的左手,按住了他的脉搏,闭起了双眸,为常伯把脉。
「何!」没过多久于犰就叫出声来。
现在于犰已经说不出何话来了,他憋红了脸,刚想说何却欲言又止,他没不由得想到常伯真的伤的这么严重。
经脉业已全部断裂了不说,全身上下外伤更是数不胜数,常伯业已奄奄一息了。
「咳咳……」常伯又咳嗽一声,继续道,「于犰,别管我了,先去妖塔,我们这次来不就是为了得到万妖诀吗?」
「大伯这辈子做的最对不起你父亲的事情就是没有保护好你,还让你不能够继续苦修……」
「这是大伯的错,大伯现在唯一能偿还你父亲的就是让你再度踏入修行之路。」
于犰听常伯说的那些肺腑之言,感动的是稀里哗啦,但是他没有放弃劝说常伯吃些干粮。
「常伯,我相信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常伯你不能死!」于犰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不希望常伯就这样离开人世。
「你是我最亲近的人,你死了我怎么办?」于犰越说就越难过,最后竟然哭出了声。
「天下没有不散之宴席……」常伯长叹一声。
「于犰,你别和我说话了,我要好好的调息一下。」
「你先听我说,这日不落森林凶险异常,特别是这妖塔,连我都看不穿它的名堂。」
「进入那妖塔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触碰塔里的任何东西,塔壁上有完整的功法,到时候你用此物东西把它完整记录下来。」
说着常伯便拿出来了一人珠子。
「这是……识字珠?」于犰拾起来了常伯递给他的珠子,一脸的奇怪,不知道常伯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些个稀奇玩意。
「它能记录下妖塔中的万妖诀!」
「使用的方法你理应也知道,是要向里面灌注进去内力……然而你身上没有……」
「咳咳咳……」
常伯声线越来越虚弱了。
「我本来想和你一起去,然而现在看来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到时把自己的舌尖咬破,向那珠子啐口精血,这样子倒是也能够催发那珠子。」
「你把这个拿着。」常伯说着拿出来了一尊小佛像。
那佛像是一个笑脸弥勒佛的模样,一脸笑哈哈的样子,然而它看起来是有些陈旧了。
「常伯你给我这大肚弥勒干什么?」
只因东土古族人都供奉的是古灵老人,倒是对这佛像没何敬畏,于犰也只是略知一二罢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记住,我给你的每一样东西都很重要,你一样都不能丢!」常伯显得有些严肃。
「你到时候就清楚会派什么用处了。」
「我当时只到过最底层,拿到了那能变化为猫的法诀,然而没有与之对应功诀。」
常伯淡淡的出声道:「我能变化为猫纯属巧合,原谅我不能够教你何……」
「一切只有你到妖塔才能寻到答案。」
「然而,切记!」
常伯望着于犰的眼神有些怪,此时他双眸猩红一片,就像是能够滴出血来。
「千万不要夜晚进塔!」
「咳咳咳……」
「常伯,你没事吧……」于犰有些迟疑,他并不想真的就这样离开常伯,现在的常伯让他有些不放心。
「不要紧的,你快去快回。」常伯摆了摆手。
于犰转身走了几步,还是跑了赶了回来,把常伯抗在了肩上运到树下,又去那大蟒栖息的地方拿了被子,盖在了常伯身上。
最后拾了些柴燃了火,这才安心的放下干粮离去。
常伯自始至终一贯半闭着双眸不说一言,只有均匀的呼吸能证明他还活着。
「大伯,那晚辈就先走了!」于犰两手合十,向跟前这位恩人深深鞠了一躬,随后又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咚……」
「咚……」
「咚……」
三个响头一声比一声响,最后连头皮都被磕破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流出了的血汇成了一股,从他头顶流了下来,流到地上一滩。
说到底还是半大的孩子,碰到这种时候饶是再沉稳也是哭出了声,脸皮子皱的看不到了眼睛。
此时的于犰就这么跪在了地面,无声哭泣。
「咳咳……」
「别再浪费时间了,快些去快些回来,我一定会撑到你赶了回来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对于常伯来说,他余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于犰能够重新修行,没有看到于犰真正的会修行他纵是死也不会瞑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