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从太极宫出来的时候，陆云缨手心濡湿，还有点不可置信。

就，就这么结束了？

那张随机印象卡她都还没使用呢。

莫非和她想的不一样，这位陛下对她的印象还不错，亦或者是她的脸.....总之，结果是好的。

「云缨！」

「怎么了？你.......」

楚绣娘看清陆云缨手上的玉如意，顿了顿，而后道：

「恭喜你。」

「嗯。」

楚绣娘父亲官职比陆云缨的高，自然也比陆云缨出来的早，而不管早晚，也不管是留是走，这届的秀女们都是要先等在太极殿，等选秀结束一同向陛下娘娘谢恩再离宫。

离宫后赐花的能够回家自行婚配，赐玉的就要准备准备，不多时便会有圣旨发下，告明这些小主的位份，再正式以妃嫔的身份入宫了。

总而言之，陆云缨还有的忙了。

楚绣娘知道陆云缨有意入宫，只是入不入宫不由她们这些秀女打定主意，储秀宫又人多眼杂，就算知道自己朋友的志向也不好谈论，现在清楚陆云缨心想事成，她又是开心又是难过。

「你要是在家，京城江东尽管远，可我们还能书信来往。如今你却是要入宫.....」

「算了，说此物做何，这是好事儿。」

她自己安慰自己，倒是让陆云缨不清楚说什么才好了。

不管是从性格还是从处境看，楚绣娘在她们这段友谊中投入的感情都比较多，现在面临离别，她自然也就要更难过一点。

手拉着手说了又说，告别再三，最后两人还是不得不在宫门口分别。

其他秀女也差不多，不论是留是走，她们要忙的事情都多，压根没时间关注不熟悉的其他人。

只不过陆云缨倒是趁着秀女向陛下娘娘谢恩的时候观察了一圈，这次秀女比以往留的少些，只有十个出头，就是不知道三日后，这些秀女们位份如何了。

虽然惦记这件事，可此事也不由得她做主，想了想不多时就坦然。

反正她是不用嫁给家里选的那两人之一了，宫内也不见得好，可好歹是她自己选的。

这次接陆云缨回去的马车并不像上次送她来的时候，用的是家中的夫人小姐们出行的马车，而是陆峰每日当值乘坐的，更加气派，位置也更加宽阔些许的马车。

而等在马车里的人也不一样了，是胡夫人的心腹财物嬷嬷。

「三小姐！」

钱嬷嬷差点都不敢认，还是陆云缨亲自寻过来，她才反应过来，一叠声儿的夸奖起来。

「哦哟哟，三小姐这是大不一样了。」

「这气派，这规矩，宫中......」

「嬷嬷。」

「我有些累了，我们先回去吧。」

陆云缨打断了她，宫门口并不是说话的地方。

出宫后再次注意到熟悉的人，陆云缨的确有几分亲切，可这是在钱嬷嬷没开口前。她一开口，想到家中那些事，楚绣娘带给她的酸涩动容褪去，心中油然而生一种烦闷。

钱嬷嬷没料到陆云缨会这样直白的打断了她，一口气憋在心头，不上不下，可不由得想到自己要问的事情，还是堆着出一个笑脸,道：

「是了是了，您一定累了，快上马车来，专门给三小姐您准备了茶水和点心呢，都是您爱吃的。」

陆云缨点点头上了马车，等到马车发动，才发现所谓的茶水喝点心也不过是寻常花样。

也不是贪那几口茶水点心，她还以为家里派了这辆马车来，是对她可能入宫有所猜测，想要讨好她。陆云缨还愁怎么应对呢，没不由得想到是她想多了，人家压根没那心思。

没有也好，她往后既然入宫，家里那些事倒也不必顾忌太多。

想恍然大悟这点，陆云缨态度也就越发的漫不经心起来，道：

「多谢父亲母亲担忧了，也麻烦嬷嬷特意来接我，只不过怎么是这辆马车来？父亲不用吗？」

「这.....前几日大少爷和二少爷打起来了，老爷一怒之下病了，马车不就空闲出来了吗？谁家小姐入宫不是件大好事，这脸面府内自然要给三小姐您撑起来。」

「原来如此，倒是感谢父母一片慈心了。」

「极是，哎，三小姐您这次回去，家中都是高兴的，夫人更是，早早的就准备着要大办一场，只是那边闹了起来，只能算了。」

两三个月前，因陆云缨入选了而陆云绦没有，陆云绦赶了回来便闹了一场。

陆云缨也算是半个自己人，财物嬷嬷倒也不瞒她，一五一十的说了。

杨贵妃的话她不敢歪曲，便推说自己天性活泼，又忧心站在一面的姐姐，这才下意识抬眼看了下，让娘娘们误会了。

她是有错，是规矩不好，但其他人难道就没有半分的错处吗？

而且她之所以规矩不好不也是只因夫人故意不给她请嬷嬷嘛？

况且那个时候，陆云缨明明在场也不帮她说些好话，硬生生拖累了所有陆家姑娘的名声。

她这话倒是把夫人气了个好歹，可再生气也要忍着，不敢发作，更不敢把这事闹出去，二小姐陆云络的婚期才刚刚定下，万万不能只因这事影响了她自己的女儿。

「幸亏三小姐您不在府内，不然怕也要吃挂落。」

财物嬷嬷一面说，一面观察着陆云缨的表情，发现自己竟然看不出何，心里又是一阵忐忑，好在她说的也没夸大，倒是不怕。

闻言陆云缨微微皱眉：

「父亲呢？就任由她这般闹腾？」

「一开始老爷也生气，让四小姐关了禁闭，但您也清楚，老爷向来偏宠那边，不到半个月便解了那边的禁足。」

「那大哥二哥又是怎么回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位李大人......」

这便是秦姨娘为陆云缨之前找的夫婿了。

「不知道有何门路，说能为二少爷谋一人国子监的位置，只不过，不过......」

「嬷嬷直说便是。」

「不过需要两万两银子，家中哪里有这钱？夫人便拒绝了，那边就闹了起来。」

财物当然是有的，不过胡夫人作何可能给一个庶子，还是一个敌视自己的庶子花那么多？拒绝也正常。

这里就要凸显出内宅不和的后果了，二小姐陆云络婚期业已定下，自然要开始清点嫁妆，压箱银子不说，就是那些实实在在的金银玉器，字画布匹都有近万两，还陪嫁了一人香料铺子和一人田庄。

不知道哪个仆人得知了此物消息告知给了秦姨娘那边，那边可不就闹了。

给一人嫁出去女儿的嫁妆财物有，给她儿子未来铺路的钱却没有，秦姨娘哪里甘心，这可不就影响到了两位少爷。

甚至于还影响了这次陆云缨出宫，

不管是否入选，能入宫就证明家中女儿出色，肯定是要隆重接赶了回来的。一开始陆家也是此物打算，但府内乱成一团，哪有人有心情为她这么个庶女操心？

「是以.......三小姐您是否留在宫中呀？」

转了这么一大圈，财物嬷嬷这才说出自己真正想问的问题。

与此同时，陆家也到了。

如财物嬷嬷所说，没有何夹道欢迎，也没何大门敞开，只和寻常一样留了道侧门容人进出。和不极远处女儿同样初选留在宫中，此刻大门口满是红纸鞭炮的热闹摸样形成强烈对比。

「嗯。」

陆云缨全然不在意，她听到自己说：

「还要等等？」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等等宫中的圣旨。」

钱嬷嬷心里咯噔一下，此物意思是，此物意思是陆家真的出了一位皇妃了？

「哎呦，哎呦呦，这可真是，这可真是......双喜临门啊。」

嗯？

陆云缨看了过去，双喜临门？这是怎么个意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张姨娘坐在扶手椅上，时不时向外张望，转而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面上挂着温柔的笑。

大选前夫人和秦姨娘闹得厉害，陆峰常来她这儿躲清净，因此便怀上了。

自此，她的日子便好了起来，倒觉着肚子里此物是有福气的。

胡夫人不紧不慢的在上首喝茶，张姨娘的一举一动被她统统收入眼中，也觉着这女人运气倒不错。

只不过胡夫人不介意，反正没让秦氏占便宜就够了，况且张姨娘肚子里那不管是男是女对她都构不成什么威胁，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陆云缨能否入宫。

生了个好女儿不说，现在府内乱成这样，老爷一时半会是不想见她和秦氏，此刻张姨娘有了孩子，老爷经常往那边跑倒也有了理由。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陆家众人对此都不抱何希望，可胡夫人向来面子做足，事情没下定论前，她都不会看轻了任何一方，不仅如此，就算陆云缨入不了宫，未来也是她胡家主母......正这么想着，就听到外面财物嬷嬷喜气洋洋的声线道:

「快快快，三小姐回来了，你们愣着做何，请安啊！」

「真是贱皮子，三小姐两三个月不回来，你们都不认识人了不成?看我等下作何教训你们！」

能这么说......胡夫人登时从主位上站了起来，不需要丫鬟搀扶，手脚利落的就到了大门处：

「三丫头，你赶了回来了?」

「快，快进来，正好你姨娘也在呢，这么久没见，我们三人正好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