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从春穿着新运动服嘚瑟的从试衣间出了来。
「作何样?很合身吧?我这身材比例好,穿何都好看。」
他说话的表情简直不要太自信,周琴意味深长的看了钟毓一眼,仿佛无声的在控诉。
〔就这样的二货,活该过抠搜日子!〕
钟毓失笑扶额,这小子的皮相确实不错,那张脸倒是很能唬人。
「姐,要不就买这一身吧。」
不等钟毓表态,周琴转头就问店里的导购小姐。
「姑娘,这套衣服多少财物啊?」
那导购年纪也不大,说话轻声细语的。
「阿姨,这套是最新款的,面料透气舒适穿上去运动最合适只不过了,就是价格有点贵得一百五十多块钱。」
此物时期一天能挣个五十多块钱都是相当不错的了,周琴听的肉疼,下意识的出声道:
「太贵了,还有没有便宜的,我们就是普通家庭,哪用的着穿这么好啊。」
钟毓注意到宋从春的面上闪过尴尬与窘迫,她立刻出来解围道:
说着就直接上手拉衣服拉链,让儿子赶紧脱下来。
「就别脱了吧,我看穿着还挺好看的,从春不是还要配双鞋吗?这个登云作何样?」
她还依稀记得,宋从春有一回从单位赶了回来探亲,他们两人一起出去吃烧烤喝酒。
结果喝多了的宋从春告诉她,小时候他最想要的就是一双登云鞋。
只因没有这双鞋他还被人嘲笑过,直到多年后一不由得想到这事他还是觉得难堪。
哪怕后来他买的起比这更贵的鞋,可来自于这双鞋的遗憾与羞辱还是无法磨灭。
重来一次,她不希望弟弟留下这个遗憾。
果真,听到钟毓这么说,宋从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姐,还是你最疼我!」
那导购立马知道这三人中谁是付钱的了,随即拿来好几双登云鞋过来给他们挑选,都是宋从春穿的码。
钟毓并不在乎那百八十块钱,她没有更大的能力给他提供更好的物质条件,但这样的小事还是可以办到的。
周琴晓得这衣服鞋子是买定了,心疼的说道:
「真要买也别买正好合身的,从春长的快,穿不了多久就小了,买大一号的,明年还能穿。」
钟毓自打出来工作后,吃穿用度就没有将就过,买衣服那也是选合身漂亮的买,压根不会考虑下一季还能不能穿。
周琴见她满脸不赞同,耐心解释道:
「你现在个子都定型了,也不担心衣服变小不能穿,买点好衣服只要穿不坏就能继续穿好久,可从春年年衣服都小,不买大的真穿不了几天。」
这点宋从春是全然赞同的,好不容易买套名牌衣服,总不能穿几次就不能穿了吧。
「那拿大一码的给我试试吧,反正运动服大点没事,松松垮垮穿了更舒服。」
既然他俩都没意见,钟毓就更没意见了。
本来她想说,衣服小了就带他过来重新买的,后来又觉着这样说不合适。
万一让从春想歪了,觉得啃姐姐理所应当,那就得不偿失了。
尽管ln的衣服贵是贵了点,但摸在手里的质感的确不错。
周琴看女装也有很多好看的,拿了套浅色的往女儿身上比划。
「别光顾着给你弟弟买,我看你自己最该买一套,平时穿着好看,上班套着白大褂穿也合适。」
钟毓不大看得上现在的版型,她正要摇头拒绝,就听到一道陌生的声线从门口响起。
「真巧!琴姐今日怎么有空出来逛街啊,此物店里的衣服可不便宜,可见咱们厂长平时没少给你上交工资。」
此物话听着莫名有股酸味,钟毓抬头看向这陌生的女人。
周琴将手里的衣服递给导购,不怎么热情的出声道:
「我跟你同岗同酬,咱们那点工资,还不至于买不起衣服吧。」
腰线收紧,显的身材丰腴有致,她的脸望着并不白嫩,却挺会给自己描眉画眼的。
季红今天没有穿工作服,特意穿了件黑底牡丹花色的连衣裙,衣服是特意做过收腰设计的。
她身旁还带了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小姑娘戴个大帽檐帽子,半张脸遮的严严实实。
季红提起裙子朝她们跟前走近,先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风情万种的笑着道:
「咱们工资买的起这衣服,就是买了这衣服,恐怕此物月的生活费就不够了,这过日子还是得精打细算,你说是不是?」
钟毓算是看出来了,这女人肯定跟她妈不对付。
周琴听了她这话也不生气,转头看向她身侧的小姑娘,笑着说道:
「这是你闺女吧?听说长相随了她爸啊。」
季红的男人是出了名的老实人,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的那种。
季红向来不把她男人看在眼里,但却对她女儿很在意。
哪怕此物女儿模样完全随她爸,她也不嫌弃。
只因她动过手术已经没了生育能力,这辈子就这一个孩子了。
周琴之是以那么讨厌季红,则是只因季红对老宋太过热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之前在厂里暗送秋波了几次,不仅没弄上手,还让周琴逮了个现行。
周琴对老宋没何深情厚爱,可既然是她的男人,那旁人就休想染指。
季红继续开口出声道:
「我们家跟你家情况不一样,随她爸那是因为是她爸亲生的,我瞧着你闺女长得倒是比你还好看,作何一点都看不到宋厂长的影子呢?」
钟毓翻了个大白眼,这女人是故意膈应人呢。
周琴笑了,她一点都不介意别人拿她的过去说事,大方的说道:
「我闺女是随了我跟她爸的优点长,不仅长得好看,脑子还好使,老宋家的闺女可比不上,她现在是南山医院的整形外科大夫,之前我瞧着你闺女的双眸有点不大正常啊,今日碰上我女儿是你运气好,要不让我女儿给你闺女看看?」
季红最恨别人拿她女儿的双眸说事,气的牙痒痒不说,还恨不得扑上去咬周琴一口。
她女儿就不如她泼辣了,她自卑的低下头,一副恨不得躲到地缝的模样。
钟毓一听她妈说这话的语气,就知道她是生气了。也不知道他们为啥喜欢给自己找不痛快。
季红脸色也变了,心疼的把女儿搂在怀里,气呼呼的出声道:
「我女儿双眸是正常的。她就是随她爸,那是家族遗传,你不知道别乱说,嘴这么缺德也不怕遭报应。」
季红原本就是想来酸她几句的,没料到自己被气个半死。
看女儿受委屈的拉着她要走,季红也就不打算多待了。
宋从春正好穿着大一码的运动服走了出来,他是认识季红的,压根不清楚她们拌嘴的事。
一看到她就热情的出声道:
「季阿姨是带佟画姐买衣服的吗?这边那套粉色的很适合她,你可以让她试试。」
季红没有儿子,所以她对别人家的儿子一贯都很眼馋。
宋从春长相出众,机灵讨喜朱唇又会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加上他又是宋炳坤的小儿子,每回季红见了他都很热情的跟他说话。
可他再好那也是周琴的儿子,哪有她自己生的时候女儿重要。
季红耷拉着脸没好气道:
「我们家就是普通双职工,哪能买的起名牌啊,不比厂长公子跟资本家大少爷似的。」
她们都是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前些年的阴影还沉沉地烙在心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听她说资本家这样的词,周琴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随即暴怒道:「你少放狗屁,我儿子的衣服那是她姐拿工资买的,咱们纺织厂都亏成何样了?哪还有多余的财物给他买衣服。」
季红冷笑,牵着女儿的手毫不示弱的回道: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装的,破船还有三千钉呢,宋厂长有没有贪公肥私就你们自己清楚了。」
说完这话她就要走,周琴哪能让这脏水泼到自个儿身上,毫不迟疑的一把拉扯住她的头发。
季红本来就没有周琴壮实,被她拉扯的直趔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佟画头上戴的帽子也撞掉了,她那异于常人仿佛作何也睁不开的双眸暴露在了人前。
钟毓原本以为,她妈为气姓季的女人才拿她女儿眼睛说事。
没料到她居然真的有病,还是先天性上睑下垂。
现在可不是人手一部移动电话上网的时代,许多先天性的疾病压根都没听过。
眼看这拉扯的两人就要打起来了,宋从春毫不迟疑的跑去拉偏架。
周琴本就比季红力气大,又有宋从春袒护着,稳稳的占据上风。
那叫佟画的姑娘吓哭了,声音细弱的喊道:
「你们别打了,快松手,别欺负我妈妈……」
Ln的导购们也不敢上前,谁也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不是。
钟毓见她妈下手有分寸,就没有多加阻拦。
见她差不多出够气了,才过去拉架。
此刻季红一头卷发被弄得跟个鸡窝似的,乱糟糟的顶在头上,唇上的口红不知作何跑到了面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佟画惶恐的跑到她身旁,边擦眼泪边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结果肉眼可见的地方,并没有何明显的伤痕。
周琴喘着粗气捋袖子,看了季红一眼,恶用力的出声道:
「下次你不会好好说话,我还来教训你,何时候会说人话了再跟我说,老娘可不怕事儿。」
季红哪里还敢还嘴,她身上到处疼,尤其是衣服遮盖的地方。
周琴尽往她不能见人的地方掐,不仅掐的生疼,就算是青紫了都不好给外人看,她简直欲哭无泪。
钟毓倒是很贴心的给季红递纸擦脸,四目相对是她笑的人畜无害。
「季阿姨真是抱歉,我妈更年期脾气不好,我们在家都不敢招惹她的,就怕她控制不住脾气发火。」
言外之意季红不该主动招惹她,季红心里不服气,嘴犟道:
「我作何招惹她了?说话都不能说了吗?是她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的,她不说我女儿,我能诋毁她?」
周琴的眼刀子嗖嗖的甩过来,季红抱着女儿不争气的瑟缩了一下。
钟毓看了无可奈何摇头,她平静的解释道:
「季阿姨,我妈真没说错,佟画妹妹这眼睛是先天性的上睑下垂,这是一种疾病,是可以通过手术恢复正常的。」
先天性上睑下垂?季红生平第一次听说此物病。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