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修炼

大山深处，云雾缭绕。

陈梦生来到火流宗已经五天，过了最初的新奇后，他就无聊起来。

这个地方人迹罕至，偶尔有迷路的猎人会走到这里，只不过都被浓厚的迷雾截住了，没有人知道，在浓雾的后面，有一人凡人口中的仙家宗门——火流宗。

老头带他回到宗门，把他交给一个胖中年就不管了。胖中年也只是扔给他一本破烂的书，让他照着上面苦修，说能不能成为修士看他的造化。

那薄薄几页纸的破书，上面写着「神道卷」三个字，名字望着还挺唬人。他三两下就翻完了《神道卷》，也没看出何名堂。怎样修炼，一头雾水。

后来还是他厚着脸皮，请教不仅如此一人同样修炼这功诀的弟子，才有了一些眉目。在他询问的时候，那弟子像防贼一样防着他，不情不愿地告诉他只要静心打坐就好了。

他没有办法，只好照做，可这都五天了，身体一点动静都没有，他都怀疑那弟子是不是骗了他。不过望着别人每天干完活后，都是这副模样，他也只能这样下去。

每天早晨天不亮，他就得起床，和不仅如此的弟子去挑水、砍柴。其他弟子知道他刚来，就欺负他，总是让他做得最多。

半月时间，他就直接瘦了一大圈，哪里还有胖的痕迹。他这几晚，都是等他们睡着以后暗自抽泣，他苦啊，他很后悔发下那誓言，来到此物地方。

不过瘦下来以后，他倒显得有些帅气，也算一丝安慰，少年么，总归是在乎自己的容颜。

这半月，他渐渐了解到，要想成为修士可没有那么简单，特别对于他这种「废灵根」来说，没有半年时间，根本难以接触到天地仙气。他询问的那个弟子，跟他一样是杂灵根，那弟子都苦修八个月了，也还没动静。

这下，他心里平衡起来，顺其自然吧，爱怎样就怎样。

三个月后，陈梦生的生活截然不同，他不用每天干那么多活，得空还能睡个大觉。一切都源于他灵活的头脑。

火流宗有好些个同陈梦生这样的弟子，他们都是废灵根，却都渐渐地煎熬，期待早日成为修士。说白了，这些人就是火流宗的免费劳力，就算他们成了修士也一样。杂灵根成为修士，修炼道路极为艰难，进境十分缓慢，宗门根本不会浪费资源培养这类人。

这些弟子中有个二十几岁的青年，名叫张伟。他在这些人里面年龄最大，来到宗门的时间也最长。前几年，他成功开灵，成为了修士。几年过去，他也才处在开灵二层。只不过这都比他们强太多，人家最起码是修士，搁在外面，那可是被人当做「仙人」供养起来。

张伟当仁不让地成为这些弟子的老大，每天吆五喝六，享受着土皇帝的待遇。当初就是他一手火球术，震慑住了没见过世面的陈梦生，吓得他只能听从张伟的吩咐，别人也能欺负他。

一个月前，陈梦生神神秘秘地找到张伟，说带他去一人地方。到了地方，张伟就瞪大了双眼。一处隐蔽的山谷，竟然有个小湖，那里有两个女弟子在洗澡。

不过后来，他慢慢和张伟熟悉，有事没事恭维一下，并且通过他的观察，他发现张伟对其他女弟子甚是在意，若是有女弟子经过，他的眼睛恨不得跳到那女弟子身上去。

当场，张伟扒下裤子，做起了不可描述的事情，让陈梦生差点傻眼，给幼小的心灵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影响。

许多年后，一次闲聊有人问他，他这一生可有特别恨的人，陈梦生不假思索，咬牙切齿地出声道：「有，那人名叫张伟！」

从小湖回来的路上，张伟勾着陈梦生的背，一脸亲切。

「老弟，以后你就跟着我混，我吃香的你喝辣的。回去以后不准把此物地方告诉别人，一旦发现有妹妹在这个地方洗澡，你就给哥哥说。」

「老大，你刚才在做什么啊？」

「咳咳，那是一种武功，你太小了，还不能练。」

「哦，那这武功叫何名字啊？」

「嘿嘿，向天中出！」

从那以后，陈梦生就成了张伟跟前的当红小弟，也只有他一口一个「伟兄」叫着，这说明张伟把陈梦生看做了亲人，其他人根本没有那资格，这让他们极其羡慕。而陈梦生也终于不用干那么多活，也学着张伟，对其他人吆三喝四，得空儿还会睡个大觉。

可是，悠闲的日子只过了不到两个月，胖中年就找上了他，他被用力地揍了一顿。原来有人在胖中年那告发他，说他大白天不干活，竟然睡大觉。这顿揍太狠了，陈梦生半个月都没下床。

胖中年走时，恶用力地说了一句话，「没有皇帝那命，却有皇帝那病！好，你不是爱睡觉么，让你睡个够。」

许多弟子幸灾乐祸地看着陈梦生被揍得皮开肉绽，张伟却也只能在旁边担忧地望着。

等胖中年走后，张伟的脸阴得可怕。

「肯定是你们其中有人告状，是谁，你最好站出来，我兄弟这顿打不是白挨的。」

陈梦生有气无力地拉了拉张伟，艰难地出声道：「算了……」

刚说完，他就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已经到了黑夜，张伟守在跟前。

「兄弟，你醒了，你等着，等我查出来是谁，我非得打死他。」

「伟兄，算了，树大招风。我也恍然大悟，我刚来这么长时间，就跟你混得这么好，其他人估计也看不下去。再说，我也得静心修炼了，这都快三个月了，我开灵修炼还一点儿动静没有，刚好借此机会我好好修炼一番。」

「兄弟，你也别急，我当初也是花了差不多四年时间才开灵成功。」

「唉，这开灵可真艰难。」

「是啊，也就是咱们命不好，听说那些资质好的弟子，有些一年都能开灵。」

半个月，陈梦生只能躺在床上，连翻身都艰难。要说张伟的确对他好，每天给他喂饭，还替他接屎接尿，他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

这半个月，他也只能睡觉，没人清楚他是在梦中苦修。

自从上次饿晕之后，他就很少使用石头做白日梦，他有些失望，那石头只能欺骗他的感受，对现实没有一点作用。不过，几天前他蓦然改变了这种想法。

前几天，他静睡冥想，不知不觉睡着了。梦中从未有过的出现修炼的场景，他似乎苦修了很长时间，他隐隐约约感受到周遭环境有一丝改变，好像周围的天地对他有了亲切感。那种感觉很神奇，一贯到他醒来，那种感觉还在。

他问了张伟，张伟一脸惊奇，这是天地仙气开始认可他的征兆，只要继续苦修，感受到天地灵气，就能够按照《神道卷》尝试开灵了。张伟还纳闷，难道他开窍了？没道理这么快。

听到张伟的解释，他万分高兴。这说明梦中也能苦修，而且会影响到现实。

后来几天，他醒了睡，睡了醒，还让张伟极其忧心，以为他又出了毛病。直到他也觉着不能太过分，让人觉得不正常，才减少了睡觉的次数。

只不过这几次，他发现并不能总是暗自思忖事成。利用石头做白日梦也是有限制的，一天最多两次入梦能够影响到现实，其他时候只是单纯地做梦。况且要想梦境成真，他还得在睡着以前，一贯想那件事，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才能想做何梦就做何梦。

知悉这一切后，他欣喜若狂。这样他就比别人多出许多时间，资质不行，时间来凑。他就不相信，别人花半年时间做成的事情，他花一年做不成，要是一年不够，那就两年，甚至是三年。他像是发现一条康庄大道，以后苦修也勤奋起来。只不过在别人眼里，他却是十足的堕落。没办法，谁让他整天在睡觉呀！

半个月后，陈梦生下床，他的身体恢复了大半，但还不能剧烈运动。不过他的好日子也到了头，他得去砍柴挑水，好多时候都是张伟替他干，这让其他弟子极其羡慕，却又无可奈何。他们也不知道，老大为什么对那小子那么好，有人甚至在背后议论，说不定陈梦生都成了「小受」，看他们好几次在一起勾肩搭背，一脸淫笑。

实则他俩去偷看师姐洗澡去了。那小湖，陈梦生倒是很少去了，不过要是跟着张伟去一次，他准会在那练武功。

一人月后，陈梦生的身体才恢复正常，也没那么跳脱了，尽心尽力地完成自己的任务，然后倒头就睡，也没有弟子再特意针对他。

在不断地睡梦中，他感受到天地之间的那种亲切感越来越强烈，有时候甚至有种恍惚感，他好似置身了整个天地中一样，周遭尽是一种绵软的感觉。他不清楚，他业已接触到了天地仙气，这一过程足足持续了一年之久。

这一天，他此刻正打坐，蓦然身体一阵奇痒，像是有万千蚂蚁在噬咬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