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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月城的清晨，总比其他地方来得更清澈些许。 昨夜的百花会刚落下帷幕，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花香与酒气，混着晨露的味道，在青石板街巷间徐徐流动。城中的百姓尚未全然从盛会后的慵懒中醒来，只有几处早点铺子升起了袅袅炊烟。 雪落山庄内，萧瑟正坐在二楼临窗的茶座旁，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紫檀木算盘。 算珠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大堂里格外清晰。他面前摊开着一本蓝皮账簿，墨迹未干的最新一页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昨日百花会期间雪落山庄的额外进项——酒水、茶点、客房，甚至还有几笔“观赏三楼雅座窗外…
“永安王殿下。”齐天尘开口，声线温润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老道不请自来，叨扰了。”“监正午夜到访，必有要事。”萧瑟起身行礼，“请坐。”齐天尘没有坐。他的目光扫过大堂里的每一人人，在无心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不多时移开。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萧瑟面上：萧瑟沉默了一下，随后从怀中取出那张残图，铺在桌上。不是震惊，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沉重的叹息。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无奈、悲哀、怀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果然。”他轻声说，“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今夜子时，秘库遭劫。贼七人，皆蒙面，功诀诡异，疑似幽冥府。守卫三十二人，殉。秘库三重机关，破其二。所失之物:癸卯年七月卷宗三卷，先帝手谕一封，及——”“贼退时，故意留下线索，指向雪月城方向。疑为诱饵，切勿中计。另，堂内或有内鬼，暂不可信。我将闭堂自查，一切联络，以此令为凭。”绢纸的末尾，盖着姬雪的私印，以及一个特殊的暗记——那是只有她和萧瑟才知道的密文，意思是“情况危急，速来”。“不仅如此半张图……”雷无桀喃喃道，“真的被抢走了？”“未必。”萧瑟的声线冷得像冰，“要是我是幽冥府主，抢到图之后，绝不会留下任何线索。更不会‘故意’指向某个方向。
他重新坐回茶座，端起业已凉透的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望着杯中浮沉的茶叶：“能弄到六十年前的澄心堂纸和鹤顶砂，能拿出这张早该被永久封存的残图，还能在送完东西后从容走了，不被我们当场拦下……这样的人，如果真想隐藏行踪，绝不会犯下‘留下气味’这种低级错误。”“所以他是在告诉我们，”雷无桀听懂了，“他清楚我们是谁，也知道我们能察觉冥河砂。他在说……”“他在说，‘我盯着你们’。”萧瑟置于茶盏，瓷器与木桌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晨光业已全然铺满了地板，窗外的街道彻底苏醒，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嬉笑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种种声响汇成雪月城再寻常不过的晨间喧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