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想吃糖醋鲤鱼

「就差掘地三尺了！」

里面已经布置地毯式搜索了，瘦老警慢慢踱到马斯洛身旁，「你不是那何锦鲤吗，你运气好，你猜一下，这小子到底藏在哪？」

他显然也不是真的来请教马斯洛，就是想发泄一下情绪。

「你不清楚，我们郑队在赵局跟前立下军令状了，两个小时找不到这小子，自动辞职。」

「谁能找到，我明晚亲自下厨给他做糖醋鲤鱼！」他又补充道。

「那明天夜晚我要请假了。」马斯洛淡然一笑言，明亮的灯光下，他的笑容很温和，也很淡定。

马斯洛却不再说话，只是望着老警有些急躁的脸。

老警却不淡定了，上下上下打量着这个温和的话也不多的警校生，「你的意思……你能找到？」没等马斯洛回答，他好象自言自语道，「场内在搜索，估计鄂北那边业已申请当地的兄弟支援了，两个小时，我看有点悬。」

老警心里一动，这份从容他以前见到过，但那是在那些历经大案的老刑警的面上，可是眼前此物警校生的这份从容让他琢磨不透了。

他掏出烟来，「你要是能找到，估计郑队也要敬你三杯，在哪？」他期待地问道，却又喃喃自语道，「你要是能找到，那可是打了全市刑警的脸了。」

「就在奥体中心以外，」马斯洛的回答月白风轻，「肯定不在现场。」

「不在演唱会现场，会不会在江城？」老警好象没有注意到马斯洛的前半句，「在江城还会直播？」

马斯洛也不解释，却加了一句，「不是江城，距离这个地方并不远。」

老警上下打量着他，看看四周，却象下定决心似的，「距离这个地方不远？那你去找吧，反正安检任务也结束了，你去吧，有何事我顶着。」他权当死马当活马医了。

……

演唱会的现场在歌神的歌声中，很快变成大合唱。

场内过道上，熊猫下意识一转头，马斯洛正对着他笑呢。

「宗主，有何吩咐？」熊猫站得笔直，震耳欲聋的歌声让两人的谈话直接变成了喊。

「别声张，跟我走。」马斯洛指指外面，「张所同意了的。」果真，一个警察过来顶替了熊猫的位置。

在全场的荧光棒中，二人快速出场，走到张所跟前，瘦老警还冲二人点点头，熊猫好奇地追问道，「宗主，有任务吗？」

马斯洛却不回答，熊猫犹自啰嗦，「哎，宗主，外面安保的小姐姐个个漂亮，那个长得白的今日还递给我一瓶水，」他自顾自感感叹道，「呵，张sir真是锦鲤啊，宗主，你说哥们今晚能不能脱单？哎，你这是往哪走啊？」

「4号口。」虽仍能听到场内的歌声，但却业已渐行渐远了。

「4号口？」熊猫诧异道，「这是干嘛去？」

「追逃！」马斯洛头也不回。

两人刚走到安检口，迎面走过一人人来，脸色铁青，牛眼圆睁，不是鼓城区刑警队队长郑涛是谁，「你们不在里面值勤，干什么去？」他脸色极为难看。

「抓人，就是那什么李河。」熊猫看看马斯洛道，马斯洛想制止已经晚了。

郑涛眉头一皱，「人就在里面，你们到哪抓？」

「人不在里面，人……」马斯洛解释道。

郑涛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鄙夷道，「场外也有智能感知警务系统，行了，赶快到位，你们带队的教官呢？」

他再不理两人，直接朝里面走去。

「宗主？」熊猫不敢确定了，可是见马斯洛没有停步，他也义无反顾地跟了上来，却不防郑涛又回过头来，「你们俩，站住。」

喧嚣中，没有听到，郑涛身旁一人警察赶了上来一把扯住二人。

「到哪去，还有没有纪律？回去，不是看鲁凤鸣的面子，处分你们！」郑涛大声吼道。

「郑队，宗主，不，斯洛分析，人就在外面…….」

马斯洛淡淡道，「郑队，人，我肯定就在外面！」

郑涛愤怒道，「这不是你们警校生的的事！」他的声线蓦然暴躁起来，熊猫的带队警察赶紧过来，他是警院的师兄，警院骁龙武社的前副社长，而郑涛正是骁龙武社的创始人。

郑涛怒道，「怎么会在外面？」马斯洛平静地望着他，看得郑涛，一阵气火，手指几乎敲着马斯洛的脑袋了，「你们去找，找不着等着受处分吧。」现在他压力太大，两个小时又太过短暂，但警令不可违。

这次郑涛真走了，熊猫忧心了，熊了，「作何办，斯洛？」

「你说呢？」马斯洛平静地看看熊猫。

……

4号口。

放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车辆，在昏黄的路灯下乖乖地趴在地面。

「宗主，这里能有上万辆车吧，你确定他就在车内？」

马斯洛嘴唇动了动，吐出一句语音极轻却很是笃定自信的话来，「我说错过吗？」

熊猫立时有了信心，这三年来，有时他也对马斯洛怀疑过，可是最后基本都证明了马斯洛都是对的。

可是车实在太多了，熊猫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辆一辆找，两个小时演唱会也结束了。」他脱下鞋子，「在这站了几天了，我的脚都磨破了。」

「或许，我们不会这么麻烦，」马斯洛扫视一下周遭，「嗯，以为我为中心，半径五百米以内，你看，也就是几百辆车，他就在这些车内！」

这样，搜索的范围就大大缩小了，熊猫的精神又鼓了起来。

「注意，两个条件，一个是车里有人，二是车里有亮，只要满足这两个条件，立即给我拿下。」马斯洛的脸上还是那幅淡然的表情，「出发！」

……

一辆两辆三四辆，五辆六辆七八辆…….

苍茫夜色下，茫茫车海中，熊猫在奋力前行。

「这几天累死我了，」熊猫腰酸腿软，别怪学警哥体能差，让你在这连续站几天你试试，「这都去看演唱会了，哪辆车里还有人？有鬼还差不多。」

马斯洛的体能更差，他看看熊猫，却又坚持着朝前走去，脚底却传来阵阵疼痛。

「mmp，要是真能找到这小子，非扭断他脖子不可。」熊猫立马跟了上来，同时，恶用力地做了一人战术动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放松，放松，」马斯洛蓦然一抬手，双眸却盯着前方，「嗯，车里有亮，听，车还在发动着，车里肯定有人。」

一辆蓝色的马自达，正在路灯底下静静地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歌声。

「不会是在亲热吧？」熊猫不怀好意地笑了，可是全身明显戒备起来，功夫熊猫的绰号在大队可不是白叫的，他清楚，在演唱会现场而不入场，本身就有问题。

「车牌也是假的！」

「怎么清楚是假的？」熊猫很「虚心好学」。

「认假车牌有四重境界，一是车牌的材质不对，油漆涂得不对，螺丝拧法不对，都能认得出来。」

「二是靠双眸，字不对，字形不对，颜色不对，也能认出来，你看，车牌的油漆反光的效果仿佛和平时不一样。」

熊猫瞅了瞅也没有瞅出何不一样来，「宗主，你到了几重境界了？」

「化境！」马斯洛一笑道。

玩笑归玩笑，马斯洛快速耳语几句，熊猫会意，二人悄悄地分开，马斯洛的身影很快隐蔽穿梭在一排排的车子当中。

「砰砰砰——」

有人敲窗，车内的人一惊，可是车窗并没有摇下来。

「你是我叫的滴滴吗？」熊猫不知何时候已经把蓝色的警服脱下，只穿着一件背心。

车里一阵响动，车窗却终究摇开了一条缝，「不是，找错了。」声音很不礼貌。

「可是，前面不让停，说是停在这的，也是一辆马自达，我看看车号多少来着？」熊猫掏出移动电话，「别着急啊，我看看的，看看的…….」

「业已跟你说了不是了，滚蛋！」车内发出一声暴叫，「哎，你是干嘛的，你干什么？」

另一侧的车门突然被拉开了，马斯洛就出现在他的右侧，接着，车上的钥匙就被拔在了手里，车，熄灭了。

警察蓝！

车里的年轻人一愣神，拉开左侧的车门就冲下了车，可是刚迈开腿，接着一人狗吃屎就扑在地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食屎了你！」

熊猫学着张sir那有名的表情包调侃道，嘴上说话，手上不软，一人反剪已是骑在了年轻人的身上。

「啪！」

马斯洛笑着出手，熊猫也伸出手，二人拍手相贺。

即便熊猫压在他身上，身下的年轻人也不老实，他扭动着身子想把熊猫掀下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啪——」

熊猫照着年少人的头扇了一巴掌，「老实点。」

「注意周围，是否有同伙？」马斯洛却警觉地看看周围。

熊猫笑了，「此物架式的安保，他们也得敢来啊！」

马斯洛又下意识看看周围，巡逻的警察和警车就在不远处，他们过来接受嫌疑人，嗯，大功就算告成了，「不能掉以轻心……」

他话音未落，突然，两道雪亮的光柱亮起，伴随着车辆的嘶吼，一辆越野车朝着三人直冲过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哎呀！

熊猫吓得一跃而起，与马斯洛就近躲到车后。

身下的年轻人却也神奇般地爬起来，他不躲不藏，径直冲向越野车。

越野车「吱」地一声尖叫，生硬地停了下来，年少人上车、关门，一气呵成，越野车重又发出一声怒吼。

「别放走他！」

眼看功亏一篑，马斯洛面如冷霜，语气却极为严厉。

熊猫紧跑两步，舍身挡在了越野车的前面，他的长跑在警院也是出了名的。

这种不要命的拦法一下震住了车里的人，可是越野车不多时急速后退，接着方向盘一打，眼看就要冲出停车场。

Mmp！

还没等熊猫感叹，越野车由于速度太快，一下冲进了花坛。

「停车！」

没等越野车倒出花坛，鼓城区刑警队队长郑涛出现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箭步跑向嫌疑车辆，一面大声警告一面试图拉开嫌疑车辆副驾驶车门，但车门及车窗紧锁。

瞬时，郑涛右手掏出腰间的手铐，使出浑身力气连续两下砸向车窗。

「砰砰——」

车窗碎裂，郑涛纵身一跃，半个身子就钻进车辆副驾驶，那满是鲜血的手狠命地拉起车辆手刹。

血染四处！

可是车并没有停住脚步，车里的人与郑涛就这样搏斗着，车刹反复拉起、松开，越野车「咣当」倒在一辆轿车身上，但丝毫没有停留，油门狂响着冲向公路。

一米，两米，十几米……

郑涛一半身子在车里一半身子在车外，他牙一咬，仅凭腹部着力，一下跃进了车内，一下紧紧抓住了方向盘和年少人的右手——

「停车！」

周遭的巡逻警察和特警业已赶了过来，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嫌疑车辆在前行了十几米后终究渐渐地停了下来。

后面紧追不舍的熊猫等人立即一拥而上，年轻人直接被从车上揪了下来，雪亮的铐子直接打在了手上。

郑涛接过旁人递上的一条毛巾，往手掌上一裹，大声命令道，「搜查车辆！」

不多时，战果呈报上来。

「队长，车里找到砍刀两把，还有一包疑似冰毒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