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个嘉奖

这就说得通了！

郑涛阴沉着脸看看马斯洛，马斯洛却拾起对讲机，「张所，人已抓到，对，对，您能不能协调一下电子枪，场内有无人机，打下来就能证明这人是李河。」

马斯洛长舒一口气，怪不得这小子在直播里那么猖狂，这是嗨高了！

大型演唱会上都有专门对付无人机的电子枪，一台电子枪的价格相当于一辆低配奥迪。

「兄弟，你肯定就是李河吧？」熊猫看看车里的手机，画面上正是张sir的演唱会。

年少人大怒地瞅瞅他，那眼里都能冒出火来。

「不用激动，也不用否认，你所说的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熊猫吡笑言。

他正说着，手里的手机画面蓦然变了，一声闷响传来，画面变得一团漆黑。

「成了！」熊猫兴奋道，「就是你，你就是李河，你跑不了了！」

叭——

他顺手在李河头上狠狠地弹了一下。

马斯洛看看郑涛，摘下警帽，轻轻抚了抚警徽，微微呼出一口长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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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了，作何抓住的？」

赵建国下意识地看看手表，距离他下达最后通缉令还不到一人小时的时间，要是还算上郑涛等人赶过来的时间。

站在对面的郑涛有些羞赧，他的手仍然缠着毛巾，鲜血从毛巾中渗了出来，「不是我们抓住的。」鼓城区公安局长看他一眼，但长喘一口粗气。

「那他是自首的？」赵建国意识到里面有内情，他看看郑涛的伤手，眼光马上移开了。

「一人警校生，抓住了他。」郑涛汇报道。

「警校生？」赵建国手里的矿泉水停在半空中，一阵沉默后又放了下来，「郑涛，你不要告诉我，你们还不如一人警校生，现场正式在编的警察起码也得有一千多人，现场的设备更不需我说，你告诉我，抓住逃犯是警校生的功劳？！」

郑涛不说话了。

鼓城区公安局长赶紧打圆场，「局长，我们是误判了方向。」

「误判？方向错了，南辕北辙！」赵建国喝了口水，「他来了吗？」他，当然指的就是警校生了，郑涛赶紧道，「就在门外。」

……

马斯洛微微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的仍然是我们的功夫熊猫。

「报告。」

赵建国一摆手，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着他，「小伙子挺帅嘛，」他一改刚才严厉的面孔，「坐。」

马斯洛看看郑涛，郑涛一点旁边的沙发。

「说说，为何确定疑犯不在现场？」赵建国开门见山，话很简短。

「我们手上的线索很少，但我们那么多警力，配备先进的设备，在场内找不到他，我断定他会在场外，」面对着此物全市公安系统最大的领导，马斯洛把帽子轻轻地托在手上，话不急不燥，「虽然手机定位在鄂北，但是鄂北不可能出现演唱会现场。」

「为何？」

「这几天值勤的时候，我注意到了几架无人机，以前也有人通过无人机观看演唱会的先例，我想很有可能嫌犯也在使用这种手段进行直播，那他不在现场就有了成立的理由。」

赵建国看看郑涛，郑涛旋即追问道，「就算你推断他在场外，可是你作何就敢断定他就在演唱会的停车场上？」

「无人机的遥控是有距离限制的，」马斯洛眼帘低垂，但又旋即抬了起来，「此物嫌犯也是九零后，从他敢于挑战警察的行为来说，只能说无知者无畏，这样的人，有两个心理，一是逆反心理，犯罪心理学中有这样一人理论：犯人有时会为了追求成就感，反而回到犯罪现场等更容易暴露自己的地方。

二是虚荣心理，他们大多有较强的虚荣心，就是归案时希望能够轰轰烈烈，像烟花般最后一次在人群中绽放。于是便选择了张学友的演唱会，反正这和自首没差别。」

「局长，还有更重要一点，在他的车里我们找到19克冰毒。」

涉毒？精神错乱？

赵建国看看马斯洛，追问道，「嗯，顺着这种心理你就分析，他肯定会在现场，有可能就在我们警力最多的地方，你就从警力最多的外围来找，可是你作何知道他在4号口？」

「嗯，你怎么确定他在4号口？」郑涛也不甘心。

「奥体中心这个地方有四个出入口，我判断他肯定不会在露天广场上使用无人机，因为他还是个逃犯！这里这么宽敞，又有那么多保安和警察在巡逻，那么他肯定藏在车里，开着车也是为了万一有事及时离开。而奥体中心的1号和3号口是地铁2号线和3号线的入口，能够排除，2号口正对着游泳馆也不可能，只有3号口是离道路最近的地方……」

「鄂北？…….」XC区公安局长插话了。

「不是说还有一个同伙吗，我猜测鄂北那个同伙，手里拿着的正是李河原来的手机，图像传过去后，他发到了朋友圈。」

赵建国一看郑涛，郑涛立马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又推门迈入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朝赵建国点点头。

赵建国冷冷地看着郑涛，渐渐地站了起来。

威严肃穆！

马斯洛发现，在场的气氛好象凝固一般，象郑涛这样敢直接跟犯罪分子玩命的刑警也站得笔直。

「鼓城区刑警队，全市通报批评……」赵建国声线不大，但掷地有声。

鼓城区公安局长一急，「赵局……」他转头看向郑涛业已殷红的右手，他的意思很明显，肯定是要保郑涛，保区刑警队。

可是赵建国一摆手，鼓城区公安局长的话就象卡到了嗓子眼里。

「你别告诉我，他还有脸站在这！」赵建国丝毫不留情面，「这么多的警力，这么先进的设备，最后却差点让一个九零后的嫌犯逃走！？」他看看郑涛的手，「受伤，不是光荣，是耻辱！」

全场的领导默不作声，只有赵建国的声音在回荡。

郑涛也默不作声，受伤的右手握得紧紧的，鲜血立即又滋了出来。

赵建国盯了一眼鼓城区的公安局长，又盯一眼郑涛，最后目光落在马斯洛身上。

「姓名？」他大声问道。

「马斯洛！」马斯洛下意识稍息立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年龄？」

「22岁。」

「籍贯？」

「秦湾。」

「好！…….你，市局要了，警院毕业后直接报到。」

赵建国手一挥，一锤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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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斯洛渐渐地脱下鞋，脚上的血皮连同袜子被整块的揭下，他强忍着疼痛，猛地一扯，血皮就与脚掌分离了。

这就是高温下在这里站了几天的结果。

「宗主，值！」

熊猫凑上来，「赵局还兼任着省厅的副厅长，你被他看中，明年毕业就不愁了！就哥们这成绩，考公务员——悬！」他又指指自己。

警校生毕业后要是要当警察，就要通过公务员考试一关，要是公考不过的话，那警校四年就相当于白念了，是以公务员考试这一关大家很重视，而熊猫却是那种上文化课就犯困打盹的主儿，对于将来能否通过公考，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虽然每一个警校生心里都有一个熊熊燃烧的「警察梦」，可是每年的入警率在那摆着哪。

「公务员逢进必考，这规矩不能打破。」马斯洛抿嘴一笑。

「宗主，你刚才在里面汇报，我在外面可听人说了，这次，你的功劳一人个人嘉奖是跑不了了！」熊猫面上还真不见愁样。

个人嘉奖？

根据《公安机关人民警察奖励条令》，奖励等级分为嘉奖，记三等功，记二等功和记一等功！而个人嘉奖，直接奖励人民币二千元！

财物虽然不多，可是对一个警校生来说，也是一笔大收入了！并且，这个嘉奖，是人生中的第一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马斯洛嘴角翩然一笑，可是他看看熊猫艳羡的目光，旋即打断熊猫，「熊猫，你说得不对啊！两个人，你，和我。」

「何两个人？」熊猫挠挠一头短短的卷发。

「是我们俩一起到的4号口，一起去抓的李河，这功劳是两人的，不是一人人的！」

「宗主……！我就是伸了一下腿而已，找到他都是你的主意。」熊猫动容了。

「舍身挡车，几人能够？」马斯洛拍拍熊猫，诚恳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熊猫黑黑的眼眶都澎湃红了，个人嘉奖会记入档案，做为今后录用单位重要的参考资料，对将来公考入职很有帮助。

「宗主，以后有事我绝对没二话，一切听指挥！」熊猫重重地一拍自己的胸脯。

郑涛沉着脸看看渐渐地往脚上套袜子的马斯洛，沉声追问道，「名片呢？」郑涛受伤的手往前一伸，马斯洛发现，他的手上还是那条临时裹伤的白毛巾，他竟然都没去医院。

熊猫正澎湃地说着，郑涛阴沉着脸从门外走了进来，熊猫赶紧起立，「郑队。」

「郑队，我，我没有名片。」马斯洛看看熊猫，一个警校生，哪有何名片。

「不是你的名片，是那女人的名片。」郑涛道，见马斯洛不解，又说道，「就是那女人，包掉了你替他捡起来那……..」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噢，马斯洛明白了。

他赶紧掏口袋，可是掏了上面，又掏了下面，掏了左面，又掏了右面，四个口袋空空如也。

「丢了。」

「丢了?」郑涛立以一脸失望，「你还记得那女人的名字吗？」名片可能是假名片，但也是一条线索。

「真不依稀记得了!」马斯洛极力回忆着，当时人太多，他根本没看。

郑涛灰心地长叹一口气，转身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马斯洛，这次立功了，等着吧，一人个人嘉奖是跑不了了……」郑涛推开门，却又转过脸来，「嘉奖不多时会下达到警校！」说完，他扬长而去。

「镇关西这人，大气！」熊猫树起了大拇指，还以为他受了批评来找我们晦气来了。

马斯洛的目光却追随着郑涛的背影，那用白毛巾裹着的伤手，鲜血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