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药浴

过了好一会儿，秦桑缓过来，大口喘着气，睁开双眼，双眸里满是惊骇之色。

经脉的剧痛逐渐消失，但不由得想到刚才骇人一幕，依然心有余悸。

秦桑不由得暗暗震惊，他的心神全在苦修上，仅仅运行了好几个周天，感觉最多用了一个时辰而已，竟然一夜过去了。

这时，秦桑蓦然听到外面啾啾鸟鸣之声，扭头一看，外面天光微亮，竟然已经是拂晓时分。

外面有人走动，小声说话，秦桑不敢再继续，和衣而卧，沉沉睡去。

经过几天的尝试，秦桑渐渐摸清了《幽冥经》的规律，他现在最多只能催动那股气在体内运行九个周天，再多的话就会被剧痛打断。

强行运行，经脉就像被撕开一样，痛入骨髓。

如此一来，秦桑只能期待突破功法第二层，不料一人月时间过去，那股气也只是壮大了一丝，不清楚多久才能提升。

更让秦桑沮丧的是，那股气像是对他的武功没有何提升，全力挥出一拳，力道和以前差不多，连木桩都打不断。

只不过，这一个月以来，秦桑发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变化，这种变化是潜移默化的，起初他并没有意识到。

前两天，他做的机关捕捉到一只野鸟，本想用火烤着吃，不料解绳扣的时候一人不慎让它挣脱。

鸟儿腾空而起，秦桑下意识的摸起一块石头砸了过去，不偏不倚，一下子就砸中了。

秦桑都被自己的准头吓了一跳，呆在那里。

正因为这件事，秦桑忍不住联想起自己身上种种细节。

他竟然能把鸟儿飞行的轨迹看得一清二楚，在他的眼里，仿佛鸟儿的迅捷变慢了一样，瞬间就能判断出它下一刻向哪个方向飞，这在以往是绝对不可能。

消化越来越好，饭量大增之类就不提了。

不止眼睛，他的耳朵也比以前聪敏多了，极远处很小的动静都能听的清楚。

练武还要锻炼身体，他和明月用石锤、木桩之类的锻炼，就算再小心，也难免受伤，类似关节、腰椎等脆弱的部位，一旦伤到很难治愈，时不时会蹦出来提醒你。

这段时间，秦桑身上的旧伤像是都消失匿迹，很久没出来烦他了。

还有就是《伏虎长拳》里些许很复杂的招式，他现在都能轻松做到，身体的柔韧性在渐渐地变好，拳法大进。

诸如此类，秦桑这一细想，才知道《幽冥经》竟给他带来这么多好处。

这种改善一直持续下去，他的身体素质必会远超常人。

「有这种神效，即便《幽冥经》的苦修迅捷再慢，我也要一直坚持下去。」

秦桑牵着毛驴，哼着歌谣暗想。

毛驴驮着一袋粗粮，自从道观里收留了几户灾民，老道士时不时赈济他们，道观里的粮食吃得特别快，外面的粮价又在疯长，秦桑觉着自己手头那几十两银子早晚也得贡献出来。

赶着毛驴迈入道观，秦桑轻咦一声，「明月，你搬个破缸出来干什么？」

「师兄快来帮我！」

明月像是注意到了救星，气喘吁吁的大喊，「师父让我把缸从柴房搬到青羊殿里，说晚上有用。」

既然是寂心道长吩咐，秦桑连忙拴上毛驴，给明月帮手。

此物陶土缸很大，能坐人进去，明月尽管跟着秦桑练武吃肉，身体比以前健壮，挪动起来也很是吃力。

听说在青羊观兴盛的时候，此物缸是用来盛香油的，现在青羊观成破落道观，没有这么多油装，一直在柴房放着，堆满了引火的松针。

里面的松针都被明月清理出来，刷洗干净，不清楚老道士拿来干嘛用。

秦桑问明月，明月也是一头雾水，只说师父上山采药去了，临行前这么吩咐的。

两人费了好大力气，把大缸搬进青羊殿，又按照寂心道长的吩咐，用两块石头做了个底座，把缸搬上去。

秦桑暗想老道士难道要用这个缸熬草药？

这一大缸，得亏他用竹管引水下来，不然挑水能累死明月。

等到日落时分，寂心道长就采药赶了回来了，草药只装满了半个背篓，让明月把青羊殿前后门闭上，忙活起来。

秦桑蹲在一旁分拣草药，发现大多数草药他还是第一次见，况且都是价值不凡的珍稀草药。

寂心道长治的最多的是跌打损伤、风寒湿热之类的小病，用的草药是固定的十几种，秦桑几次跟随老道士上山，都是采的那些药，但这一次老道士采的都是新药。

分拣完草药，寂心道长坐到长案后面，写了一个药方，让明月抓药，秦桑凑过去看，是一个新药方，用药非常复杂，以他脑子里那点儿粗浅的医理完全看不懂。

「道长，您这个药方是做何使用？」

见秦桑满脸疑惑，寂心道长解释道：「贫道尽管不通武艺，但也知道穷文富武的道理，你和明月整日练武，消耗甚大，吃的野味再多也难将损耗的元气弥补回来，难免留下祸患。这个方子是贫道的师父做御医时得到的古方，有固本培元之效，正合练武之人使用。只不过，此方是用来做药浴，不可内服。你们照着方抓好药，在大缸里装满水，熬剩七成药汤，等水温降下便进去泡半个时辰，每日早晚各一次，反复加水，可用七天，再更换新药。」

听到还有这种好事，秦桑自然不会拒绝，把药方记在心里，不由得感慨一声，「道长，您手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好东西？」

寂心道长闭目歇息。

秦桑和明月忙活，很快配好药装满水，按照老道的吩咐熬好药，等水温稍降，便迫不及待的跳进去。

「啊！」

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泡热水澡，把脖子以下都埋进热烫的药汤，秦桑只觉通体舒泰，一身疲劳顿时无影无踪，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明月不如秦桑耐烫，试探着往里进，但看秦桑满脸舒爽的样子，也忍着烫跳了进去。

明月年纪小，身材不高，两个人一起也不觉得挤。

早春的气温尚寒，泡在热药汤里简直是享受，秦桑后脑抵着缸沿，直欲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