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哑巴纤夫

半个时辰后，水温变凉，两人才恋恋不舍的从药缸爬出来。

依旧是固定的做晚课、练拳，秦桑已经养成习惯，到亥时回到房中，又开始苦修《幽冥经》。

一个周天运行完毕，秦桑蓦然停住脚步苦修，睁开双眼，一脸震惊。

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每次微小的进步，但今天却突然不一样了，仅一个周天，竟然就赶得上以往半天的进步！

秦桑感受着体内明显壮硕了不少的‘气’，急忙又沉心入定，继续下一人周天。

第二个周天依然提升明显，只是比上一次小些许，秦桑接着控制功诀运转，每过一人周天，提升的效果依次递减，直到第九个周天，就业已变得和往常一样。

九大周天过后，秦桑躺下来，本该睡一个时辰补充精力，却兴奋的睡不着。

今日突然取得这么大的进步，唯一的解释就是昨晚的药浴，没不由得想到老道士师传的药方不仅能固本培元，竟然对《幽冥经》都有效。

不愧是御医。

秦桑暗暗庆幸，《伏虎长拳》当真用得其所，幸亏把明月也拉下水了，否则老道绝不可能为他一个人拿出方子来！

想到这个地方，秦桑连忙回忆，他的记忆力像是也变好了，把那药方分毫不差的记下来，以后离了老道，他也能够自己采药配药。

有药浴帮助，秦桑终究注意到提升的曙光了，激动的难以入睡，很快天光亮起，秦桑翻身起床，急匆匆跑到青羊殿烧火熬药。

师徒俩洗漱完毕，来到大殿，头一次见秦桑这么积极，不由得面面相觑。

寂心道长手捋长髯，笑眯眯道：「作何样，贫道此物药方，功效如何？」

「您不愧是神医！神药！」

秦桑连连竖大拇指，满脸谄媚的凑上去，「道长，您还有多少古方，能不能都拿出来，让小的长长见识？」

寂心道长重哼一声，拂袖而去。

明月凑到秦桑身边，有些不自然的动了动脊背，小声追问道：「师兄，你头天晚上有什么感觉？我怎么感觉身体里面一贯燥热难忍，还有些麻痒，很晚才睡着，没觉着有哪里好。」

明月肯定是被药力的影响，只不过明月不会《幽冥经》，估计吸收药力的效率远不如自己，都化作燥热浪费掉了。

秦桑信口胡诌，「哦，不用怕，你到青春期了。」

直到药浴的时候明月还在追问青春期是什么东西。

泡在药汤里，秦桑不由得想到昨晚苦修时药力渐渐削弱，蓦然心中一动，暗想要是自己在药浴时运转《幽冥经》会怎么样？

苦修功诀只需打坐静心，药汤浑浊，外面看不到下面的姿势，秦桑不由得想到便做，立刻盘膝端坐，运转起功法来。

不料，一个周天都没运行完，秦桑突然感觉到经脉之中传来丝丝痛楚，他对这种感觉非常熟悉，急忙停止苦修。

明月还在闭目养神，没有发现秦桑的小动作。

秦桑低头看了眼药汤，目光微微一凝，他周围的汤色竟比明月身边的变浅了不少，若不是青羊殿里光线昏暗，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秦桑急忙将药汤搅混，感受体内那股气，进步确实甚是大，但经脉传来的痛楚太清晰了，下一刻就可能不堪重负。

看来，吸收太多药力未必是好事，秦桑也就暂且打消了出去自立门户的念头。

到后面，秦桑只好耐下心来，每次只吸收一小会儿。

等到第七天最后一次药浴，药汤里的药力变得甚是稀薄，秦桑才敢放开手脚吸收，将所有的药力吸收干净才罢休，一点儿也不浪费。

泡完药浴，秦桑和明月把剩下的药渣刮出去倒掉，原本黑乎乎的药汤现在竟变得有几分清澈。

「师兄，师父怎么还不回来？」

秦桑皱眉道：「你在道观里守着，我下山去迎道长。」

明月拿着木瓢，站在道观门口，向外眺望，不无担忧的问道。

今天又是黄道吉日，渡口里有一户人家建新房，选在今日上梁，请老道去做法事安家祈福，现在天马上就彻底黑下来，以往此物时候都快要做晚课了，老道还没赶了回来。

毛驴被老道士骑走了，秦桑摸起一根木棍，向山下走去。

丛林密布，山道的尽头只能注意到一个黑洞，夜风一吹，周围哗啦啦乱响，仿佛有无数鬼影张牙舞爪。

秦桑却也不觉着有多恐怖，他尽管只会一门粗浅拳法，但苦修《幽冥经》之后耳聪目明，手脚灵活，动作迅疾，就算遇到恶狼也有信心搏一搏。

明月和秦桑一同学武，却不是他一合之敌，甚是郁闷。

只不过，秦桑还没走下山，就注意到三个黑影，秦桑眼力好，看出来前面那个正是寂心道人。

「道长，今天作何恁晚才归？」

秦桑跑过去帮着牵驴子，打量跟在道长身后方的陌生人。

此人身材甚是瘦小，背着个大包袱。

离得远的时候，秦桑还以为老道士枯木逢春，带赶了回来个女孩，近了才看清是一人年老的男人。

他身高也就比侏儒高一点儿，伛偻着背，满脸蜡黄，全是皱纹，看着有五六十了，但脚步轻快，在险峻的山道上也走的很稳，紧跟在老道身后方，一看就是勤走路的穷苦人。

「他是吴施主，」老道士冲着秦桑比划了一下朱唇，「吴施主不会说话，在第一渡口做纤夫，以前是北人，刚逃难过来，找不到地方住。我请他来道观住一段时间，你那间屋子没人，让他住你隔壁。」

又对哑巴说，「这孩子叫秦桑，心眼多，你以后遇到难事就找他帮忙。」

秦桑一身秘密，自然不想有人住在旁边，但道观不是他的，只能忍着心中不喜，打了声招呼，「老吴，以后你就叫我秦桑……得！」

秦桑轻拍了一下朱唇，赔笑言：「我这人说话只不过脑子，您别介意。」

老吴表情局促，伸手连连比划，嘴里啊啊几声，果真是哑巴。

跟个哑巴也没什么话说，三人默默走回道观，老吴跟着他们吃了顿晚饭，秦桑领着他去认屋子。

回到青羊殿，秦桑向老道士问起这个老吴，老道士轻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