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了一会,身形南海龙王忽然仰头一声长啸,急速旋转,「砰」一声轻响,黑烟弥漫,一个人影从黑烟中走了出来。
他态度娴雅,双足不动,利于波尖之上,波浪渐渐地涌了过来。
不,是「她」。
一人女子,肤色异常白皙,在闪着乌油色光芒的鳞甲短袍衬托下,几乎白得透明。无袖抹胸的短袍领口极低,她身材本丰满,能够看见胸前沉沉地的乳沟,撩人心绪。火红色的长发在头上飞舞,仿佛火焰飞腾,又仿佛群蛇乱舞。
她的双眸极其妖异,看不出是何颜色,像是很普通,但又潜藏着无数诡秘。望着她的面容,我觉得此物女人沉鱼落雁,风华绝代,这时又觉得她丑胜无盐,惨不忍睹。
她似乎在笑,又像是在哭,像是咬牙切齿,又像是巧笑嫣然。她雪白光洁的皮肤不知怎的看上去没有一点肌肤的触感,反而像是平滑坚硬的大理石,而且仿佛在不断地消融,这时又在不断地重铸,动态地交变着生死,但却又是完全凝固的静止。
我赶紧移开目光,这是何诡异的妖术?她只不过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我的情绪已受到感应大起大落,鼻腔中已微有酸涩的感觉。但风剑清像是对她视而不见,凌厉的剑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龙王举步跨到海滩,离我们不过一箭之遥,「哗,」海浪安分地退了。
她缓缓道:「我们想和谈。」
声音是正常的女声,然而充满黑暗的诱惑,而且咬字不准,仿佛许久不说话,又似小儿初学语,说得僵硬生涩。
风剑清冷冷道:「愿闻其详。」
龙王道:「我想和那女孩谈。」
「不行。」风剑清一口回绝,把我搂得更紧了些许。
我道:「怎么会要和我谈?这样直接说有何不可?」
龙王耸耸肩:「少年人,你剑上杀气太重,我孤身前来,气势必输于你。和谈须讲求公平。」
「公平?」风剑清冷哼一声,「那她当时孤身一人,初来海滨,你们便向她出手,这算哪门子公平?」
龙王眼皮一翻,妖异的双眸直视着我:「只因你二人本就抱着屠龙的目的,我们也只是先下手为强。」
她不待我答话,径直对风剑清道:「只不过现下我们觉着有和谈的可能。此剑一出,必见血光,无论你出于什么目的,剑未出鞘,我们就不愿放弃和谈的可能,龙族不是嗜战的种族。」
呵,不是嗜战的种族,当你没有必胜的把握的时候才不嗜战吧······
龙王见风剑清不答,又道:「我清楚你此剑不出鞘,只为了你的小娘子。方才飓风已耗得我们心神俱疲,你一出手必奏成功,但你只消一出手,我们中另一个人必先取你小娘子性命。故而你不敢出手,但因此我们也不敢异动,只不过我既以人形相见,法术大减,难道还不足以表现我的诚意吗?」
她说了半天话,已渐渐流利,但是说话的节奏和顿挫和常人大相迳庭,仿佛和着奇异的韵律,唱着空灵却幽暗的歌谣。
什么乌七八糟的,老是小娘子的小娘子的搞何啊。
风剑清沉吟未答,我清楚龙王所言必为实情,微一权衡,便道:「能够,那我与你谈便了。」
我微微挣脱出他的臂弯,风剑清道:「你,你真的可以吗?刚才你还晕过去了······」
我做了个鬼脸,故作轻松地笑言:「谁说的?刚才我只是睡着了嘛。」
话说的总是漂亮的,但我心下去也着实害怕,一步步渐渐地走向龙王,潜运功力,察知并无异状,才略略放心。
风剑清沉声道:「你若伤了她一根毫毛,我必将你们千刀万剐。」
龙王冷冷一笑,并不作答。
我和龙王面对着面,她脸上有许多亮银色花纹,在她雪白的肤色上很不明显,但她微微一动时,花纹会闪出火红的光芒,边缘微带火焰的亮黄色,一闪而逝。
龙王淡淡道:「我们的条件很简单,帮我们传一句话,杀一人人,我们就走。你我之间的恩怨也一笔勾销。」
「······」我愣了半晌,终究打定主意先问我觉得更严重的问题,虽然说一人人不算多,但也不能这样草菅人命,「谁呢?」
龙王眼中蓦地闪过深深的怨毒,这也是她第一次表现出人类的情感,她静静的语气中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但隐藏的恨意让我不寒而粟:「你应该听说过她,她叫葱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