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两难抉择

廖文望着跟前的曼舞，他竟然不清楚眼前的此物女人到底是陌生，还是熟悉？

说她没变，可是她里里外外都不是当年他认识的曼舞了，可是若是说她变了，此物脾气秉性和当年的曼舞如出一辙。

「曼舞，你清楚要是当年让你怀孕的人不是萧山而是冷俞寒意味着何吗？」面对老廖的话，曼舞永远都显得那么漫不经心。

「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冷俞寒还有孩子活在此物世上？

可是纵使萧雪和萧落哪怕其一是冷俞寒的孩子，你又想如何呢？

昭告天下，冷俞寒还有孩子活在这个世上吗？

将一个被在史书里抹掉痕迹人重新挖出来公之于众吗？

玉纤云怎么办？冷俞寒的子嗣又如何？

一旦当年冷俞寒的存在被公之于众，那么就意味着玉纤云和冷俞寒的事情也会公之于众

当时候冷云烟的身份会被怀疑，也会被千夫所指

你要为了一个不可能，毁了冷云烟吗？

就算萧落萧雪真的和冷俞寒有何关系，你打算如何？

让他们用何身份存在？一人无名无分的外室所生的孩子？两个连私生子都算不上的孩子？」

曼舞的话，让廖文无法反驳，的确如此。

纵使真的有何关系，也不理应把萧落和萧雪再一次牵扯进来了。

他们是萧山和曼舞的孩子，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嫡出儿女，是嫡出的少爷和小姐。

虽然萧山最后那几年和曼舞之间，闹得也不是很愉快，可是曼舞是他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姑娘。

是堂堂正正的嫡母，在大楚嫡庶和私生子女的地位那是全然不同的。

他不理应为了一丁点的私心而去怀疑这件事儿，更不应该想在这件事儿上做文章。

如今玉纤云的孩子只剩下冷云烟了，而冷云烟是玉纤云选定的继承人，他要做的就是保全玉纤云的。

廖文看了一眼曼舞，「萧雪你已经见过了，萧落你不见见吗？毕竟你是他的母亲」

曼舞愣了一下，「不见了」

曼舞业已记不清到底是有多少年了，仿佛从萧落三岁以后就没有在见过她了。

在萧落的眼里，母亲这两个字已经陌生到不能再陌生了吧。

她记得他走了的时候，萧落还是那么小的一只，抱着她的腿，哭着不肯放手。

当时她是作何做的？她好像直接掰开了萧落的手，然后把萧落扔给乳母就走了了。

从那时候开始，母亲就业已在萧落的心里死去了吧。

见与不见，其实并无差别。

廖文说，「毕竟是你的孩子，你真的不见见吗？他已经那么大了」

曼舞笑，只是笑得有些苦涩：「是长大了，翩翩少年郎，也能独当一面了」

廖文看了一眼曼舞，最后重重的叹了口气，「要是萧雪和萧落，只有活一人，你选谁？」

曼舞终于有了些许反应，眼眶中有些许泪水打转，连声音都有些哭腔了。

「没有两全之策吗？」曼舞心痛，两个都是他身上掉下来的肉，让她如何能狠得下心舍弃其中之一。

曼舞的手紧紧握住，指甲已经嵌入了手掌之中，连同呼吸声都有些急促。

老廖摇了摇头，曼舞眼中的绝望更深了，这就是她的命，两个孩子的命。

「萧落」两个字说完，眼泪就从曼舞的眼角落下，作何会要她来选？

作何会要让她一次又一次的面临失去，面临失而复得，又得而复失呢？

老廖走过来，极度温柔的替曼舞擦掉了眼泪，只是说出的话却没有那么温柔。

「你确定选萧落活下来？」望着老廖一张一合的唇，曼舞只觉着他才是这世上最毒的药。

「不，我选萧落去死」曼舞一字一句的说出一句话，眼泪业已止不住了。

老廖确实一点都不意外的笑了，「为什么呢？他可是萧山和你唯一的血脉传承了」

曼舞也笑，只是笑得有些凄凉。

「萧雪也好，萧落也罢，说是萧山的传承血脉，其实从一开始就业已注定了他们的命运

和他们父亲一样的命运，萧山一生至死都要为冷俞寒尽忠

他们两个也一样，至死也要为他的或者她的子嗣尽忠

可是萧雪不一样，她被亏欠的太多了，她原本理应是药谷高高在上无忧无虑的大小姐的

萧落这一辈子，一出生就是药谷的嫡出大少爷，是少主，从小到大吃穿用度从未被亏欠

可是从小，从懂事开始她就被送到了玉纤云的身边，为奴为婢

纤云不会亏待她，云烟也不会亏待她，可是她是药谷的大小姐啊

不知道比那些郡主尊贵多少倍，可是她只能在冷云烟身边为奴为婢

这一生都是我们亏欠了她，她的父亲，她的母亲，她的哥哥都在亏欠她

甚至竟然在她的身体里种毒，如果真的需要有人去死

我只希望最后活着的是她，我的女儿萧雪」曼舞的声音业已嘶哑了。

她亏欠萧落亏欠萧雪，都亏欠的太多了，萧落的她下地狱以后还给他，至于萧雪的，便全当没有她这个母亲吧。

至少如此还会怀念些许，还会有些美好的期许，至少萧雪还可以活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尽力让萧雪活着，就是她对女儿唯一的付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