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云烟是自己走回客栈的,等她回去的时候,身上业已出了一层薄汗。
按理来说作为一人习武之人,不过是这样的一段路,并不会出汗,可是之前失去了孩子,让她的身体变得极度孱弱。
与其说是只因走的太久而出汗,倒不如说是出了一身冷汗。
萧雪还没有醒来,冷云烟也没有去看她,只是泡了个澡就睡下了,她很累了,定要要休息一下,让身体恢复一下。
没想到装了这么多年的孱弱,最终却真的让楚御风把自己变成了孱弱的样子,想想还真是可笑。
冷云烟这边是暂时消停了下来,玉星公主那里,却不太安宁。
「皇后娘娘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玉星公主喝着茶,冷眼望着皇后。
「你便不能叫我一声母后吗?」皇后娘娘望着冷言冷语的楚云瑶心里百般滋昧「或者…姑母」
玉星是有那么一刻的诧异的,随即便给了皇后娘娘一个讽刺的笑。
「皇后娘娘可真会说笑,就为了这样一人称呼,娘娘自己做了何,自己心里清楚的很,不是嘛?」楚云瑶的话很刺耳,但是却让皇后娘娘有那么电光火石间的心虚。
「多么多年了,你始终都不肯开此物口,本宫这些年一贯在想,当初执意带你回来,究竟是对还是错」皇后娘娘虽然是在感慨,却说得风轻云淡。
「冷俞依!你也会悔恨?你用我云家上百口人命来为自己谱写一句不知对错!」此刻玉星公主的面目有些狰狞,那种浮于表面的恨,让皇后娘娘觉着很真实。
「当初哥哥的面上,也是这般表情,你和他真像啊」冷俞依非但不觉着玉星公主的恨有问题,反而像是欣赏和怀念一般。
「冷俞依!我不是冷云星,也不是冷俞寒,你最好分分清楚!」玉星公主和皇后娘娘之间,像是总有一人要被针锋相对的伤害。
冷俞依听到这句话,几乎是扑过去去掐着玉星的脖子的,玉星感觉自己在窒息的边缘时,听到冷俞依贴近耳边的话。
「本宫才不管你是不是冷云星,不是冷云星最好,那个贱人凭何替哥哥生下孩子!他和哥哥的孩子全都死光了才好,本宫只要你这张脸像哥哥就好了」玉星挣扎的想要掰开冷俞依的手,可是冷俞依的力气不是玉星能抗衡的。
就在玉星以为自己要窒息而亡的时候,冷俞依松了手,玉星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过了好久才恢复正常的呼吸,「冷俞依,你应该杀了我,如此才能永绝后患」玉星的恨毫不掩饰。
「杀了你?杀了你本宫去哪里在找一副这样的皮囊?没有人会这么像他了,他的儿子一点都不像他,也几乎要死光了」冷俞依的话,让玉星公主心里有些许不安。
「冷俞依,用上千条人命,去满足你那肮脏而又恶心的私欲,你会遭报应的」
听到玉星的话冷俞依反而笑了,「报应?什么样的报应?叫他尽管来啊,走到今天此物地步,本宫还怕报应吗!
楚云瑶你给本宫听着,不管你以前是冷云烟还是云初薇,本宫一点也不在乎,从今往后你只能是楚云瑶,是这大楚的玉星公主
本宫给你尊贵的身份,纵容你嚣张跋扈,都是只因你这张脸,别想着毁了这张脸,一旦你的脸毁了,你所珍视的一切都会失去
包括楚云轩此物弟弟」
皇后娘娘施施然的准备走了,走到门口却开口「南蓝派了使臣来,目的很明确希望能够两国和亲,南蓝国君点名要你」
玉星公主没有搭理冷俞依,很显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这一次玉星公主却是愣住了,南蓝又是南蓝。
玉星的手渐渐地的抚上自己的心口,有些隐隐作痛。
「皇后娘娘自会解决不是嘛?你如何舍得失去拥有一张这样脸的我」玉星清楚自己的脸,是多么好的筹码。
这么多年来,她和皇后都在为了这张脸而对赌。
冷俞依也不生气,只是看了一眼玉星公主便走了了。
侍女给楚云瑶拿来了铜镜,脖子上的红痕很是明显,楚云瑶讽刺的勾起了唇角,这就是镇国公的嫡亲妹妹。
如果镇国公还活着,对于此物妹妹,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他一贯都觉着自己家妹妹,温柔敦厚,却没想到竟也是如此的蛇蝎心肠。
楚云瑶像镇国公,不止容貌像,连性子都像,就连那飞扬跋扈的样子,都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联系一下他,我要见他」楚云瑶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红痕,虽然这种事情时常发生,可是这些年已经很少有了,如此好的机会,是该给他看看。
「主子,尊主说过,若非紧要之事,最好不要见面」
闻言楚云瑶一个眼刀甩过去,侍女噤若寒蝉,只得去联系尊主。
屋子里只有留下楚云瑶一人人沉思,她在这座封闭的皇宫里多久了?
十五年了吧,是啊,十五年了。这十五年来,没有一天不是怀揣着仇恨度过的。
只有刚进去皇宫,玉纤云还活着的时候,她才有那么些许的安心,后来玉纤云死了,她开始夜夜噩梦。
这些年,冷云烟过得不好,她又何尝不是过得举步维艰呢?
世人都清楚她嚣张跋扈,被宠的无法无天,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份宠爱下包藏着何样的肮脏祸心。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后,多少人怀疑她这是一张假面,多少人试探着摸向这里,可是所有人都有同样的结论,这张脸是真的。
其实真的也好,假的也罢,仿佛都不是很重要了。
她业已带着这张脸生活了二十多年,以后余生也不会换一张脸去生活。
那种钻心蚀骨的痛,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自己,自己身上背负着何。
屠杀,血仇,何都好,心底存了恨,生出了执念就无可挽回。
其实从本质上开始,她和冷俞依是同一种人,心有执念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