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灯柔和的光芒倾泻在核舟上,被秦淮改动过的细节处,就开始呈现出波光粼粼的质感。
好似真有一轮明月,照在水波荡漾的江面。
而月光和江水揉在一起,又倒映在舟上人物的脸庞上,舟上蓬坞上、茶壶上、苏轼膝盖的书卷上……
此刻的核舟,真真是有了在月下顺流而下的意境。
况且已经有了想象空间。观赏者能够自核舟上的细节,感受到天上一轮明月高悬,核舟下清澈的江水舔舐着船板……
隐隐约约有一种动态。
随着核舟的旋转,明月在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此刻,清风的徐徐绕船,水波的敲击山石,人物的推杯就盏,明月在树梢天穹的移转,茶水的沸腾声,书卷的翻动声,一下就活灵活现了起来。
不只是静态的了。
它们在动。
观赏者仿佛跨越了千年时间,被邀请乘上了当初苏轼泛舟赤壁的那艘小船。
跟随逸兴湍飞的文豪,一起顺流而下,一起推杯就盏,一起游目骋怀,一起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
意境嫣然,若身临其境。
让人恍惚间升起要沉入无尽遐思一般的错觉。
缥缈享受,有极视听之娱,飘然羽化登仙的快·感。
要是材质更好的话,展现出来的美感还会再上一层楼。
稳了!
秦淮深深喘了一口浊气,霍然起身来,在花园阳台上松了松筋骨,肩周的骨骼噼里啪啦作响。
一连三四个小时处于精神亢奋期,这一结束,竟然有点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疲惫如潮水袭来。
「睡了,接下来几天,要开始雕刻系统赠送的那枚核桃了。把真正的仿品做出来。不知道效果会作何样?」
隐隐约约有点小澎湃。
拉上落地窗帘,秦淮迈入客厅。
商雅趴在沙发上熟睡了。
蓝白条纹的萌系睡衣松松垮垮,遮不住浮凸起伏的曲线、平坦小腹和白净大腿……
她的脑袋侧向秦淮这边,表情有点小气恼,应该是一直等秦淮结束雕刻,然后等着等着就睡了。
好在开了空调,否则一定着凉的。
‘有个女孩为你等到午夜,这种感觉,特别温暖。’
秦淮一面想,一边抱起软成棉花糖一样的少女,小心放到床上,商雅却一人翻身,把秦淮拉进怀里。
原本就弯着公狗腰的秦淮措手不及,以一种类似被老汉推车的撅屁股姿势,栽在床边。
这睡衣又柔又软又滑又白,还带着体温和淡淡的芳馨。
然而闷在怀里,真·喘不过气。
险些背过气儿的秦淮反手掰开商雅的胳膊,花了一些功夫,才终究把头拔了出来。
不得不说,少女真是好臂力!
「你还会不会赶了回来?你不会回来看我了对吧?」
这哀伤的语气……
秦淮默默揉平商雅蹙起的眉,擦掉眼角挂着的晶莹泪水。
理应是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了。
秦淮依稀记得,那天她说过,妈妈自从离开后就再也没有赶了回来……
秦淮宠溺的揉了揉少女的脸庞。
「别怕,我一直都……」
秦淮正准备展示一下男友力,商雅突然挺身坐了起来,睡眼惺忪了不一会,便恢复如初。
刚才还皱起俏脸做噩梦,泫然欲泣,顷刻间却坚强得刀枪不入。
「你结束了?」
「对,结束了。我去洗澡。你先好好睡。」
虽说女人的闺房,男人的天堂,但秦淮还是一脸虚弱的打着哈欠往外走。
「我们是男女朋友了吧?次日你还会在这里吗?坐着聊聊天吗?今晚你一贯都在忙……」
这语气中淡淡的委屈。
额……
秦淮抱歉的叹了一口气,返赶了回来坐在床沿,尽管很困,但还是强行撑起眼皮。
今晚要不就不走了吧?
秦淮再顺势躺下,踹掉脚上的鞋,钻进被窝。
「你不要乱来哦,我练过武术的。我这一脚能把你踹到墙上。」
商雅警告道,神态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老虎。
这么暴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淮和商雅面对面躺着,眼皮微微眯着,点头示意他会老老实实的,结果刚点完头,就睡着了。
「喂……」
「喂?」
「喂!」
三声不同的语气,代表了商雅不同的心情。
先是害羞,想找话题。
随后疑惑,震惊于秦淮怎么会一动不动。
最后发现秦淮业已熟睡了的事实,开始变得生无可恋。
像是被杨永信电疗了一样。
我要,这武术有何用?
……
一夜过后。
秦淮已经起来了,商雅还赖在床上。
昨天晚上,秦淮一直和商雅隔了一段距离规规矩矩的睡着。咸猪手啊,假装不小心肢体接触啊,这种情况……完全没有。
连睡觉都如此绅士,也是没谁了。
商雅吐槽道。
尽管觉着莫名踏实,但又感觉被打击到了。
难道我对他就没一点吸引力吗?
商雅窝在残存着秦淮温度的被窝里,胡思乱想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以后说话软萌一点,句尾加上嘤嘤嘤?或者加上喵喵喵?或者来点小小的暗示?
比如说自己今日没穿***?或者时不时在他面前来一次M字开腿?
莫非秦淮其实有很浓的M属性,喜欢被绑起来,并且很享受羞辱性的称呼?
商雅脑洞大开,琢磨着攻略秦淮的计策。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吃早餐了。」
牛奶,吐司面包,一枚煎蛋,简单营养。
「谢谢你的款待,贱民。」
嗯?
秦淮挑了挑眉,一脸疑惑。
「你不喜欢这个称号吗?那我赏赐你跪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秦淮:「……」
好恐慌。怎么变得奇奇怪怪的。怕不是找了个假女友哦。
秦淮绝对不可能知道,是他的渐渐地慢慢慢慢渐渐地热,把商雅逼急了。
「穿好衣服。」
「但你在看。」
商雅眼睛一亮,她瞥到秦淮没有移开目光,而是盯住了她的前胸。
我的天,终究对她感兴趣了对吗?
不对啊,这个时候作为女朋友,我不该保持矜持吗?为何会窃喜!?
情绪全然跑偏了。
商雅扯了扯前胸的睡衣,用假得不能再假的‘花容失色’骂道:「再看就挖了你的眼睛啊。」
秦淮正了正脸色。
「吃早餐了。话说,我此物血气方刚的年纪,对欧·派感兴趣不是理所自然的事情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秦淮跟系统学的诡辩,已然大成。
这句话说的好有道理,全然无法反驳的。
对啊,男人变·态有错吗?理直气壮.jpg。
「我还以为你是性·无能呢。」
商雅嘟囔道。
「你说什么?」
「没何。」
一人抱枕隔空飞来,打在秦淮面上。
秦淮懵圈了,刚才那句话是不是过分了?
以后不花嘴了。
……
「这是你头天夜晚的雕刻吗?」
洗漱完毕的商雅叼起荷包蛋,踩着拖鞋,凑到秦淮身旁,双眸发亮的盯着桌上摆放的小小核舟,表情崇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