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节 落款太明显是会掉脑袋的（修）

「对啊，托你的福，找到了灵感。」

秦淮颇有些感慨。

得月色秋水意境者，得天下。

就算它再栩栩如生，逼真得像照片，像立体打印出来的。

缺了它，核舟便缺少了一份灵魂，永远都只能停在细节逼真这一层境界

也给不了观赏者们广阔无垠的想象空间；

给不了观赏者们仰头明月，低头江水的身临其境……

秦淮曾经在网络上找过视频，阎老先生在名气如日中天的巅峰时期，就打算重现王船山的核舟。

虽然那枚核舟是当时核雕界最为巅峰的作品。

但还是缺少月光与秋水相融的动态意境。

这是阎老先生的瓶颈，而秦淮，提升了阎老先生的瓶颈。

——这种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并且奇思妙想的光影结合手段，当属秦淮首创。

灯光下，核舟上波光粼粼，粼粼的水波，让观赏者仿佛窥见了倒映在水中的一轮明月，仿佛注意到了小舟划破江面，荡起的涟漪……

这一切未雕刻在核舟中，存在于核舟之外，却又仿佛历历在目的的动态意象，太独一无二了，在核雕艺术史上，从未有过，就凭这几点，就足以让手藏家们为之绝倒，为之疯狂，为之疯狂报价。

……

「我给你看更厉害的。」

秦淮故作神秘，将商雅摁在桌边，拉紧落地窗帘，待屋内一片昏暗后，再打开台灯，将核舟凑到台灯下。

灯光徐徐倾泻在核舟表面，核舟上……

见状，商雅的顿时张开了小嘴。

吃惊。

「这还自带3D环绕特效的吗？！我作何感觉注意到了中秋的圆月，甚至还听到了动物嚎叫的声线？明明只是一枚核舟啊，但却让我脑补出了一副画面！」

商雅不可置信的仰起脑袋，望着秦淮的双眸。

「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一枚小小的核雕，却能产生无限的想象空间。这才是艺术的广度。」

秦淮自豪的一巴掌拍碎这枚核雕，枉顾商雅的尖叫，拉开落地窗帘。

客厅内光线恢复如初。

「你作何会要毁掉？暴殄天物啊啊啊！」

商雅在秦淮胳膊上掐了又掐。

「这可是熬夜半个夜晚才雕刻出来的作品。你不心疼，我都心疼。」

「这只是练习作品罢了。接下来几天，我要雕刻一枚真正的核舟。」

「这还只是练习作品？」

看到秦淮点头，商雅吓得小手一抖，她蓦然意识到，她的男朋友厉害得有些超出了想象。

「自然。」

秦淮整理了一番衣襟，拿出系统赠送的核桃——明朝天启年间的核桃，正好对应王船山的创作时间。

以秦淮精湛的核雕技艺加上鬼神莫测的仿造技术，再辅以那奇思妙想的光影结合手法，雕刻出来的核舟，恐怕现代科技都检测不来这是假的。

能够预见：

核雕界将陷入一片难以置信。

核雕收藏界将陷入一片目瞪口呆。

只不过，老祖宗云：盗亦有道。根据系统的要求，仿造也不能没有底线。纵然仿造得再逼真，也得留下一处标记。

以告诉被骗者：这是赝品。

当然，能不能发现该标记，只能凭本事。

秦淮就在想，该留下何标识，来彰显身份呢？

随即，秦淮‘邪魅’的咧了咧嘴，他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标识地点！

……

三天转眼即逝。

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核舟，完工了。

商雅凑着脑袋观看：

‘中轩敞者为舱，箬篷覆之。

旁开小窗，左右各四，共八扇。

启窗而观，雕栏相望焉。

闭之，则右刻「山高月小，水落石出」，左刻「清风徐来，水波不兴」，石青糁之。’

……

‘其船背稍夷，则题名其上，文曰「天启壬戌秋日，虞山王毅叔远甫刻」，细若蚊足，钩画了了，其色墨。

又用篆章一，文曰「初平山人」，其色丹。’

《核舟记》中的描述，一应俱全！

商雅俏脸上已经仅剩错愕。想开口夸赞，值得称奇的细节多得过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不过，这枚核舟的些许部位出现了细细的裂纹，裂纹中落满灰尘，岁月的痕迹十分明显。

此物工序叫做老。

身为一件明朝时期的核雕，它在保存的过程中，会氧化，会有损坏。

是以在雕刻完成之后，秦淮利用它自然的纹理趋势，伪造了一些天然裂缝，人物细节处，也施加一些磨损。

再辅佐些许做老技术。

如此一来，这枚核舟，终于成为了一件‘古董’，身上古意嫣然。

它本来就是天启年间的核桃原料，再加上系统出神入化的仿造技术做老，秦淮敢保证，连现代科技都鉴别不出真伪。

喂一的玄机，就是船舱壁上悬着的蓑笠。

这蓑笠能够转动，甚至能够取下来。

但秦淮用核桃废料雕了一枚木螺丝，将蓑笠栓紧在船体内壁。

要是不是特意拿工具拆，蓑笠是绝对取不下来的。

而小指甲盖大小的落款，便雕刻在蓑笠后面！

此物落款非常骚，被发现的可能性是零。

但系统也默认了，这并不算违规犯规，因为落款这种事情，一旦没弄好，可能会有杀身之祸：

据史料记载，明代有位玉雕宗师名叫陆子冈。

他的玉雕技艺冠绝一人时代，至今仍属绝技，难以仿效！

只因技艺精湛，名气也惊人，陆子冈经常被皇帝宣进宫。

有一天，皇帝让他作一把玉壶。但要求不能在上面留名。

陆子冈不愿意：‘不留名字就不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皇上要挟道：‘那就是抗旨要被砍头。’

被逼无奈的陆子冈接了圣旨。

玉壶做好以后，呈给皇帝看。皇帝很细细地看了数遍，发现上面没有落款，十分满意。

加上其做工比宫廷御用玉雕师还精细，乐得爱不释手，天天带在身边使用。

半年过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相安无事。

某天皇帝一时兴起，非要亲自冲洗这把玉壶，结果洗的时候，摸到里面有一处感觉有点磨手，像是雕了文字。

皇帝疑惑万分，再三观看，玉壶内竟然藏着陆子冈的落款！

这不是欺君吗？

皇帝顿时气得龙颜大怒，直接以斩了陆子冈。

综上，前辈的血泪教训告诉秦淮：落款太显眼，是会掉脑袋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是以秦淮绞尽脑汁，终于不由得想到了在这个几乎不可能被发现的位置雕上显眼的落款。

除非取下蓑笠，不然谁能发现？

「别看了。」

秦淮拍拍商雅凑在咫尺的小脑袋，用真空袋装好核舟，随后盛放进小纸盒里。

「你装好干嘛，还没看够呢。」

商雅目光追着秦淮手里的核舟，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卖财物啊。整整四年，我都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这回先定它一个小目标，把这枚核舟卖掉，换两千万。」

「怎么你不信吗？」

商雅呶了呶性感的小嘴。

尽管那枚核舟看起来的确奇特，但两千万太夸张了！

一般明清时期的书画、文房四宝、玉器都卖不了这么贵呢。

但肯定不能打击道秦淮，她鼓励道：「慢慢来，我很好养的。能卖十万我都很开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