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私底下隐藏了多少的肮脏和龌龊,在表面上,这些精英和名流们还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体面模样的。
微笑恰到好处,矜持而又客气,手中的酒杯荡漾着琥珀色,偶尔轻碰一下,就是一次友好的招呼了。
杨芸蕴虽然很腻味他们这虚伪的一套,然而她的不耐烦一贯被她很好地掩藏在了微笑的面具下,毕竟这些人就是她的衣食父母,谁会和财物过不去呢?
望着身边女人那蓦然神采飞扬的样子,言牧寒不由挑眉——平常看她总是一副尖锐强势的冷酷样子,没不由得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副面孔。
他可一直没见她这么笑过,尤其还是笑得这么好看的样子。
压下心里淡淡的一点酸意,言牧寒迈入了大厅。
言氏集团最近炙手可热,大家都清楚言氏的崛起已经势不可挡了,只要这波操作过去,言牧寒的身价将会成为一人令他们望尘莫及的数字。
「幸会幸会,言总裁真是S城首屈一指的青年才俊啊!」
「今年见了言总裁,我可算是知道年少有为到底是怎样一人形容词了!」
……
各种肉麻的夸赞和吹捧向他们砸过来,杨芸蕴看了一眼言牧寒,男人帅气的侧脸此刻消去了寒冰,柔和了不少,甚至还有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游刃有余地应付着诸人的吹捧讨好,杨芸蕴作为他今年的女伴自然也迎来了不少注目礼,大家在心里揣测着杨芸蕴的身份。
只不过,言牧寒不说,他们也不会主动提起,只是纷纷向杨芸蕴释放了善意,甚至有不少人主动给她递了名片,表达了合作的意愿。
有了这么多潜在客户,杨芸蕴心里本来有的那点不情愿也彻底飞到了九霄天外,面上的笑意更是真切了不少。
「芸蕴!」
一道充满惊喜的男声突然在大厅内响起,在这样一人大家都慢声轻语的场合,这道声音的分贝无疑是那么的不合时宜。
从极远处款款走来的是一位身材修长的男青年,宽肩窄腰,双腿修长笔直,一套银灰色西装穿在他身上,不知是这件西装把他衬托得更加帅气,还是他完美地展现出了西装的优点。
杨芸蕴向声线来源处看去,这一看,她脸上顿时释放了巨大而真切的喜悦:「詹学长!」
他含笑走来,众人只觉着春风拂过,一眨眼,春风业已来到了佳人身前。
「芸蕴,好久不见。」他望向杨芸蕴的眼神里,似乎藏了三月的雨,缠绵而又克制。
杨芸蕴嫣然一笑,主动伸出了纤纤玉手:「是啊,詹学长,大概有两年时间了吧,最近还好吗?」
她真没不由得想到能在这个地方碰见大学学长詹墨卿,想当年,这位学长即便在她所在的那所著名大学里,也是校园风云人物,不论是优越的外表还是出众的头脑,都让人记忆深刻。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搭在了杨芸蕴的肩头上,出声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芸蕴,这里有一人大客户需要你去见一面。」
遇见故人的喜悦让杨芸蕴与詹墨卿一说话就停不下来,两个人旁若无人的样子逐渐让一旁被忽略的某个男人黑了脸。
客户?杨芸蕴一听有客户,不假思索地一口答应了下来。
「詹学长……」她满怀歉意地转头看向了詹墨卿。
詹墨卿温柔一笑:「芸蕴,你先忙去吧,有什么我们电话联系。」他扬了扬手中杨芸蕴刚刚给他的名片。
言牧寒只觉着那张小纸片极其碍眼,他心念一动,突然伸手把杨芸蕴腮边的碎发挽到了耳后,动作亲昵自然,好像他已经做了无数遍似的。
杨芸蕴没想到他蓦然这么做,脸上错愕一闪而过,不过她还来不及说什么,言牧寒业已揽过了她的纤腰,向另外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詹墨卿垂在身际的手攥成了拳头,这两个人的关系,是他想的那样吗……
言牧寒亲密的动作让杨芸蕴十分不适应,她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可是出口的声线却硬梆梆的:「言总裁,现在是不是该把你的手拿下去了。」
晚礼服的布料很薄,男人的手掌温度又高,热热地贴着,仿佛是一块烙铁。
「你不觉得,我表现的和你越亲密,你的机会和客户会越多么?」言牧寒微微一笑,根本没有把手收回去。
杨芸蕴皱眉,尽管她不想承认,但是言牧寒说的就是事实。
以往她自己来的时候,想要和那些人好好说几句话都得她自己努力找机会,今日倒好,那些人自己就像是蜜蜂一样贴了上来。
只不过……就算是这样,杨芸蕴也还是打定主意拒绝言牧寒的亲近。
实在抱歉,就算是有捷径,她也愿意走自己的大路。
「你们两个,作何在一起?」言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大厅,眼神阴鸷地在两个人中间扫来扫去,尤其在言牧寒揽着杨芸蕴腰肢的手那里停留了好几秒。
杨芸蕴心里「咯噔」一下,她根本没不由得想到言父竟然还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她方才才坑了这个男人一笔,转头就和他儿子形状亲密,是个人都会有所怀疑吧……
还不等她开口,言牧寒淬了冰的声线已经响起:「我们两个,作何就不能在一起了?」
呃……杨芸蕴莫名觉着现在这场景里,言父仿佛是在扮演一个棒打鸳鸯的恶人……
言父原本狐疑的神色彻底被冷笑和愤怒取代,他指着言牧寒的鼻子。一连说了好几个「好」。
「果真是大了!翅膀硬了!以前我就对你有所怀疑,现在看来,你早就存了不该存的心思了吧!」
站在一面的杨芸蕴被忽略了个彻底,她悄悄丢下一句「我去洗手间」,也不管言牧寒到底有没有听清楚,径直就选了一人方向走远。
一直默默关注着这边情况的詹墨卿见状,脸上浮现了几许挣扎之色。
他想跟上杨芸蕴,问问她到底和言牧寒什么关系,然而,他又不敢问。
詹墨卿惧怕,害怕从杨芸蕴嘴里听到他最不想听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