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映雪一直静静的立在彼处。他们两个人的事情,早晚有一天会拿出来说的,不想,却是这么一人契机。
「子卿哥,我很抱歉。从小到大,我只是拿你当哥哥看待的。我没有兄弟姐妹,是你常常来府里带着我玩的。在我心中,你就是我永远的依靠。」
「我也听到过父母们提过我们两个的事情。那时候,我没觉着有何,不过想着以后有人陪着我是件很美好的事情罢了。可是,我这两年逐渐懂得了些。我心里始终是拿你当哥哥看待的,并无丝毫男女之情。」
苏映雪说完,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站在彼处。
把事情说开了也好,说开了,以后就不用总是这样顾忌着了。
秦子卿见了她的神色那时,便已猜到她会如此说,只是听到她亲口说出来,仍旧觉着心如刀绞。
雨晴坐在极远处的石凳上,望着他们两个人时而激烈的交谈着,时而沉默着,两个人的脸色似乎都不是很好。可是偏偏又听不清楚他们究竟在说何。心中好生后悔,当时不该走的这么远。秦公子对姑娘那么好,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他应该不会犯何糊涂,去招惹姑娘生气的呀。
太阳的光已经变得昏暗,尽管未到日落时分,但是寒气已经开始渐渐地升起来了。
秦子卿觉得心里在滴血,可是,他今日的目的是为了开解苏映雪,他不能就这么放任她的心事不管。
「你的意思我都听懂了,然而,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我也会一贯等你。你能够一贯把我当做哥哥,没有关系,我不在乎。刚才我们所说的那些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只要你开开心心的,一切都好。这话,我们就到此为止,不再提了。」
苏映雪知道自己伤了秦子卿,心中也有些愧疚,反正该说的话她都已经说了,只好让他自己去慢慢接受好了。能不再提此物话题,自然也就免了许多尴尬。便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秦子卿见苏映雪点头,便继续出声道:「就如我刚才所说的几件事情一样,若有一天,雪儿,若有一天你面临死亡,你会作何会事情而遗憾?」
苏映雪听了他这话,未经思索便脱口而出:「若我一生永远这样活下去,直到死亡,我一定会不甘心的。」
秦子卿问:「你现在是怎样的生活?」
「像这样永远被困在府里,除了自由,再也没有能够勾起自己生活欲望的东西,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
秦子卿了然道:「你所说的走出府里,并不是出去游玩那么简单。而是,你想清楚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你想好好的体味一人不一样的人生,是这样吗?」
苏映雪摇头道:「是,也不是。我想知道外面是何样子,我也想知道,人生的意义。我想去寻找。出去寻找。」
「好,我会帮你的。无论你想寻找什么,第一步,就是要走出这个府门。」
秦子卿略停了片刻,「你有没有问过婶娘,他们究竟怎么会不让你出府?」
苏映雪摇头道:「我问过,可是他们没有告诉我。他们只是说,我想做何都可以,然而独自出府这件事,是万万不行的。就算真的要出府,定要他们陪着我。并且不让我再问缘由。」
秦子卿困惑无比:「虽说你是独女,在叔父婶娘眼里自然是贵重些,可是不让出府却有些过了。」
「我自然也知道过了,可是,清楚又有何用?」
「若是连你也不能告诉,我去问就更不可能知道了。」秦子卿摇头叹气。「此路既然行不通,我们便需要换一条路来走了。」
「何路?」
秦子卿道:「据理力争啊!」
苏映雪给了他一个白眼,这算何路呀!
秦子卿道:「你不要这样小看我说的话,我还没有跟你说清楚呢。这事需要渐渐地来。你看,初一那天,我不是也把你带出府了吗,既然我能够把你带出府,就说明这件事情是有转圜的余地的。」
苏映雪想了一下,的确如此,虽说那日情况特殊些,自己最终却是得到许可了。何况,去外祖家赶了回来之时,父亲还同意了她独自登山。或许这件事情真的是有余地的。
秦子卿追问道:「再过几日就是上元节了,上元节那天你可会出去?」
「每年,都是母亲陪着我去酒肆里临窗看的花灯罢了。今年,若是母亲身体痊愈,想必也不会有意外。若是母亲身体没有痊愈,便只能待在家中了。」
「那好,那你便准备好吧。上元节我会再带你出去的。以后我也会想尽各种办法带你出去的,等到叔父婶娘他们习以为常的时候,你再要求独自出府。如果他们不同意,你一定要坚持,纵使同他们怄气也不能放松。到时我自有主张。」秦子卿带着一股跃跃欲试的神态,像是是很有把握一般。
苏映雪不由得相信了他。其实,除了他能够帮她之外,她别无选择。
苏映雪望着秦子卿,他面容平静,像是刚才他们说过的那些话并不曾在他心底留下何似的。但愿有朝一日他能够遇到真心待他的人。
天已经暗了,寒气侵人。彩云不见苏映雪回来,拿了披风来寻她们。
远远看见了正站在那里的苏映雪和秦子卿,彩云犹豫了一下,瞅了瞅手里的披风,继续走过去。还没有走到跟前,猛不丁被一个人给拉到了树丛之间。
「是我,别叫。」雨晴捂住彩云的朱唇,怕她出声。
雨晴指着苏映雪的方向道:「姑娘跟秦公子好不容易说会儿话,我们还是不要过去打扰了。」
彩云见是她,才长吐了口气;「你做什么?吓死我了。」
彩云拿着披风道:「我也不想去打扰,可是,这会儿寒气这么重,姑娘若病了作何好?」
二人躲在树后纠结着。
秦子卿看到了她们,瞅了瞅天道:「天晚了,你的两个丫头都业已等不及了,早点回去吧。」
苏映雪回头,正好看见两个丫头低着头不知在说些什么。你推我攘的,不知是为何。
「那我让人送你。」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难得进一趟你们花园,我再转转。」秦子卿拒绝了。
苏映雪虽觉得自己作为主人,应该陪着的。可是他们二人刚才的谈话,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便不再坚持,独自先回去了。
秦子卿望着那远去的身影,不曾有一次回头。
她心里果真是没有他的。
他该作何办?
他该作何做?
天业已黑了,花园中空无一人,让人觉得凄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