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花园告白

「爹爹对于银财物本就不是很看重。当年做这花草生意原也是偶然。府里生意虽然好了，可爹爹却总是忙的无暇休息，更遑论陪着母亲了。若舍了这生意，于我们一家人而言未必是坏事。」

「叔父所担忧的的确不是生意的盈亏，他在意的是那些依附府里生意生存的工人。刚才他提到过的。」

苏映雪道：「其实，那些工人业已有技艺在手，纵使我们府里不做这生意了，总还是有人要做的。他们也能够去其他地方呀。」

秦子卿摇着头，笑言：「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虽说是有技艺在手的，可是在外面谋生的人那么多，怎见得人家就会用他？你不知贫苦人家是怎样过活，自然不知这份工作对于他们有多重要了。」

苏映雪有些羞愧，脸色绯红，感叹道：「我的确是思量的简单了。看来父亲少不得要为难了。」

秦子卿劝道；「你也不必如此，叔父经商多年，何样的事情没有经历过，总会有办法的。」

这一会儿没有给鱼儿喂食，那鱼早不知游到哪里去了。秦子卿抬头，阳光很是刺眼。看今日苏映雪心情还不错，正是交谈的好时候。

「年前我刚赶了回来看你时，你看起来甚是的忧郁，是碰到了何事情，能跟我说吗？或许我能够帮你。」

过了好久，苏映雪抬起头来，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勇气，说道：「我若说了，你不许笑话我胡思乱想。」

苏映雪听了这话，神色一时有些让人捉摸不定。她低着头，低垂着睫毛，目光失神。

秦子卿发誓道：「妹妹尽管放心，你是将心里的话讲与我听，我岂能负你真心！你尽管说便是，我既不会笑话你，也不会告诉其他人。」

苏映雪见他诚心诚意，微微点头，说道：「我怕是在这府里呆的太闷了，所以整日里胡思乱想。」

停了不一会，又听她道：「我总会想，我怎么会要到此物世上来，我怎么会会出现，我作何会又是我而不是其他的任何人或东西？我每日里所做的事情，并不是我自己要做的，而是我身为我而要去做的。那么我究竟是属于我自己，还是属于这个世上某种操控着我们生命的人的？不论是谁，像是都在忙碌，可是忙碌的目的是何？为了生存？可是生存的意义又是何呢？我很困惑。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而存在，就仿佛我不是我自己一样。我似乎是被人操纵着的木偶一般，被人操控着过着一天又一天不知所谓的生活。即便是，我的灵魂没有住进这个身体里，这个身体也会让我周遭的事情按照它自己的秩序继续走下去。那我的灵魂是什么呢？」

苏映雪忽然转过头，目光充满着疑惑的望着秦子卿：「你说，我会不会本就是个木偶，只是忽然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困在这个身体里面出不来也动弹不得？」

苏映雪没有等秦子卿的回答，摇着头道：「不，我不清楚。我真的什么也不清楚。这一切太奇怪了。我很渴，身体的没一个部位都感到渴，但是我找不到我需要的东西。我想要解脱出去，可是我找不到。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恍然大悟这究竟是为什么，我的身旁，没一个人都在很自然的生活着，他们没有觉着这样的生活有何不对。他们生活的很自然，就好像一切就该是如此。可是作何会我会感到难受呢？为何？你告诉我，这究竟是作何会？」

苏映雪好似疯魔了一般的拽着秦子卿的胳膊问个不停。

秦子卿却愣在了彼处。为何？

秦子卿陷入了沉思，就仿佛陷入了苏映雪那一串疑问的漩涡里面。

而苏映雪犹自陷在自己的沉思里。喃喃自语：「我眼中的这个世界真的是我眼中的世界吗？我真的是我吗？我为什么在这个地方？怎么会要按部就班的过着一切都安排好的生活，为何要这样一天一天的走下去，一直到生命的死亡。那我怎么会要来此物世上这一趟呢？究竟是为什么？」

秦子卿一时缓只不过神来，苏映雪说的这些话很奇怪，可是，又似乎很有道理。

人，生而为人，究竟为何而活？

是此物意思吗？苏映雪是只因这个而困惑？

可是，究竟为何而活呢？

秦子卿慢慢的梳理着思绪，过了好久，他出声道：「此物世上，有人求名，有人求财，有人求利，可是这些都是外在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且有所求便有所羁绊。你说的那些问题，我一直没有想过。可是，今日既然提到，我便也想了想自己。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到了死亡的那天，我会为何而有所遗憾。」

秦子卿转过身来，扶着苏映雪的肩头，眼神真挚而清明：「第一，若我不能与你共度一生，那我纵然是死，也是不能瞑目的。」

苏映雪不想他蓦然说起这番话来，一时羞赧，别过头去。却听到秦子卿继续道：

「第二，若我不能游历天下，则不能瞑目；第三，若我不能护你一世周全，则不能瞑目。其他的一切，虽也重要，然而，这三个我若做不到，是真的无法瞑目的。」

苏映雪听了，心里细细品味着他的话。本是自己剖心解疑，却引得他如此。眼下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秦子卿继续道；「雪儿，我刚才的话字字真心。你我的事情，我们的父母是早就认定的了。我对你的心意，这些年来，你也该有所察觉的。只是，我不敢确认你的心意，也万万不敢唐突了你。」

秦子卿见苏映雪神色为难，面上虽有些泛红，但为难之意尽显于眉眼之间。秦子卿心中难受，放开手，沉默着。

过了很久，二人都不再言语，就连身边的风像是都有些不好意思，逐渐的停了。

「我今日说的这些，只是将自己的心意尽数的说与你听了。」秦子卿有些艰难的出声道，「我的心意只是我的心意，我会尊重你的，这些你尽管放心。」

顿了顿又道：「我会渐渐地等待的，等到你发现自己真心所爱的那天。哪怕那个人不是我，我依然会护你一世周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