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衣女子经过这么一下,早已经是鬓发散乱,满头的珠翠歪七扭八,望着可笑极了。
黄衣女子实在是气只不过,区区一人奴才罢了,竟然同她动手。可是她们几个姑娘一起下来放河灯,丫鬟仆众都在上面等着,这一会儿也都不清楚死哪儿去了,半分眼力价儿都没有,竟不知底下出了事情。黄衣女子见无人帮忙,心里却是气不过,着急之下,注意到一旁的苏映雪。忍不住悲愤追问道:「苏姑娘,你身边竟是有这等的恶奴!还不趁早发卖了她!」
苏映雪来赏灯游玩心情本来正好,却是无端被这样一群人围着,扫兴的很。当时此刻正想脱身的办法,却不想让雨晴帮她给镇住了。眼看黄衣女子并不是个可相与的,且雨晴又占着上风,便端了看好戏的态度一直在旁边站着。听到黄衣女子发问,面上一笑,说道,
「周姐姐何必同一人下人一般见识呢?何况,这丫鬟乃是奉了我爹娘的命令来护着我,以免被人冲撞了去。她舍身护主,实在是个忠仆。虽说有些冲撞了周姐姐,但是身为主家的奴才,还是要先尽职责为主。若就此发卖了她,今后我们苏家哪里还有人敢为主人尽心办事?姐姐说是不是?」
一席话说的黄衣女子面上甚是不好看。况且苏映雪最后一句问她,原也是给她留了面子的。苏映雪是不能惹的,可就这样被一人奴才欺负,又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正僵持间,却见一人青衣女子上前来挽住黄衣女子的手臂,笑着说道:「苏姑娘说的是,这丫鬟的确是尽了自己的职责的。想来也是只因着急苏姑娘的安危,情急之下这才冲撞了周姐姐。然而,话说赶了回来,周姐姐也是为苏姑娘好,怕这是个仗势欺人的恶仆,才想着帮苏姑娘惩治这丫头的。大家原本都是好心,实在是一场误会罢了。不如让这小丫头向周姐姐赔个不是,便了了。苏姑娘以为如何?」
苏映雪上下打量着青衣女子。这女子头上只是简单的挽了个螺子髻,插着一枝白玉兰发簪,打扮的倒是素净,只是穿着的衣料却是去年的款式。苏映雪见她为黄衣女子开解,心知这人必定是要依附着周家的。心计定然是不简单的。
哼,说误会就是误会。让她的人道歉,没那么容易!
可是,自己是出来玩的,不能在她们跟前白白浪费这许多时光。便就势出声道:「的确是误会一场。大家说开了也就是了。今日如此良辰好景,正是赏灯的好时机,我们便先去了,不打扰几位的兴致了。」说罢,便领着雨晴和彩云上去了。
黄衣女子不曾料到苏映雪竟是如此避重就轻,轻描淡写的就过去了。看着那几人走远,气急败坏,「啪」的一声,一巴掌打在青衣女子面上。
「叫你多嘴!如果不是你,我绝不会轻饶了那小贱人!」
黄衣女子打的这一下用足了十成的力气,青衣女子只觉着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的响着。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低了头站在旁侧任由那黄衣女子发脾气。
苏映雪一行人到了上面,雨晴讪讪的往苏映雪身旁凑:「姑娘,我是不是给你惹祸了?」
她现在有点后悔,虽说姑娘没让她道歉,然而确实是只因她,才起了争执的。
苏映雪却是一笑,「惹何祸事?你做得没错,这不叫惹祸,这叫护主!记住了?」
雨晴被苏映雪激励的眼神一看,当即满血复活,笑言:「嗯,记住了!」赶忙去看自己的吃食,发现被阿四护在了怀里,欢天喜地的冲了过去。
秦子卿抱歉道:「我说了要护你周全的,可关键时刻,却还不如你的小丫鬟。真是惭愧呀!」
苏映雪看着他,追问道:「那敢问秦公子,刚才那种情形,你要作何护我呢?难不成你还要把一群小姑娘一人个踢到水里去?」
秦子卿仰头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说道:「你别说,这还真是个办法。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形,我就这么做!」
苏映雪翻了一人白眼给他。这人,惯会卖乖,再给他十次机会他也不可能去踢人家小姑娘的!苏映雪在心里忍不住编排秦子卿。只是她不会想到,有一天,秦子卿为她做的,远比去踢小姑娘还要严重!
苏映雪见彩云在侧,便追问道:「方才那几个人,你可都认得?」
「是的,姑娘,我认得。那黄衣······」
苏映雪打断她道:「只要你认得就好,回去之后你将她们的身份写明了给爹爹送去,让他好好考量一下同这几家合作的事情。教女如此,怕是为人不见得怎样!」
彩云应下了。
秦子卿道:「叔父彼处,其实便是你不用提醒,他也会留意的。你何必操这么多心?」
苏映雪道:「爹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难免有顾忌不到的地方。素日里我又不出府门,也很少参与这里面的事情。只是今日既然遇到了,就少不得要给爹爹提醒一下罢了。好了,不提她们了,我的时间可是宝贵着呢,不提这些不愉快的了。」
秦子卿看看时间,差不多要到戌时了。可是,苏映雪在这个地方犹自玩的开心,而且这个地方距离宏通酒楼还有一段距离,怕是不能带着苏映雪去见董婉了。不过,这样也好,想来此物时候杜飞羽业已到了地方等着了。索性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也好。希望杜飞羽能够把握这个机会。
秦子卿唤来墨竹,交代他去传话给董婉。
苏映雪只顾着看路边一人人在变戏法,不曾留意到这些。
玩了也有这么长时间了,苏映雪不由得觉得腿脚开始酸痛,也有些口渴,便建议寻找一个茶楼去歇脚。
几人往前走了一段,进了茶楼,迎面撞见一个中年道长,穿着道袍,拿着拂尘,蓄着胡须,看起来有几分仙风道骨。
几人让在一旁,让道长先过,可是,那道长走到苏映雪旁边,却忽然停了下来,向苏映雪施了一人礼,说道:「这位女施主,贫道有礼了。贫道有几句话要同女施主说,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苏映雪有些奇怪,这道士无端的和她打何招呼?见他行礼,便也还了一礼:「不知道长有何见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