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坐实这个亲家
永诚候府
澄园
夏日酷暑,外头栽种的花都有些打蔫儿。
方许坐在厅中,面前摆着新取来的凉瓜,脚下还放着冰盆,过堂风穿过,吹散了些热气。
方许抬起素手,用竹签插上一块瓜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这天气,真是热死人了!」方许一脸无可奈何,做什么都兴致缺缺的模样。
要空调没空调,要风扇没风扇,还要穿的里三层外三层!
「夫人且忍忍,苏子去给您做爽口的吃食了。」白及在一旁摇着扇子,嘴角勾着笑,轻声安抚着。
方许摆摆手,「这天热得过分,你也别忙了,落座休息会儿。」
白及摇头,笑言,「哪有奴婢跟主子坐一起的?」
方许轻叹一声,暗骂这地方规矩多,「罢了,那你就退下去休息休息,别中暑了。」
「奴婢还不累。」白及继续摇着扇子,轻声道,「夫人莫要操心奴婢,若是累了,奴婢自己就下去了。」
方许点点头,身子向后仰着,微微喘着热气,合上眼皮,准备心静自然凉。
「夫人,外头有人求见,说是……」小厮走到厅内,一脸迟疑。
天气炎热,本就心烦的方许见小厮没了下文,轻轻皱了下眉头。
白及见状,立马呵斥道,「你个臭小子,话说一半,是不是要我扯着你的嘴皮子才能说后半句?」
「不……不是的!」小厮连连摇头,小声禀道,「小的不知该不该说,这才没言语。」
「是谁来了?」方许托着脑袋,眼皮没动一分。
「他……自称是您的亲家公,说是裴家的人。」小厮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亲家公?」方许骤然睁开眼,与一旁的白及对视一眼,在后者眼中注意到同样的震惊后,才摆手道,「带他过来。」
「是。」小厮退了下去,只留二人。
「夫人,这……」
没等方许问话,白及就先开了口。
小姑娘一脸震惊,满眼狐疑,「不是说裴衡他爹打死了人吗?怎么还能放出来!」
方许摩挲着指尖,神情漠然,「估摸着是裴家塞了财物,才将人捞出来的。」
「可裴家哪有钱……」
这话一说出,白及随即就后了悔,暗骂自己没脑子。
裴家没财物,可谢姝儿有啊!
方许静静坐着,脸上没有过多的神色。
过了半晌,小厮领着裴广智走了进来。
一见到方许,裴广智眼睛都亮了。
都说财能养人,这话真是不假!
候府女主人这仪态这模样,比家中的谢姝儿还多了几分成熟韵味!
裴广智咽了下口水,自顾自道,「亲家母,初次见面,我是裴衡他爹,裴广智。」
方许只在上座,神态自若,嘴角含着淡笑,没应一句。
白及瞧着自家夫人的模样,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夫人这样……怕是又要作妖了!
见方许没理他,裴广智罕见的起了几分耐心,大大咧咧的坐到一旁的木椅上,吓得小厮白了脸。
方许朝着小厮抬了抬下巴,「你先下去吧。」
「是。」小厮如逢大赦,赶忙行礼退下了。
裴广智跷着二郎腿,只当方许是为了面子才屏退众人。
见厅中没了闲杂人,方许这才垂眸看向裴广智,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裴家人?」
裴广智摆摆手,「何裴家人?咱们论来论去,还不都是一家人?」
方许淡笑,凝视他好一会儿,才幽幽道,「想必你是太久没从牢里出来了,消息接受不广泛,我依稀记得,我是将谢姝儿移除了族谱的。」
裴广智微微眯了下眼睛,「到底是一家人,那骨头断了还连着筋呢,作何能说不认就不认?」
「况且,我们家小衡也是一表人才,两人有了孩子,裴衡也是吃了亏的。」
方许怔住,眼神冷了些。
一旁的白及也跟着傻了眼,满脸写着吃惊。
她头一次听说,这种事有男子吃亏的!
「你今日前来是何用意,直说就是。」方许捻着竹签子,眼神望向他,语气冰冷。
裴广智嘴一咧,面上的肉跟着抖了抖,「我也没什么用意,就是想跟你坐实这个亲家。」
「若我不愿意呢?」方许唇角轻扬,笑道。
「不愿意?」裴广智一愣,随即脸上浮现一丝狠厉的笑,「那就由不得你了!」
「放肆!」白及气红了脸,上前两步护在方许身前,「你算是个何东西,对我们夫人这般说话,简直大胆!」
「你再说一句!」裴广智拍桌而起,指着白及,一脸怒气,脖子上的青筋跳动,「贱婢子,这也有你说话的份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及气笑,手指并掌,「对夫人无礼,今日我不给你点教训瞧瞧,你是学不会规矩了!」
说罢,就要朝着裴广智攻去。
「白及。」方许抬手叫停她的脚步,低声斥道,「不可无礼。」
「夫人!」白及惊了一瞬,大双眸一眨不眨的望着方许。
方许眼中流露异色,朝着白及使了个眼神。
白及会意,气成了河豚,慢悠悠走回到方许身后方。
见方许开口,裴广智面上一片得意,却还是心中有气,指着白及道,「贱蹄子,日后落在我手里,要你好看!」
方许眼神一暗,似笑非笑,转移了话题,「亲家公这几年在牢里,过得不甚如意吧?」
听到亲家公三个字,裴广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些,待听到后半句,神色再度阴沉,「你问这个做何?」
「自然是……」方许托着下巴,顾盼间浅笑嫣然,「替亲家公出气了。」
「出气?」裴广智眼神一亮,骤然变得犀利,「作何个出气法儿?」
方许美眸微扬,朱唇轻启,「看守牢狱的兵士都是有些势利眼的,倘若手中无银子,便会沦为他们的戏物,我说这话可对?」
裴广智面上一冷,没有应声。
方许笑容轻快,目光柔和,「亲家公刚出来,最急的怕不是两个孩子的婚约,而是报仇罢?」
「受尽屈辱磋磨,怎能不心生怨恨?」方许淡笑,语气引诱,「咱们料理完这事儿,再平静心思处理两个孩子,可好?」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