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唯一的执棋人

话音落地，全场寂静，唯有方许弯了弯唇。

元译思虑片刻，豁然开朗，笑言，「母后是怕儿臣不出席太子妃选秀，落了世家贵女们的面子？」

祝皇后并未解释，只是说了句，「你自己掂量。」

「母后放心，儿臣一定办好。」元译高开心兴的接下了此物任务，还一本正经的起了誓，「待日后成婚，儿臣定会与太子妃相敬如宾，不会厚此薄彼。」

「随你。」祝皇后摆了摆手，「既然你已经暗自思忖事成，就退下吧。」

「是！」元译起了身，喜气洋洋，「儿臣告退。」

话落，他似是迫不及待要与心上人分享喜悦，不再看上位一眼，回身跑走了。

望着元译的背影，方许微微摇头叹息，叹了口气。

这孩子，彻底废了。

「让妹妹们瞧了笑话。」祝皇后一脸疲惫，似是被耗干了精气神，「是本宫无能，驭子不严。」

「娘娘这是哪里话？」舒婕妤摆摆头，笑着安抚道，「我们姐妹一心，哪有妹妹笑话姐姐的？」

祝皇后会心一笑，心中有了些慰籍，「这倒是多亏了小许，若不是她……我怕是狠不下心来。」

方许扬唇，声音轻缓，「娘娘只需切记，无论到何时，您都是唯一的执棋人，只有您，能评判对方的生死。」

祝皇后垂眸，静了半晌，才转头对常嬷嬷道，「嬷嬷，去将小许之前说的那两件事散出去，务必让那些世家大族听到风声。」

常嬷嬷不敢多言，领了命令离开了殿内。

祝皇后脸色不佳，声音也低迷，「如今一来，谁会舍得将女儿嫁给元译？」

方澜摇头，给出了答案，「经此一遭，太子妃选秀必然不会成，那些大族怕是会使劲推让，巴不得自己看不上眼的入了选。」

「咱们要的就是选秀不成。」方许莞尔一笑，神色从容，「想要继承大统，无非就两个要点，一是官员支持，二是妻族力捧。」

「如今太子不上朝，先前支持他的官员多半怕是寒了心，如今又逢娶侧妃一事，太子妃选不成，没了妻族的庇护，又失了皇上和娘娘的心，太子往后的路怕是难走咯。」

祝皇后略略沉吟，眼底的失望渐浓，「此事怪不得旁人，只能怨他自己没本事守住这位子。」

祝皇后一脸黯然，低声道，「陛下要立太子时，本宫便觉着元译资质平庸，难胜大任，一暗自思忖要四皇子继位，为此，元译与本宫离心，三年未曾探望一次。」

「若非前朝百官嚷嚷着立嫡立长，这位子……」祝皇后重重叹了口气，语调哀怨，「前些年，太子自请下江南治水，本宫还以为他变了性子靠谱了些，如今看来……」

后头的话，祝皇后没有再明着说，只是一味的摇头。

方许盯着她瞧了半晌，心中也跟着难受，「娘娘，必要之时，还得做出取舍。」

方澜和舒婕妤也是连连迎合。

祝皇后阖上眼，缓缓微微颔首，「本宫乏了，去歇一歇，妹妹们先退下吧。」

「是。」

三人结伴出了翊坤宫，舒婕妤垮了脸，娇声道，「姐姐们，皇后娘娘这般，我瞧着心里实在难受。」

「这事儿，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方澜轻拍她的手，轻声抚慰，「命由天定，有因有果，皆是命数。」

方许一言不发，默默走在一侧。

「小许姐，」舒婕妤唤了一声，语气崇拜，「你究竟是哪里来的这么多料理人的法子，可是把我瞧得一愣一愣的！」

方许抬了抬唇角，轻声道，「许是只因……我有经验吧。」

话音才刚落，拐角处传来一阵声响，不多时，一人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走了出来。

方澜和舒婕妤见到来人，停住脚步行了一礼，「四皇子。」

方许不明所以，但好在会有样学样，跟着行了礼。

少年眉眼舒朗，长相英气，脸上淡无神色，穿着一袭墨色锦衣，青玉缎带，身姿挺拔，浑身散发着难以接近的疏离。

见到三人，少年脚步一顿，弯身回礼，「元谌见过叔母、舒婕妤，这位是……」

元谌朝着方许弯下身子，问话之时，都不曾抬眼看方许一下。

倒是个懂礼数的。

「四皇子，这位是永诚候夫人，战王妃的嫡亲妹妹。」舒婕妤笑盈盈地为元谌解了惑。

元谌了然，态度柔和了几分，「见过永诚候夫人。」

「四皇子不必客气。」方许笑着应和，这时暗戳戳的打量着他。

听到回应，元谌这才直起身子，目光落在三人身上，「三位可是从母后宫中出来？」

方澜点点头，笑容满面，「没错，四皇子是要去看望皇后娘娘？」

「正是。」元谌依旧没有别的表情，像个木头，「父皇今日去学堂问课，瞧见我便说起母后近几日情绪不佳，我便来瞧瞧。」

「到底还是你心细些。」舒婕妤边摇头边叹气，小声道，「只是现在，你怕是去不成了。」

「为何？」元谌话一顿，眉头蹙起，「可是翊坤宫出了岔子？」

「此事……我们好几个不好说。」方许接过话茬，笑言，「四皇子若是想多陪陪皇后娘娘，不如明日再来。」

「……也罢，」元谌垂下眼皮，轻声道，「那我先回去。」

元谌朝着三人弯身作揖，行过礼后才退了下去。

「唉，不知为何，我脑子里储君的模样，就是四皇子这般的！」舒婕妤一脸惆怅，无奈摇头。

「元谌到底也是可怜，样样拔尖，又是嫡子，却因为是次子，就事事都被元译压上一头。」方澜也觉着可惜，不由得鸣句不平。

「谨慎些，小心隔墙有耳。」方许拉了拉二人，低声道，「这话若是传出去，咱们三个就等着掉脑袋吧！」

舒婕妤下意识捂住了嘴，拼命点头。

「莫要说我们了，你还是掂量掂量自己吧！」方澜嗔怪的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太子妃选秀，咱们家晚舟跑不了要报上去，那些大族的夫人推来推去，保不准会推到你身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方许一愣，随即大惊失色。

草！

把这事儿忘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