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哥?」胖子不解。「吃饱了,自然也是睡觉啊。」
胖子望着小凌,虽然好黑,但还是能品出那种……仿佛在看弱智一样的可怜来。
是我弱智了吗?
「胖哥哥,我说个事,你别激动啊。」小凌小心翼翼地说。
「你说吧。」胖子仿佛有点开心的样子。理应是难得有人这么和他说话吧。
毕竟,他的大哥,那瘦子,对他的说话,一贯是呼来喝去的。
「胖哥哥,我猜,你业已死了。」小凌说。
「哈哈哈哈!你真是脑袋撞坏了吧!我这好好的,怎么会死了呢?」
「我死了,我作何还能在这里,和你说话?」
「肯定是撞坏脑子了你。」但胖子好像不打算过来扶小凌起来。
「不,你听我说。」小凌高了一调,压了胖子一句。
「说吧。」胖子笑呵呵。
看来,他真的是把小凌当成脑子被撞坏了的小傻子。
「你刚才说,你们每天都能到山上去采蘑菇。」
「是啊,你不清楚那片树林有多神奇,每天都能长出好多蘑菇来。」
「那蘑菇,是不是很好看?」
「嗯,基本都是红色的。很漂亮。」
「你们的野鸡,是哪里打的?」
「也是那树林啊。」胖子说。「是别人打的。我们捡到的时候,野鸡还是很新鲜的。」
他们没有猎枪,没有何像样的武器。
看来,真的是走投无路的了。
「你们的酒,是哪里来的?」
他们在这个地方躲了一两年了,按他们自己说的。
此物镇子是全然废弃的,根本没有什么小店。
而且他们是逃命的,估计身上还背着人命……不然作何会这么怕警察呢?
「隔壁室内啊。那里的箱子里,有好多酒。」
隔壁房间,就是那生锈的铁桶的室内。
小凌在门外看了一眼,除了触目惊心的血迹和内脏,墙角里,只有两三个箱子。
就这么两三个小箱子,怎么会能提供得了两个人一两年的酒呢?
除了电脑游戏的不断存档,实在想不出还能作何解释。
当然,明显,这不是游戏。
所以……
「你说是那两个箱子?」小凌问。
「三个。」胖子纠正。
「每次都是你去拿酒的吗?」
「是啊。大哥做的肉更好吃。」
「是不是每次拿了酒,第二天去,还是那么多?」小凌问。
「……仿佛是……」
「每次去山里,都是早上。都能在同一个地方采到蘑菇,和捡到野鸡?」
「……仿佛是……」
「每次都是用此物炉子和这个锅,煮的小鸡炖蘑菇?」
「……是……」
「那,这里唯一能解释得过去的,就只有一人了。」小凌贴在地面,说话不太利索。喘了一口气,继续说。
「就是此物炉子里的柴火。这山上的木头,是够你们两个人烧几年的。」
「至于每天都会自己长出来的蘑菇,每天都能捡到的别人打死的野鸡,每天都能从同一个箱子掏出来的酒。你说,怎么理解?」
「这个……」胖子说不下去了。
「至于你说的,吃完肉喝完酒,会吐,会肚子疼。」小凌说。
「那根本不是肉不新鲜的原因。尽管肉肯定是不新鲜的。」小凌又喘了一口气。
「那是你们吃了有毒的蘑菇。」
「你是说,我们是吃了有毒的蘑菇,给毒死了?」胖子一脸汗。
「是的。」
「你怎么证明?」
「去山上太远了,你现在去隔壁的那个放酒的箱子,看看酒是不是又长出来了?」
胖子一脸震惊,望着小凌,身子慢慢站了起来。
胖子一脸不信,慢慢地走到大门处,急急地穿过走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乒!」
隔壁房间,传来一阵瓶子落地的声音。
「大哥!」是胖子的声线。
「她说我们死了!」胖子的嚎叫。
「大哥!这酒又出来了。我们是不是真的业已死了?!」胖子的质问。
「你闭嘴。」瘦子的声音,理应是在楼梯角,说话声又大,在走廊和楼梯上回荡,嗡嗡作响。
然后,胖子真的闭嘴了。
瘦子也真的闭嘴了。
小凌也没吭声。
整个世界,清静了。
他们跑哪里去了?
不来问话了吗?
小凌左右转动了脖子,也不管那些恶心的东西了。
门外没有了任何动静了。
这点是能够确定的。
他们去哪里了?
「啪!」一声清脆,打破了宁静。
小凌转头一看,那个炉子,作何破掉了?
刚才被踢倒的时候,也没破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么高温的炭火,和冰凉地面的接触,也没有破啊。
作何会这么没动没扰的情况,倒是破掉了?
不解。
小凌再看那锅肉……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腐烂……
难道,这里的时间,在加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如果真的是时间加速,那么,自己身上的绳子和椅子,是不是也会加速消磨?
这么想着,小凌尝试着将手和脚,左右前后的扭动。
仿佛有点效果,但此物动作幅度太有限了。
小凌努力的左右摇晃,终究,越来越有机会了……
「嘭!」连人带椅,倒在一面。
这下好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左半边身子,左半边脸,全压在那堆此刻正加速腐烂的呕吐物上。
正前方,那锅烂野鸡炖毒蘑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迅捷,长毛,腐败,变黑,长蛆……
小凌尝试加大了力度和幅度。
「咯吱咯吱……」嗯,椅子的关节,能动了。
看来,这椅子也在加速……
「嘶嘶嘶……」嗯,绳子的摩擦,也在加强。
看来,这绳子也在加速……
再努力一下,就能够挣脱了。
看门外这寂静,理应是暂时没有危险了。
不管了,先安心挣脱来吧。
小凌咬着牙,再努力挣扎。
不知道多久以后,终究,椅子解体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椅面和椅背结合的部分。
这下好了,终究解脱了。
小凌手忙脚乱地,从绳子里钻了出来。
小凌站了起来。
身旁的炉子,几乎都快烂成泥了。
那锅肉,连骨头都烂掉了。
那两个床垫,弹簧就都支棱出来了。
那两床包浆被子,就更不用说了。
时间啊……在时间面前,万物都只能消逝。
门外,之前还有的亮光,就是那束从自己手电筒发出来的亮光,不知道何时候,也没有了。
是电用光了吗?
门外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