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被乔蝉衣称呼为迁哥的男人表情毫无变动,程羲和轻易就能够看出来,他对小栓的到来远没有乔蝉衣来得开心。
但他又迁就自己的妻子,便顺着她的话点头道:「嗯,好看。」
乔蝉衣满足的微笑,拉着男人对程羲和温声出声道:「小栓,迁哥、我,还有你,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她站在程羲和面前,明明是对着一个买来的孩子,竟让程羲和生出一种乔蝉衣是面试者对着他此物考官的局促感。
乔蝉衣的眼中不自觉流露出期盼,这些都表明,她是一人善良、极其希望拥有孩子的女人。
心中叹息,程羲和只能点头。
他实在没法抵抗一人如斯温柔的女子的殷切,况且以他现在的身量和体质,的确需要有个地方栖身,以图破局。
晚饭过后,乔蝉衣兴致勃勃取来梳子给程羲和梳头,还问他:「小栓喜欢梳何发式?」
程羲和现在这个身体不仅瘦弱,且发质枯黄,手臂上还留有未消肿的痕迹。
不论现代还是古时,此物样子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乔蝉衣透露的只言片语,也足以让他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不仅家境贫寒,且不受父母善待。
程羲和柔顺道:「我都喜欢。」
乔蝉衣笑笑,选了个她觉得衬小栓的发带。
梳着梳着,她又觉着小栓这名字不好听,像是父母随意喊的,让男人再取一个。
男人从出现一直都沉默寡言,乔蝉衣这么做也是希望能够促进程羲和和丈夫熟悉起来。
这时已是夜幕降临,满月挂在天上,在院落这方小小的天地撒下银辉。
乔蝉衣很是满意,以日为名,是对养子美好未来的期盼,也是对他永远灿烂的想望。
仰头凝视月亮不一会,男人道:「带他回家那天太阳正好,不如就叫他骄阳吧?」
他的眼神亮晶晶的,满是对男人的崇拜:「你叫叶迁,那小栓就是叶骄阳了,正正好。」
程羲和却如遭雷击,用力愣在原地。
骄阳此物名字一出,他就清楚自己扮演的是谁了。
让他真正惊讶的是叶迁,他清楚叶骄阳是邪教中人,但不论历史记载,还是老祖宗谢雁回,都没告诉他,自家叶骄阳老祖是灭天教教主的养子啊!
别是这破幻境忽悠人的吧?
不管程羲和对幻境有什么猜测,现阶段他身体弱小且人生地不熟,只能在这户人家住了下来。
叶迁尽管冷淡,但乔蝉衣是个真正善良又灵巧的人。
程羲和住下没几天,她就忙进忙出为程羲和添置了许多东西,看起来是真的要将他当儿子养。
而程羲和也在她殷殷期盼、楚楚可怜的眼眸中改口喊了爹娘。
一个幻境罢了,喊一喊又不会少块肉。程羲和如是想。
毕竟对方中有叶迁,一个杀人如麻喜怒无常的灭世者。
几天过后,家里有人敲门。
程羲和打开门,发现是个身材圆润的大娘带着一人与小栓差不多年纪的女孩来串门。
女孩身形不高,面容普通,一双乌黑发亮的双眸落在程羲和身上,里面的情绪却复杂极了,有刹那的激动,又有澎湃过后的探究......
乔蝉衣在屋子里问:「骄阳,是谁来了?」
女孩瞬间紧缩的瞳孔让程羲和一怔,听到乔蝉衣问了第二遍才反应过来:「是一位大娘和她的孩子,我不认识。」
乔蝉衣擦了手,注意到大娘就露出微笑,道:「原来是刘嫂子来了。」
刘嫂子本来将注意力落在程羲和身上,一见乔蝉衣出来就点头对她道:「小叶家的,听说你家添丁,我来看看你们。」
乔蝉衣把刘嫂子和女孩迎到屋里落座,让程羲和坐在身旁,对他们道:「本来这几天就想带骄阳去各家认认亲戚,但你知道我的,给骄阳的东西没置办好,就干脆晚几日,没不由得想到刘嫂子你倒是先来了。」
「嗨!」刘嫂子爽朗地摆摆手,又把程羲和拉到身前上下上下打量,好在目光和善,并不惹人反感。
她对乔蝉衣道:「孩子是叫骄阳?我们两家住这么近,哪里还用你们专门拜访?」
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用红纸包,里面是一对细细的银镯子,这在古代农家来说已是相当丰厚的见面礼。
乔蝉衣没有推辞,放在程羲和手里嘱咐他收好。
这就算正式见了面,认了亲。
乔蝉衣又为程羲和介绍了刘嫂子的女儿刘丫头,还给两人一包糖,打发他们去院子里玩。
本就初来乍到,程羲和怕过多举止引起幻境异动,不敢轻易露出马脚,于是只能带着刘丫头在院子里玩。
他把糖塞到女孩的怀里,就坐在靠近窗台的位置,侧耳细听屋里乔蝉衣和刘嫂子说话。
然而屋里的声音还没听到,刘丫头在他耳边轻声喊的一句「羲和」差点让她从凳子上摔下来。
程羲和傻傻地看着女孩,过来好一会,他在试探地喊了个「老」,又赶紧捂住嘴,细细查看周围没人,才做了个口型:「老祖宗?」
刘丫头老祖宗式冷着脸点头承认后,程羲和才确认跟前真的是谢雁回。
哎呀呀,他家这几乎无所不能的老祖宗终于现身了!
震惊之余,程羲和赶忙把自己现在的身份以及叶骄阳的养父就是叶迁,告诉他。
「老祖宗,此物地方应是根据您的记忆经历创建的幻境,是以、所以叶骄阳真的是叶迁的养子吗?」
谢雁回的眸色深深,过了片刻才点头。
程羲和则被沉沉地震撼了,这五百年前的关系真是错综复杂、剪不断理还乱啊。
也是有了此物信息,程羲和才猜测当年叶骄阳为何要杀了谢雁回之后才能再复活他。
恐怕当年叶骄阳也被叶迁监视着,他就算想救自己的妻子,也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才能保谢雁回于万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不过,这都是程羲和的猜测。
当年的真相和叶骄阳的想法到底是何,而他在杀了老祖宗设下复活大阵之后,又去了哪里呢?
程羲和看向谢雁回,在积攒功德和找到本命剑外,她恐怕也很想找她的丈夫问个清楚。
叶骄阳啊,当他对他的妻子出手时,是不是无比痛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