厘清这些关系,程羲和按住心里泛起的五味杂陈,问谢雁回道:「那老祖宗,我们该如何打破幻境呢?」
谢雁回坐在她对面,答非所追问道:「叶骄阳曾经告诉过我,他的母亲是因为父亲的疯狂而死。」
「花赏客的幻境能够窥探人心,第一关用思念父母之欲来迷惑你。那么这一关的幻境就是恐惧,我的恐惧。」
程羲和一时无言,许久之后才问:「这个幻境是叶骄阳的过去,那您的恐惧是何呢?与叶骄阳的过去有关吗?」
谢雁回和叶骄阳是承天剑承认的夫妻,谢雁回更曾经用半块金丹相赠,他们气运共享、生息互通。
或许正是只因如此,才能让幻境展现连她都不从知晓的叶骄阳的过去。
抬头望向天空,谢雁回没有回答,也不清楚答案。
带着这些疑问,两人在幻境的村庄里住了下来。
只是把这句话放在心里,时时拿来问自己:她与叶骄阳有关的恐惧,又是什么呢?她的内心深处,又替叶骄阳在恐惧着什么?
虽然还没有找出破境的关键,但时间节点他们业已知晓,那就是叶骄阳的母亲乔蝉衣死亡的时刻。
只有那个关键时刻的到来,他们才能看清楚,幻境会往哪个方向发展。
古代的乡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这段日子里,程羲和的生活在乔蝉衣的照料下不断充实起来。
身上的红肿伤疤逐渐褪去,脸色红润,人也精神许多。
果真如乔蝉衣对刘嫂子所说,程羲和被夫妻两人领着,拜见了所有的亲戚,有了一间不大但干净整洁的房间。
他扮演的叶骄阳,的确成了乔蝉衣和叶迁的儿子。
乔蝉衣每天都会教他看书识字,一点点了解他的口味和喜好,并且在细微处多加照顾。
注意到叶迁和程羲和的生疏,她还会在闲时带着儿子去给田里的叶迁送水送饭。
就这样,一年下来,程羲和的身体在乔蝉衣精心的喂养下逐渐丰润起来,还长高了不少。
这一天,叶迁去山里打猎,乔蝉衣拉着他丈量身形。
注意到量尺上的变化,乔蝉衣道:「哎呀,我们骄阳长高了!」
还拉着他跟自己对比,笑着说:「这样看来,骄阳以后一定长得比娘高多了。」
她念念叨叨的,打开箱笼准备裁布给他做衣裳。
找齐了衣料,乔蝉衣发现儿子还在屋里,忙催着他出门玩一会,用她的话说就是:「孩子在这个年纪就该疯玩,成天跟着我关屋子里干什么?」
关心他能否穿暖,关心他可否吃饱,关心他是否过得开心,关心他否会被欺负。
种种迹象都表明,乔蝉衣和叶迁是真的将叶骄阳当作亲生儿子在教养。
同时,这也符合叶骄阳豁出性命也要阻止叶迁灭世的动机,证实了程羲和和谢雁回的判断。
乔蝉衣在叶迁与叶骄阳的生命中,是至关重要的人。
只是,这样的内情让程羲和更加百感交集。
他清楚这个地方是幻境,是假的。
但这些相处的日夜,却像真实存在过的记忆一样,终究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痕迹。
透过窗口,程羲和对着乔蝉衣忙碌的身影怔怔地呆了一会,才走出篱笆小院。
他在不断提醒自己,这是假的,不要沉溺,不要怜悯。
出了小院,村头一群孩子聚在一起玩耍,「刘丫头」谢雁回正坐在树下,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程羲和上前在她身边落座。
住在这儿的一年来,程羲和的各种小游戏小故事早已把村里的孩子们收买得服服帖帖。
他们一见到他过来,就叽叽喳喳围着他说话,与无人问津的谢雁回状况截然相反。
有个用红色头绳扎两个小辫的女娃娃立刻扑进程羲和的怀里,揉搓着双眸哭唧唧道:「骄阳哥哥,刚才二牛哥吓唬我们!」
程羲和微微擦去她面上的泪,追问道:「作何回事?说说。」
叫二牛的小男孩赶忙过来,解释道:「骄阳哥哥,我就是听我爹说邻县有人被吸干了血死了很凄惨,不是故意说来吓人的。」
笑了笑,程羲和哄了两人道歉和好,又教了个游戏,把孩子们打发上旁边玩。
做完这些,程羲和才转头问谢雁回,道:「老祖宗,刚才二牛说的那件事,是不是叶迁做的?」
谢雁回点头,道:「几年前,叶迁外出打猎,于一处隐秘的山洞里捡了门邪术功法,需以人血为引。现在,理应就是他刚开始动手的时候。」
程羲和的心一沉,感叹道:「我竟一点都没看出来。」
他日夜生活在乔蝉衣和叶迁身旁,只知道他是个老实冷淡的农人猎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