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这锦华公主一看就不怀好意,要不我们直接拒了吧!」
楚娇抬眸,洁白如玉的指尖从帖子上划过,凤眸中闪烁着明明灭灭的光,片刻勾唇轻笑了一声。
「怎么会要拒绝?我们又不是有错的一方,去!不仅得去,还要光明正大、大张旗鼓地去!让大家都瞧瞧我们这位锦华公主又要耍何威风!」
不一会之后梅绫就清楚了消息,等下午的时候相府那边也清楚了。老夫人还特地派人过来询问是否需要让楚云泽陪同她一起去,只是被楚娇给拒绝了。
晚间用完膳之后,楚娇刚准备收拾休息,倚云匆匆进来。
「小姐,洛公子来了!」
楚娇诧异地霍然起身身来,「嗯?阿许他人呢?」
「我让人把洛公子带到后门那边等着了。」
楚娇连忙就往外走去,倚云随手捞了件披风就跟了上去。
后门,烛光氤氲开来,照亮了门口一小片地方。有一人长身玉立,笼罩在光亮之中,不减风华,芝兰玉树,霁月风光。
「阿许!」
洛知许抬头望过来,眸光在看见来人的一瞬就亮了起来,唇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泻出温柔又宠溺的笑意。
在临近大门处的时候,楚娇忽然被绊了一下,洛知许张开双臂刚好将人接了个满怀。
鼻子撞到了宽厚的胸膛,鼻尖微酸,眼圈微红,但比起涩意更快涌上来的是羞臊。
手忙脚乱地从怀里退出来,凤眸因泪光的浸润而湿漉漉的,显得格外明亮又惹人怜爱。
「我是被绊了一下,不是故意……」
「噗嗤——」
洛知许忍着笑意点头附和,「嗯,我恍然大悟,娇娇不用解释。」
然而望着他这副忍俊不禁的模样,戏谑的目光,作何也不相信他真的明白自己的意思。
楚娇第一次有了百口莫辩的感觉,恼羞成怒嗔了他一眼。
洛知许轻咳两声,说起了正事。
「你要去赴锦华公主的宴席?」
楚娇点点头,侧过脸看他,「作何?你也要劝我拒绝吗?」
洛知许笑了一下,摇头,「不!我知道你肯定会去的,我尊重也相信你的打定主意,并且无条件支持你!」
楚娇挑眉,压着雀跃狐疑道:「那你这么晚还过来?」
不是来劝自己还能是来做什么的?
洛知许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往她身后方瞧了一眼,见倚云她们守在不极远处没有看过来,便伸手将人拉到了自己面前半拥住,额头相抵。
「我清楚娇娇不会让自己吃亏,但这并不妨碍我担心你。」
紧接着心头便涌上了不知所措的慌乱,凤眸眨呀眨,视线四处乱飘,最终乖顺地羽睫低垂,耳尖微红,别扭又甜蜜地小声嘟囔道:「都说了我很厉害的!越锦歆对我做不了何的,别忧心了!」
楚娇怔然地抬头仰望着他,四目相对,那毫不掩饰的担心和关怀撞入了她的心窝。
洛知许顺着她的话像哄小孩似的哄道:「是是是!我们娇娇是最厉害的宝贝!」
这下微醺的脸也红了个彻底,凤眸含着羞意斜睨了他一眼,媚意横生,万般风情。
这下轮到洛知许被蛊惑了,痴痴地盯着,看直了眼。
两人的距离逐渐越来越近,直至最后消弭为零。悬在天边的月亮像是也被两人羞煞到躲进了云层之中。
许久之后,两人才分开。
「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路上小心。不用担心,结束之后我就给你报平安。」
洛知许应了一声,伸手抹去了她唇边的水渍,又用力地揉了揉红唇,比起之前清澈如水的目光,现在则显得格外幽深,还压抑着一丝凶狠,极具侵略感,看得人是心惊肉跳。
楚娇赶忙后退两步,摆了摆手,转身回府。
洛知许在看不见她的背影之后才回身走了。
「这件会不会太素了?今日可是要去和锦华公主对峙,可不能让人小瞧了!」
「但你这件未免也太花哨了吧!这岂不是将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我觉得不好,还是扮猪吃老虎比较符合我们小姐的形象。」
倚云和揽月各拿着一件衣服在那里争论,楚娇支着下巴坐在彼处瞧着。
半晌之后两人也没争论出个结果,便都十分不服气,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楚娇。
「小姐,你觉得哪件比较好?」
楚娇掩唇哈欠打到一半被两人问卡壳了,左右望了望,随手指了旁边柜子里一条紫色的广袖长裙。
「要不那件吧?」
倚云揽月哼了一声,勉强同意了。
接着又是一番折腾,直到楚娇昏昏欲睡之时才最终弄完。
「好了!」
两人俱是十分满意,期待地道:「小姐,你瞧瞧,怎么样?」
楚娇看向铜镜里的自己,长发被挽成了堕云髻,斜斜地插着金步摇,金丝缀下的金叶子格外闪亮灵动。
弯弯的新月眉,饱满娇艳的红唇,眉宇间那点殷红小痣下方刚好被粘上了翠钿,两相辉映,美艳动人,艳光四射。
不得不说,这一大早就被两人拉起来收拾的结果还是极其显著的。
「不错!」
楚娇满意地夸赞了一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主仆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上了马车,梅绫站在旁边,不放心地叮嘱道:「娇娇,若是那公主真的打算对你不利,你就尽管直接赶了回来,还有我们为你撑腰呢!就算她是公主,也不能欺负我们家的孩子!」
「嗯!我知道了,绫姨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们先走了!」
「去吧!倚云,揽月照顾好你们家小姐!」
直到马车驶离之后,楚娇才哭笑不得地道:「只不过是个小宴,怎么各个都觉得我像是要去龙潭虎穴一样?」
揽月在一旁接了话,「那可是锦华公主设的宴,可不就跟龙潭虎穴一样吗?谁不清楚锦华公主脾气骄纵,最喜欢无理取闹了!」
揽月吐了吐舌头,撅嘴不满地道:「这不是还在小姐身旁嘛?算什么外面啊!」
倚云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说了多少次了,在外面,管好你的这张嘴。」
楚娇本来还准备回想一下前世这位锦华公主有没有何重大的事情,最后却发现全都是关于这位公主仗势欺人的传闻,再就是逼着阿许做驸马的事情。
倒是没有何特别重要的事情,只能就此作罢。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楚娇被扶下了马车。越锦歆不知道出于何考虑,这次设宴没有设在公主府,倒是设在了单独的庄子上。
楚娇站在大门处,大致扫视了一圈,没发现何特别的地方,这才提步进去。
尽管她跟其他人说得信誓旦旦,毫不在乎,但是真的到了实际,还是得处处小心,毕竟若是被抓住了什么把柄,被挑刺也很麻烦的。
然而走了几步,却看见了一人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人。
「财物小姐!」
楚娇敛起异色,微微伏身道。
财物倩神色复杂地盯着她,似怨似怒,冷嗤了一声。
「楚娇,你整天装成这副虚情假意的模样真的不累吗?」
楚娇一脸茫然,实在没恍然大悟自己就是按照正常礼节唤了一声,作何就变成虚情假意了?
难道自己理应直接忽视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还没等她琢磨恍然大悟,钱倩就再次抒发自己的不满。
「楚娇,你现在一定很得意吧?状元、榜眼、探花全跟你有关系,还抢走了锦华公主的驸马,明明心底都讨厌死我了,还要装出这副模样,你就是靠着这虚伪的模样欺骗其他人的吗?」
楚娇脸色淡了下来,觉着她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原本不想搭理的,可偏偏她提到了一句刺耳的话,实在忍不住反驳。
「钱小姐说的话着实有意思,真是让人听不恍然大悟了!楚云泽是我二哥,瞿流商是我表哥,这些都是天生注定的,怎么到了财物小姐口中,倒像是我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偷来的呢?
钱小姐若是羡慕,虽然没办法让柳夫人为你生个哥哥出来,然而努努力培养个弟弟也还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况且洛公子是先与我定下的亲事,财物小姐所谓的抢走了公主的驸马着实是罔顾事实,颠倒黑白了!」
楚娇顿了顿,露出一抹带有袭击性的讥嘲笑容。
「不过财物小姐有一点说得确实不错。我的确不喜欢财物小姐你,但是我认为正常的同辈见礼是涵养的体现。
自然若是财物小姐认为我是虚情假意,我也很乐意往后在私下场合直接忽略你!」
短短几句话,财物倩被戳到了好几个痛处,忍不住变了脸色,控制不住澎湃地低吼道:「楚娇!若不是你,我和我娘根本不会沦落成现在这副模样。我就是看不惯你那高高在上的模样,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凭什么只有你特殊?」
楚娇被她说得越来越茫然,「首先,钱小姐和柳夫人现在和以前有何不同吗?是柳夫人和右相大人和离了?还是财物小姐被赶出来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其次,钱小姐和柳夫人不管是遭遇了何变故,与我也无关。我一人外人想来是不能干预你们的私事,我也根本何都没做。
最后,财物小姐不喜欢我,我们既然两看相厌,日后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