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母!」
「娇娇来了,快过来!」
封虹循声望过去,看见楚娇今日穿了自己准备的衣裙,戴了自己准备的首饰,满意又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不错不错!不愧是我们家的漂亮姑娘。」
楚娇拎着裙边,转了一圈,裙摆处用的是封家独特的绣法,转动间,原本静态的蝴蝶像是真的被惊动了一般,展翅在花间飞舞。
「还没多谢舅母呢!是舅母的眼光好,才能将封家的生意做大。」
「外公和舅舅呢?」
「他们两就是闲不下来,哝,一大早便又去学舍那边了。」
「外公现在还对外收学生吗?」
封虹摇摇头,继而像是想起了何似的,眼睛一亮,凑到楚娇身旁,压低声线神秘地道。
「本来之前就一贯不对外收学生了,前两年突然又遇上了一人孩子,人好看,天资聪明,你外公是夸了又夸,最后没忍住将人收为了自己学生。
之后便对外宣布不再收学生。我看是你外公觉得没有人再能超越那孩子了,是以才收手。」
楚娇听到她说第一句话时,心头就忍不住跳了跳,暗自期待起来。听到后面确认之后,更是紧张地攥紧了手。
「真的吗?不知我有没有机会见见?」
楚娇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开口打探。
「这几日你外公让他休沐了,之后他会时不时来府中,到时倒是有可能会遇上。」
「娘,表妹,你们说何呢?」
瞿流商一身招摇的紫衣,不像是瞿家的孩子,倒像是哪家游手好闲、招猫逗狗的权贵公子哥。
刚夸完另一人人,现在注意到自家儿子这讨嫌的模样,封虹嫌弃地白了他一眼。
「我和娇娇说知许那孩子呢!」
瞿流商一听到这名字,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此人业已被他视为了平生大敌。在洛知许出现之前,自己经常懒散,但是因为外面那群书呆子都比不上自己,是以家里人对自己还算容忍。
等洛知许出现之后,有了更优秀的对比,爹娘他们就开始各种嫌弃自己了。关键是自己认真起来,不再用之前那得过且过的态度,居然也比不过那小子!
自此瞿流商便暗戳戳地将人视为了平生「死敌」。
「那小子有啥好说的!表妹,我和你说,你之后若是见了那小子,可千万别被他表面皮相迷惑了,那小子黑着呢!」
「啪——」
封虹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和娇娇乱说什么呢?知许那孩子多好啊,要是你有他一般稳重,你娘我晚上做梦都能笑醒。」
瞿流商捂着脑袋,悲愤地转头看向楚娇。
「表妹,你看见了吧!自从他来之后,我每日在家过的都是这般水深火热的日子!」
楚娇被他故作可怜的模样逗笑了,心中却业已在默默道歉了,要是之后真的能遇上他,大概自己也会站在他那边吧!
抱歉了,表哥!
「行了,别在这个地方耍宝了,反正你也闲得慌,带你表妹出去转转。」
瞿流商眸光微亮,假咳了一声,凑近封虹身旁,搓了搓手指,讨好地笑着。
「娘,那这银两?」
封虹翻了个白眼,用手毫不留情地抵着他的额头将人给推远了,继而嫌弃地擦了擦手。
「给你一百两,娇娇喜欢什么就买,不够就记在我的账上。」
瞿流商狗腿地接过银票,装模作样地亲了一下。
「得令,谢谢娘。表妹,走走走,表哥带你去玩。」
封虹在他们身后方一边扬声关怀,一边暗戳戳威胁。
「照顾点娇娇,若是娇娇伤了半根毫毛,你就别想着进家门了。若是我发现最后买的全是你的东西,就从你日后的份例里扣。」
瞿流商摆摆手,带着楚娇走远了。
「放心吧,娘。」
「流商公子,今天要不要来个馅饼?这位美丽的小姐要不要来一人?我这馅饼皮薄馅多,绝对好吃!」
「林大爷,之后再来照顾你的生意。这是我的表妹,是我们瞿家的表小姐,多照顾着点。」
「是是是。瞿家的人就是我们黎州的恩人。」
「行了,林大爷,我们就先走了。」
「这个馅饼你们拿着尝尝,不要财物。」
两人推辞不过,还是被各塞了一人馅饼。
楚娇手足无措地捧着个馅饼,傻愣愣地望着瞿流商。
瞿流商无奈地摊了摊手。
「习惯就好!只因瞿家在这边办学,是以越来越多的学子聚集在这边,他们的生意越来越好。他们认为都是我们瞿家的功劳,所以对我们都特别优待。」
一边说着,一面咬了口馅饼,鲜香的味道扑鼻而来。
「尝尝吧!他家馅饼真的不错。」
楚娇咬了一小口,的确别有一番滋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人一路走一边看,时不时便会碰到热情地和瞿流商打招呼的人。
每次遇到,楚娇就被瞿流商拉着快走,生怕走慢一点就又被塞了满手的东西。
一贯拐到另一条巷子,这种情况才好一点。
瞿流商松了一口气,擦了擦头上的薄汗。
「可算是走过了那条巷子,那些人真是热情过头了。」
楚娇见状,笑着宽慰道:「这也说明瞿家是真的受他们尊敬爱戴,他们才这么欢喜。」
「其实也不全是瞿家的功劳,是他们自己老实本分,手艺好,光顾的人才多。只是他们将所有的功劳都归给了瞿家。」
两人走到了旁边的一人脂粉铺上。
楚娇闻到一股特别的香味,便停下了脚步。
「小姐,来看看,这都是我们黎州特有的香膏和脂粉,在别处都买不到的。」
「真的吗?」
楚娇拿起一人小瓷盒,放在面前轻嗅了一下,清新特别的味道盈了满鼻,像是折断的雨后的新鲜青草和茉莉花香交织。
「的确特别,老板,这作何卖啊?」
「不贵不贵,只要二十文。小姐,再看看这边的脂粉,这个口脂颜色格外娇嫩,最适合您此物年纪的姑娘了。」
楚娇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颜色都不错。
她在这边挑选,瞿流商不感兴趣地站在一旁陪同,无所是事地目光四处逡巡。
蓦然,目光凝在了一处。
一位芝兰玉树、钟灵毓秀的年少公子带着书童站在书店的门口,刚好对上了瞿流商的目光。
「公子,您在看何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洛知许定定地望着那抹身影,恍惚间只觉身在梦中,仿佛!
那人与自己那梦中一直看不清面容的姑娘仿佛,若是再消瘦落魄一点,就真的一模一样了。
「洛知许!你作何在这个地方?」
「哎呀,小姐,小心。」
突然听到那人的名字,失神间竟差点失手摔了手上的东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赶忙拿上挑好的东西,付了钱,瞿流商便拉着她快步朝着站定在大门处的青年走过去。
楚娇歉意地朝着摊贩笑了一下,回过神来,拿着瓷盒的手却在不自觉地轻微颤抖。
瞿流商望着书童手上抱着的一摞书,眉头皱了起来。
「洛知许,你是铁人不成?祖父让你好好休息,你又买这么多书?你是想害死我吗?」
洛知许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闻言挑眉。
「这些书是我读,和你有何关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还不是你读了这些书,祖父和我爹知道了,肯定又要拿你和我做对比,又要说教我。」
瞿流商不开心地抱怨道。
洛知许的目光在楚娇和瞿流商两人身上转了转,微微一笑。
「瞿公子若是多用点心思在学问上,想来老师他们也不会太过苛求。」
瞿流商得意地扬眉,指了指楚娇。
「呵,我今天可是接了我娘的命令,特地带我表妹出来游玩的。哝,这位是我表妹楚娇。你别看我祖父和我爹平时可喜欢你了,但现在我表妹来了,你都得靠边站。」
瓷白的面上爬上两朵红晕,连耳朵尖都红了。楚娇不好意思地拉了拉瞿流商的衣袖,示意他收敛一点。
「表哥,别说了。」
楚娇伏身见礼,「洛公子,不好意思,我表哥就是喜欢乱说话。」
楚娇?
洛知许不着痕迹地悄悄上下上下打量了一番,暗自点头,确实是个娇娇宝贝。
「楚姑娘言重了,瞿公子性情中人,坦白直率,有些玩笑话我不会当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瞿流商不乐意了,呦,这小子看不起谁呢?拉住了洛知许的胳膊就要将人给拽走。
「哼!祖父和我爹平时将你夸得天上有地面无的,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厉害!那边刚好今天有猜谜灯会,我们就看谁能赢下最后的奖品,如何?」
站在洛知许旁边的小书童用一种难言的目光转头看向瞿流商。
这瞿家的公子作何感觉这么幼稚?这么孩子心性呢?又没有什么好处,我家公子怎么会要突然和你比试?我家公子才不是这般无聊的人!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洛知许沉吟了不一会,竟然真的点头答应了。
啊?不是,公子你作何就真的答应了?
小书童震惊地看向自家公子,百思不得其解。
瞿流商也吃了一惊,继而又兴致昂扬起来,兴致勃勃地拉着人便过去了。
楚娇茫然地眨了眨好看的凤眸,没明白事情作何蓦然就发展成这样了,只能无可奈何地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