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越界

瞿流商神色古怪，却还是顺着楚娇的话道：「知许，既然表妹已经好心准备好了，就别拂了她的好意。」

倚云在后边默默提醒。

「洛公子，现在从各处来访的学子太多了，您现在再去找地方，那些好的早就业已被挑走了，剩下的要不就是周边太闹腾，要不就是太贵或者环境太简陋，不如先安心备考。若是洛公子能一举中第，日后再回报小姐一二岂不是更好？」

洛知许犹豫了一下，又瞅了瞅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姑娘，终究还是点头应下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楚小姐了。」

楚娇舒了一口气，凤眸弯弯。

「走吧！我带你们先去瞧瞧，若还缺什么东西，我再让人送过来。」

三人一同走了，转过两条巷子，周围明显就变得清净很多了，喧嚣浮华电光火石间褪去。

马蹄声「哒哒」地响在青石路上，恍惚间还以为是回到了烟雨朦胧的黎州。

「呐，就是这两处小院子，都是一人大房间和一人小房间，小室内可以让小风和乐天他们住，大房间里都是用屏风隔了内外两间，内室休息，外面放了书桌和书柜，可以当做简单的书房。」

楚娇一边介绍，一面推开房门让众人观察。

「那边还有一人小厨房，我业已让人准备了些许简单的食材和调味品，平时可以做点简单的饭菜。要是想买菜也方便，就那边小路绕出去就有摊贩摆摊。」

将小院子的布局大致介绍了一遍，楚娇回眸，带着几分紧张和希冀，亮晶晶地望着两人。

「表哥，洛公子，你们觉着作何样？」

瞿流商和洛知许两人对视一眼，均是点了点头。

「确实不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表妹有心了！」

洛知许也拱手道：「有劳楚小姐费心了，都很好。」

楚娇如释重负，抿嘴露出轻松的笑意。

「你们觉着合适就好！你们看看，还有没有何欠缺的，我好让人送来。」

洛知许摇了摇头，「已经很齐全了。」

人也领过来了，院子也查看完了，就算楚娇再怎么不舍也该告辞了。

「那表哥和洛公子先收拾，我就先告辞了。」

瞿流商摆摆手，「替我向姑父问好，等我考完试再去拜见。」

楚娇颔首应了，目光却流连在旁边那人身上。

可最终洛知许也没有多说何，只是客气温润地展颜笑了笑。即使清楚小姑娘可能因此灰心，他也做不了何。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他连接近都要小心翼翼，更别说想要更加越界了。

今晨他其实也早早地就到了门外，然后就听到了小姑娘的名讳，京华明珠！

真好啊！他既开心骄傲于小姑娘能够被那么多人喜欢，又对此觉着酸涩难忍！现在一穷二白的自己的确差距太大了，最起码也得等到高中之后，自己才能去奢望摘那一弯明月。

洛知许暗暗收紧了手，深邃的眼底燃着势在必得！

等再回过神来，一张放大的俊脸贴在自己面前，瞳孔骤然放大，满头黑线地后退一步。

「你做何？」

洛知许黑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瞿流商意识到自己吓到人了，讪讪地笑了一下，又不多时拉回了思绪，眯了眯眸，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就差把人剥光了里里外外上下打量了。

洛知许头上的青筋跳动得更加厉害，就在他要彻底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拳头的时候，瞿流商终究识趣地退开了。

「我这不是瞧瞧你究竟是哪里吸引我那个表妹吗？」

所有的情绪刹那间凝滞了，难得呆愣住了。

「你说什么？」

瞿流商旋身，在一旁的石凳上落座了，一只手支着下巴，一只手摇着折扇，呼啦呼啦地扇动。

「啧啧！不过就是长了一副好皮囊嘛，本公子也不差啊，表妹究竟看上你何了呢？」

虽然从上次醉酒，他就隐隐察觉到，娇娇对自己并非是没有感觉的，但是那是在不清醒的情况下，究竟这份好感达到什么界限了他还患得患失。

现在乍然从另一人口中肯定了此物事实，即使冷静自持如他，也忍不住心神摇曳。

「或许只是只因我上次救了娇、楚小姐，加上老师又是她的外公，又顺带沾了你的光，是以才得了几分青眼。」

「啊？你这样说好像也有道理。」

瞿流商摩挲着下巴，竟然真的顺着他的话往下想了想，还觉着有几分道理。

可实际上洛知许只是下意识地找个借口敷衍几句，企图得到他的否定，从而坚定娇娇也对自己有意的事实，却没想到竟然直接得了个肯定的答案。

薄唇一寸寸拉平，洛知许白了他一眼，不顾他在那儿边沉思边自言自语，直接带着小风走了，回了旁边的院子。

等瞿流商自己在那儿琢磨地晕头转向，回过神来之后，就发现只有自己一人人呆呆地坐在院子里，顿时气得大喊。

「你们这几个薄情寡义的，都走了也没个人叫我一下呢！」

……

楚娇见到了想见的人，心情十分不错，回府之后脸上也带着明晃晃的笑颜。

恰逢楚南霜刚从梅绫的院落中出来，打眼一看，心思急转，便笑盈盈地凑了上来，扑闪着大双眸，好奇地追问道。

「姐姐这是遇见何好事了？这么开心？」

眉眼低垂，未语先敛三分笑，纤纤素手顺着衣袖捋了捋。

「没什么，不过是在外面瞧了一人乐子，觉着有几分意思罢了。」

楚南霜暗自撇撇嘴，何乐子，她才不信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只手攀上楚娇的胳膊，抱着撒娇地晃了晃，「诶呀，好姐姐，何乐子，你说来让我也听听呗！」

楚娇定定地望着她，倏地扬起笑颜，凤眸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

「妹妹真想清楚？」

楚南霜被她看得心中一突，手不自觉地就散了力道，扯了扯唇角，定了定神，还是点头应了。

「那我就与妹妹好好说说吧！今日在路边瞧见了一个算命的，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啊？现在还有人信这种江湖骗术吗？」

楚南霜愣了一下，没不由得想到话题蓦然被岔开到算命上，但还是顺着她的话去思考。

楚娇竖起食指摇了摇。

「自然是有人不信，一位公子就不信，就和那算命先生打赌，让算算他日中吃了什么，算对了就给他十两银子，算错了就让那算命先生承认自己是个骗子。」

「那随后呢？算对了吗？」

楚南霜自可然好奇地接话道。

「算命先生说他中午吃的是荠菜饺子，公子哥说不对。」

「啊？算错了？」

楚南霜震惊却又觉得符合情理，毕竟哪有那么多算得奇准的神人啊！

「算得的确如此！是那位公子拿不出十两银子，故意否认了。」

「那作何办啊？他抵死不认不就没辙了吗？」

楚娇却笑了笑，「那算命先生说，我能从你身上找到证据。说着，就让他喝了一口清水，又吐了出来，杯子里果然有一片荠菜叶子。大家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是以他根本不是算出来的，而只是观察出来的？」

楚南霜愣愣地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公子也是如此驳斥算命先生的，算命先生便又让其他人来测算，无论问的是何，回答得都极其准确。」

「这么神奇？那岂不是不少人去瞧？」

楚南霜来了兴趣，颇有几分跃跃欲试。

楚娇抬手按住了她的肩头。

「别着急，这场戏还没讲完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啊？」

「若真如此顺利，那算命先生早就名声大噪了。一个小姑娘跑出来指认，原来是此物算命先生早就在周遭徘徊了很久了，将经常在这边出现的人的情况早都探听的一清二楚了。你说他能算不对吗？」

楚南霜失望地垂头，「啊？原来到最后还是假的啊！然而这也没何好笑的啊？姐姐，不会是随便编了一人故事来哄我吧？」

楚娇但笑不语，只是摸了摸她的头。

「我先去瞧瞧绫姨。」

说完，就直接转身走了了，徒留楚南霜一人人对着她的背影，蹙眉深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楚娇究竟是何意思？她说的故事到底是真的假的？若是假的，她编造一个这个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警告自己？难道有何事情被她发现了？

越想越心慌，楚南霜最后竟然自己吓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而实际上，楚娇本意也只是警告她一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些事情再作何精心策划，都会留下蛛丝马迹。

自然至于楚南霜能不能领会就和她没有关系了。

「绫姨。」

「哟，你们两姐妹作何今天接连过来？霜儿前脚刚走呢！」

楚娇点头，坐下，觑了一眼小台面上放着的两本书，不着痕迹地将书给拿到了一面。

「来的路上瞧见了，刚好说了两句话。这书想必是妹妹送来的吧！」

「那孩子，怕我躺着烦闷，就送来给我打发时间的。」

楚娇对此表示理解，但顺势便将书交给了旁边的红杏。

「妹妹是好心，只是绫姨现在身体状况不适合费神，还是让下面伺候的读给您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