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真的吗?」
楚娇放下账本,陡然霍然起身身来,凤眸中闪烁着明显的欣喜。
「呐,这是瞿公子传过来的信。」
揽月扬了扬手中的信纸,递到楚娇面前。
展开来,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揽月见状,偷偷地冲着旁边的倚云挤眉弄眼。
完了完了!自家小姐这是彻底陷入情网里了呀!之前让她们准备的东西每一样都准备了两份,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倚云横了她一眼,示意她收敛一点,随即自己也忍不住掩唇偷笑起来。
还没瞧见过小姐这副模样呢!只不过,想想洛公子那端方如玉的模样,小姐喜欢他也不难理解。
若是洛公子这次能一举中第,不说是何状元、榜眼,只要有个名次,老爷那边也不会为难什么。
「小姐,之前准备的那套春装可要给您拿出来熏香?」
揽月故意打趣道。
楚娇愣了一下,继而羞红了脸,凤眸水润黑亮,眼底眉梢氤氲着羞怯的薄红,实在是美不胜收。
「你此物坏丫头,胆子是越来越大的,都敢调侃起我来了!」
修长的玉指点在她的额头,用力地戳了戳。
揽月佯装受疼,连连告饶,讨好地笑言,「哎呦,我错了!我错了!我什么都没说!」
倚云无奈摇头,揽月从来就不长记性,只不过小姐和她一人愿打一人愿挨,倒是合适得很。
楚娇嗔怪地瞪了呆站着的揽月一眼,「你还站在这个地方做何?」
揽月愣了一下,继而反应过来,连忙忍着笑意去收拾了。
「对了,舅母上次是不是还送了我许多首饰,挑几支出来吧,不要太繁复的,嗯,也不要太寡淡的。舅母送的东西,不能一直这么放着,肯定要戴出去,才能表示自己的喜爱。倚云,你说是不是?」
「对,对,小姐说得极其有道理。」
倚云狠狠掐着自己手心,才忍住了笑,努力地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应了。
楚娇满意地点头,倚云就是比揽月那丫头稳重多了。
「嗯,去吧!」
直至出了门,倚云才忍不住泄露了几缕笑意。
两日后,一辆马车早早地便停在了城门口附近,下来了一位姑娘,容貌姣好,身子纤细,不停地四处逡巡着,惹得不少过路的人纷纷去瞧。
楚娇时不时地撩开帘子张望一眼,时间长了不免有些忧心忡忡。
「作何还没来?不会是从别的门进城了吧?」
倚云在一旁安抚她。
「小姐,别忧心,现在太多学子赶来京华了,特意只开了南门进城,不可能等错的。或许是人太多,瞿公子他们还没能进来。」
楚娇点点头,也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张望。
「揽月,瞧细细点,可别把人给错过了。」
「放心吧,小姐,绝对不会让小姐空等的!」
揽月拍着胸脯保证道,毕竟等得不只是小姐表哥,还有很大可能的未来姑爷,为了她们小姐的幸福,作何也不能将人给错过去了!
思及此,更是挺直了腰背,目光炯炯,四处搜寻。
「诶,那是不是?那仿佛是表公子!」
楚娇连忙撩起帘子,循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哪儿呢?哪儿呢?」
「那儿!那边!小姐,您瞧瞧,是不是表公子?」
「是!是流商表哥!」
楚娇连忙下了马车,抬手远远地招呼人过来。
「流商表哥!流商表哥!这边!这边!」
瞿流商隐隐地听见有人唤自己,原本还以为是听错了,抬眸望过去,就瞧见楚娇和两个丫鬟正踮着脚冲着自己招手,连忙回身,带着小厮走了过去。
「娇娇表妹!」
「流商表哥,一路上可还顺利?」
瞿流商风骚地打开扇子,装模作样地扇了扇,点头。
「自然顺利!还有什么是能难倒我的啊!」
楚娇一人劲儿朝着他身后方去张望。
瞿流商刚开始还没注意,等她瞧了好几眼之后,就意识到不对劲了,假咳了两声,似笑非笑地斜睨着她。
「娇娇表妹,这是在找谁呢?」
楚娇面色一红,耳尖更是染上薄红。
「流商表哥,你一人人来的吗?洛公子没有和你一同前来吗?」
瞿流商眉头微挑,咂摸出了几分别的味道。
「表妹,你不会是?」
楚娇连忙站直了身体,垂下羽睫,遮住了眼底的失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之前在黎州洛公子帮助我良多,我原以为洛公子会和表哥一同前来,还准备尽尽地主之谊,没不由得想到你们竟然分开了吗?」
瞿流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这番解释又能说得通,像是也没什么问题,转眼间便将那点异样给抛到脑后了。
「他啊!我是邀请他随我一同前来,不过半路他转道回家了一趟,去拜会一下父母。我们约好了今日在这个地方相见。算算时间,也合该差不多了。」
原本黯淡下去的凤眸重新染起星光,闪闪发亮,下意识的便朝着人群那边扫过去。
这一看不打紧,一抬眸就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只是一瞬间,便已将人给认了出来。
眼底不由得染上欣喜,两人隔着人群遥遥对视,空气中仿佛有何凝结成了透明的丝线,将两人连接起来。
红唇勾起,眉眼弯弯,甜意和清媚从眉梢眼尾流淌出来。
「诶,说曹操曹操到!刚表妹还问起你,正说着,你就到了。」
瞿流商一回身,就瞧见了业已走过来的洛知许,抬手握拳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胳膊。
洛知许闻言,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楚娇身上,而此时楚娇早已别开了脸,只留下瓷白的侧脸,上面还飘荡着浅浅的红色霞雾。
即使探寻的目光没有得到回应,但是心底却业已泛起了咕嘟嘟的雀跃的泡泡。有些事情并不需要具体说明。
洛知许近乎贪婪地凝视着她,即使心中清楚这不守规矩,也舍不得挪开视线。明明只是半年的分别,却仿佛业已隔了大半辈子一般。
什么叫度日如年,他现在可是已经深刻体会到了。他从未想过这种或许可以称之为相思之苦的情绪会在自己身上出现。
楚娇深吸了一口气,悄悄轻拍自己的脸颊,企图让自己平静下来,随后莞尔,仪态端庄地见礼。
「洛公子!许久不见,一切安好?」
「有劳楚小姐挂念,尚可!」
只是有时跟前总出现你的幻影。剩下半句话没说,洛知许收敛了异样,彬彬有礼地拱手道。
这个地方是京华,不是黎州,人多眼杂,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的眼线呢!洛知许很清楚就算自己再怎么思念她,这里也不是表露的时候。
瞿流商一手勾着洛知许的肩膀,一手拿着自己卖弄风雅的扇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行了!你们俩又不是不熟,这么多虚礼你们不累我可累了。我可是一大早就在城大门处排队等着进城了,可是什么都还没用呢!」
楚娇哑然失笑,「流商表哥,还有洛公子随我来吧!我已经让倚云事先便订好了膳食,我们现在直接过去即可。」
「那感情好!走走走!」
瞿流商一把拉过还在原地踌躇的洛知许,不等他开口说何借口,就直接将人给强硬拖走了。
洛知许无奈,加上确实也舍不得才见到人就分开,也没多挣扎,便默许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哇!这京华的膳食和我们黎州还真是不一样呢!何东西都做得如此精细,就连这萝卜也要雕刻出这些花卉的模样。」
酒足饭饱之后,瞿流商瞧着盘子里剩下的配菜装饰,感慨道。
「不过单论味道,我们黎州也不输!」
楚娇抿了一口清茶,赞同地附和。
「流商表哥说的的确如此,有些东西我也觉得太过讲究,反而失去了些许味道。」
「是吧是吧!别的方面我不敢乱评,然而这吃上我还是能说上两句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有了人附和,瞿流商更是得意地扬眉,像是开屏的孔雀。
洛知许捏了捏眉心,这家伙的脸皮真是比书还厚。
「流商,楚小姐,今日多谢款待。只是眼下距离会试还有一段时间,我还得去找个长久一点的落脚的地方,可能就得先行告辞了。」
经他这一提醒,瞿流商也想起这回事了。
「诶,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你不说,我差点就忘了。」
瞿流商连忙霍然起身身,拽住了人。
「表哥,洛公子,不用去找了,我业已提前买下了两座挨着的小院,里面的生活用品也都已经备齐了,也都派人打扫过了。我带你们过去,直接收拾一下就能够直接入住了。」
洛知许拧眉推拒。
「这?这怎可劳烦楚小姐破费又劳力呢?流商是楚小姐表哥,楚小姐劳心是情有可原的,我一人外人不敢劳累小姐!」
「之前在黎州若不是洛公子,我现在还不一定能够好好站在这个地方。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些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小事,也无需我多费什么心,下面的人自会办好!」
这话说的也只有倚云和揽月她们清楚真假,那院子,桌椅,笔墨纸砚,哪一样不是小姐精心去挑的。
楚娇着急地拉了拉旁边的瞿流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