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需不需要让梨白来一趟?」
楚娇微微点了点手背,「让她明晚过来一趟。」
倚云垂首退了出去。
「绫姨,你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好些?」
次日,楚娇过来就看见梅绫已经醒了,除了面色仍然苍白,整个人稍显虚弱之外,精神倒还不错。
梅绫置于药碗,笑了笑。
「已经好了不少,昨日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真是多谢娇娇了,若不是娇娇,怕是这个孩子也保不住!」
眼神怅惘,出神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心中尚残留着后怕。
楚娇见状,环住了她的肩头。
「绫姨现在只需要好好将养身体,将这次就当做是一个小小的意外,没必要一贯放在心上,其余的所有事情都有我们!一直惦记着反而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梅绫回过神来,欣慰地点头,笑着应了。
「我知道了,倒是连累娇娇为我的事情挂心。」
「我们都是一家人,合该如此。」
楚娇又佯装闲聊一般,试探了几句,发现梅绫对自己的情况也是一无所知之后,便不再提,以免她再多想。
「那绫姨你先好好休息,这段时间就尽量不要下来走动了。」
梅绫莞尔,点头。
「我清楚的,娇娇放心,娇娇有事就先去忙吧!我会好生照料自己的。」
楚娇抿唇,打了声招呼就走了了,她现在确实是繁忙,昨日的事情惊动了祖宅那边,昨天太忙没来得及顾上,今日还得走一趟去告知一声,以免她们忧心。
相府,「这件事可清楚是天意还是人为?」
老夫人摩挲着手中的珠串,阖着眸,淡淡地追问道。
楚娇也没有欺瞒,如实道:「尚不能确定,但七成怕是人为。」
「可有怀疑的对象?」
楚娇迟疑了一下,不清楚该不该说。
老夫人睁开双眼,即使容貌衰老,但是那锐利的眼神仍然闪烁着精光。
「看样子是有了。娇娇一向是有大决断的人,能让你为难的怕是怀疑的是家里人?」
楚娇没有否认,「祖母,这件事尚未有定论,不愿伤了感情,也可能是我太过多疑了。」
老夫人拨弄珠串的手顿了顿,倒是并未追问。
「你心中有数就好,若是无异,那自然皆大欢喜;若真有人生了坏心思,也不必念情。」
「清楚了,祖母。」
姜悦在一旁温声道:「娇娇做事哪里用得着我们操心?娘,您就别担心了。「
拉着楚娇的手,心生感慨。
「一晃眼娇娇就长大了,业已是个稳重的能掌管全局的大姑娘了。眼望着也要开始准备及笄宴了。刚好娇娇今日过来,我也趁此机会问一句,这及笄宴娇娇想让哪边办?」
楚娇愣了一下,没想到话题蓦然跳到了自己及笄宴上,一时间还有几分恍惚。
今日大伯母不提的话,自己都快忘了这回事了。主要经历了前世那么多事,心态早不复以往,总感觉自己已经沧桑了。
老夫人瞥了姜悦一眼,心中了然,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阻止。
姜悦抬眸,偷偷扫了一眼,见状,心中有数了,接下来说出口的话也更有底气了。
「按道理来说,现在梅绫成了二弟妹,理应由她来操办。然而这一来她现在有了身子,又经了这一番事,不宜操劳;二来她也缺乏这方面的经验,你的及笄宴又格外重要。」
顿了顿,看楚娇脸上并没有明显的拒绝之意,便笑着道出了自己的原本的目的。
「是以我就瞧着是不是这及笄宴就由我们这边来办,反正也都清楚你自幼养在娘的膝下,长在相府,也不算失了规矩。娇娇,瞧着如何?」
黛眉微蹙,满面犹豫。
「大伯母,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这件事还是等我回去和爹爹、绫姨商量一下再决定吧!」
「这是自然,无论如何,都该知会的!我也只是提出了一人建议。」
娇娇这孩子什么都好,有的时候就是太较真了。多少人家的姑娘巴不得盛名在外,就我们娇娇太过老实本分,不爱出风头。
姜悦见她没有直接拒绝,就已经是喜出望外了。
原本她还担心娇娇直接就拒绝呢,现在业已是意外之喜了。
楚娇也极其无奈,若是其他的宴席,她可以来操办,但是自己的及笄宴,不管是爹和绫姨,还是祖母这边都不会同意。
本来让绫姨操办,自己借着由头从旁协助也行,但偏偏又出了这么一番事情,多少麻烦起来了。
等忙完事情回到自己院落的时候,就见揽月抱着几本书在那儿反复观摩。
楚娇挑眉,打趣道:「何时候一看书就头晕的人也有兴趣扒着书看了?」
揽月猛地抬头,「小姐,你们回来了!这是夫人那边送来的,我这不是帮小姐先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嘛!」
楚娇顺势拿起一本坐在旁边。
「那可有何发现?」
揽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沮丧地道:「没有,就是普通的书,没看出何问题。」
楚娇将几本书都翻阅了一遍,确实都是普通的书籍,的确没发现何问题。
「好了,不怪你,我也没发现什么异样!可能问题就没出在这书之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揽月又开心起来,扭扭捏捏地眨着双眸,「那看来也不是我没用嘛!」
楚娇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是是是,我们揽月最有用了,谁敢说我们揽月无用啊!」
「嘻嘻!诶呦,小姐,你都夸得我不好意思了。」
倚云告诫地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将某个得寸进尺的家伙给拉出去了。
楚娇失笑地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人,回眸间扫到那几本书卷,眸色又幽深起来,希望真的是自己多疑了吧!
暮色降临,夜色正浓时,一道纤细的身影隐藏在黑暗之中,灵巧地在府中穿梭。
「大小姐!」
楚娇穿着里衣,还未就寝,终究等到了人。
「有些事情需要问问你。霜儿之前一段时间日日去陪着绫姨,可有何异常之处?」
梨白早就料到是这件事,掏出了一人小盒子。
倚云接过,打开来递到楚娇的面前。
里面是一颗圆滚滚的香丸。
「奴婢细细回想了许久,只找到这一人可疑之处。二小姐不管每日装束如何,必会系着那镂空金球香囊。奴婢特意取了一枚香丸拿了过来。」
楚娇捏起那枚白色的药丸,轻嗅了一下,说是香丸其实也并不准确,香气并不馥郁。
甚至能够说是聊胜于无,这怕也是作何会没人发现的原因。若是真有香气,定然会引起注意。
捻了小半颗,就是很正常的白色粉末,里面并没有包裹任何东西。
楚娇将剩余的收好,交给了倚云,低声吩咐道:「明日找个靠谱的药铺去问问。」
「是。」
「此事我已知晓,若有何发现,无需打草惊蛇,不到紧急时刻,也无需往我这边递消息。我不问,你就只是霜儿的贴身丫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梨白恭敬地伏身道:「奴婢明白!」
「回去吧!」
等到人沉默地走了,揽月才好奇地张望着台面上残留的白色粉末。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啊?难道就是这导致的梅夫人滑胎吗?然而又没有香气,难道是用来吃的?」
楚娇瞥了一眼,霍然起身身来,往内室走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明日便知晓了。」
天光乍破,倚云便踏着朝雾出府去了。
不到晌午,便面色凝重地匆匆赶回。
「小姐,我回来了。」
楚娇抬眸,瞧见她的神色,一怔。
「作何?这是有收获还是无果?」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倚云摇摇头,从袖中掏出了一张纸。
「小姐,这是香丸的全部成分。我找了三家药铺和两家香铺,确保没有遗漏了。用的都是些许普通的药材和香粉,尽管特意做了脱味处理,但是确实没有可令人滑胎的东西。」
楚娇舒了一口气,「我清楚了,既然没有收获,那么此事就到此为止。」
「是。」
看来倒是自己真的误会她了?好在没有和爹爹、祖母那边禀报,要不然还以为是自己故意的呢!
「好了,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去做该做的事情吧!」
另一边,楚南霜正把玩着腰间的金秋,眉眼弯弯,可爱又娇俏。
「那香丸给姐姐送过去了?」
「是的。」
楚南霜闻言,一手支着头,唇角的弧度更加深了几分,口中却说着可惜的话。
「真是可惜啊!姐姐竟然这么‘相信’自己,竟然没有直接拿到爹爹和娘的面前控诉自己,错过了一场好戏,可太遗憾了!」
说着,掩唇笑出了声,呵呵!这一局终究是自己胜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找不到原因,再来一次,这个孽种还会保得住吗?啧啧!真是可怜呀!
楚南霜起身,哼着小曲儿,捧着两本书又往梅绫的院中去了。
「走,我们也去给娘解解闷儿!」
日子又平静下来,在和楚文明、梅绫商量过后,最终还是决定让祖宅那边操办楚娇的及笄宴。
本来楚文明也是不同意的,可是梅绫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是容不得操劳,他对后宅之事又是一窍不通,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而得到消息的姜悦那边却是欢欣鼓舞,好在还是清楚顾虑出文明的感受,挑些不重要的事情时不时让他做主意,也让他有些参与感。
「小姐!好消息!瞿公子再过两日就到京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