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猜忌

楚文明焦急如焚地等在旁边，不停地来回踱步。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两位御医才收手，对视了一眼。

「两位，我夫人身体如何？究竟是作何会蓦然小产？」

两人拱手道：「楚大人，夫人身体除了有些虚弱之外，胎相还算安稳，幸好及时止住了血，这孩子算是保住了。但是贵夫人的身体旧疾沉疴过多，现下又没办法一一调养，若是再出现什么意外，怕是这孩子就难保了。」

「我清楚，我们日后定然会加倍小心，一定精心照顾着！只是不清楚今日意外的缘由，我就怕来日又突遭横祸。不知两位可知其中原因？」

楚文明叹息一声，躬身作揖，言辞恳切。

两人沉吟了不一会，又瞧了瞧楚娇。

「楚大人是否能够借一步说话？」

「自然！」

楚文明连忙和两位御医走到旁间去了，楚娇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也陷入沉思之中。

难道此物孩子注定命途多舛、多灾多难吗？前世的时候是只因梅绫身体太弱，今生自己事先找了方子替她调养，却还是出现了意外。

究竟是作何会呢？

楚娇倒是没怀疑过是下面伺候的人动手脚，这府中虽说算不上铁桶一片，但是她对自己的能力还是自信的，没人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而且就算真有手脚不干净的，自己也定然能够收到消息。

余光瞥到沉默地站在一旁的楚南霜身上，心中闪过一丝怀疑，见她一只手一贯把玩着腰间的镂空金球香囊，忍不住出声试探。

「妹妹，别忧心了，也算是有惊无险，只要日后多注意一些，绫姨和孩子定然能够安然无恙的。」

楚娇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温柔地安抚道。

楚南霜一惊，打了个冷颤，连忙扯出一个笑来。

「姐姐，我、我知道的，我刚刚就是在后怕，若是姐姐没有及时安排好一切，娘和弟弟怕是凶多吉少啊！都怪我！是我不好，我理应多陪陪娘的，若是我一贯陪在娘的身旁，有什么事情能及时发现，或许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惊险的事情了！」

话音未落，眼圈便红了，含着泪，晶莹闪烁，像是水洗的宝石，盛着满满的自责和内疚。

眸色幽深，黛眉上挑，唇角拉平了一瞬又重新翘起。

「不怪你！和你有什么关系呢？这些日子我太过繁忙，幸好有你经常陪在绫姨身边解闷了，你业已很懂事，做的很好了！不用将这一切揽在自己身上。」

楚娇摸了摸她的头，安慰了两句，紧接着话音一转，「不过霜儿一直在绫姨身边，可有发现有何异常的地方？」

此话一出，楚娇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身子僵硬了一瞬，即使不过眨眼间便放松下来，但还是没能逃过楚娇的感知。

楚南霜似惊慌又似担忧，「姐姐，难道你是说娘小产是有人故意加害吗？」

凤眸沉静如深潭，定定地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给了乂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不好说！我知道合理怀疑一切的可能，是以多问一句罢了。霜儿有没有什么发现呢？」

楚南霜故意拧眉回忆了许久，小面上满是纠结和为难，好一会才苦着脸沮丧地道：「姐姐，抱歉，我没发现什么异常！一贯都十分正常。」

楚娇闻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顺手拍了拍她的肩头，便收回了手。

「不要紧，我也只是多疑才多问了一句，若真的只是意外那是最好不过了。」

楚南霜不着痕迹地觑着她的神情，努力分辨她究竟是否相信自己所言。

就在她迟疑要不要为自己再开口辩解两句的时候，楚文明和两位御医共同走了出来。

「今日有劳二位了，也请二位替在下向长公主道谢。」

「楚大人客气了，都是下官理应做的，那下官就先告辞了。」

楚文明颔首，吩咐了一句，「于连，替我送一下两位大人！」

「两位这边请！」

等到外人都走了之后，楚南霜才上前抱住了楚文明的手臂，扬起布满担忧之色的小脸。

「爹爹，两位御医可有说何？他们查出娘小产的原因了吗？」

楚文明神色疲惫，按了按眉心。

「没有，只说可能还是只因阿绫她之前受了太多的苦，是以才有滑胎之象。」

楚南霜似是松了一口气。

楚娇一贯在用余光悄悄观察着，楚南霜的表现尽管有些许疑窦，然而也并无可指摘的地方，难道真的是自己误会了？

「好了，你们也先回去休息吧！我陪着阿绫就行，你们也忧心一天了！」

楚南霜想说自己也留下来陪着梅绫，被楚娇给拉住了。

「姐姐？」

楚娇冲着她摇摇头，「我们在这个地方只会打扰到绫姨休息，还是先走了吧！等明日绫姨清醒了，再来看她也不迟！」

楚南霜恍然大悟，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转身走了了。

楚娇跟在她的身后，在两人分开之后，看着楚南霜走远之时，楚娇又折身返回了院落。

楚文明看见楚娇赶了回来也不惊讶。

楚娇见状了然，「爹，两位御医告诉你了？」

楚文明点头，「娇娇，真是难为你有心了！今日大夫和两位御医都说，若不是娇娇你之前特意求了方子，让阿绫的身体调养好了许多，今日这一遭，怕是那孩子根本熬只不过。」

楚娇抿了抿唇，「听爹说，绫姨之前遭了很多罪，娘就是因为身子太弱，生了我之后落下病根，才早早离开了。我就想着能尽一份力，谁想到还是发生了意外？」

「诶！跟你不要紧，娇娇你已经考虑地很周全了，今日我也听说了，也多亏了你有条不紊地安排一切。我们娇娇，真是长大了！」

楚文明欣慰地望着她。

「爹，两位御医真的没说绫姨究竟是为什么小产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楚文明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道来，在他心中，楚娇业已不再是一人要呵护的孩子，更是一个能够商量事情的大人了。

「说了，说是接触了易导致流产的东西，然而我业已问了伺候的丫鬟，一切膳食，包括后院、室内里的东西都是特意筛选过的，并无问题。」

楚文明叹了一口气，「现在也只能等阿绫醒过来，再问问她自己，可有什么印象。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或许真的只是只因意外接触了，后面小心些便是。」

楚娇面色凝重，楚文明不清楚，但是她可是特意安排了人，梅绫日常进口的东西，包括用的东西都是经过重重检查才会递到梅绫面前。而后院、室内每隔三日她都会让人去检查一番。

所以不可能是不知情的情况下因意外导致的，十有八九是有人故意加害。

只不过楚娇并未将这点表现出来，说出来也是让楚文明徒增烦恼和忧虑。更何况若是连自己都调查不出来，那楚文明更没办法了。

「爹爹，我清楚了，我会让伺候人更加小心些！那我就先回去了！」

楚文明颔首，摆了摆手。

楚娇回到自己院中，坐在椅子上，下面跪着三个小丫鬟，都是她特意安排在梅绫身旁照料的。

「你们三确定所有绫姨经手的东西你们都检查过吗？」

三个小丫鬟连连点头。

「不敢欺瞒小姐，不管是吃的还是用的，我们都是再三检查过的，不可能有问题。」

「那在今日之前，绫姨可有表现过不适？」

「像是是从前两日开始，夫人夜间一直休息不好。我们也只以为是天气更迭的原因，并未多想。」

睡眠不好？白皙的指尖在扶手上敲了敲，从前两日开始的？

「倒推一人月，你们将绫姨每日的生活起居一一说来，不可漏掉任何细节。」

三个小丫鬟互相望了望，由其中一个最为伶俐的叙说，不仅如此两个人补充。

直到小丫鬟说得口干舌燥，嗓子都快冒烟的时候，楚娇倏地睁开眼，「停！」

能够说梅绫的生活一直都极其单调，日复一日几乎都差不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三个小丫鬟都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大小姐这气势实在是太吓人了，绞尽脑汁，生怕漏掉什么，总算是结束了。

「从二十日前，楚南霜每日都会去绫姨院中是吗？」

「是！这段日子二小姐从未空过。」

楚娇点了点唇，「那她可有带来什么东西？吃的或是用的？」

三个小丫鬟纷纷摇头，「没有，二小姐第一次来的时候倒是带了糕点，只不过被拦下了，在夫人告诉她，怀孕之后有不少忌口的之后，就再也没带过吃的或用的东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只不过，倒是有四五回二小姐带了几本书来给夫人解闷。」

「那些书可都检查过？」

「都检查过的，就是普通的书卷。」

楚娇拧眉，总觉着有哪里不太对，「之后挑几本悄悄送到我这个地方来。」

「是！」

楚娇摆了摆手，「行了，你们先下去吧！若再不由得想到何随时过来禀报。好生照料绫姨，若再出现差错，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