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育婴堂

楚娇点头，「明日和后日我还会过来，等到后面就交给他们了。」

她自然不是何圣人，虽主要目的是为了替母亲祈福，但是事情既然做了，这美名自然也得得到。

是以这两年都会先露面三日，这也是楚娇能被称为「京华明珠」的原因之一。

这般盛名自然不可能仅仅只是因为容貌，家世、美貌、美名、才情无一不可或缺，这样才能成为完美的存在。

瞿流商甩了甩胳膊，活动了一下手腕，「那我明日和后日也过来。」

洛知许没有明言，只是含笑颔首，显然也是同样的意思。

楚娇虽然很开心能够与他们相处，但是眼看过不了多久就该到会试了，即使对他们有信心，也怕耽误了他们的考试。

「不用了！眼下还是会试要紧！别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我一人人也能够的！」

「无妨，只不过是上午半日的时光耽搁不了何，如果就因为这么短的不一会空闲，就导致最后落榜，那一定是本来的工夫就不足，与楚小姐无关。」

洛知许细心地宽慰道。

瞿流商双手环臂，挑眉，得瑟又张扬，「表妹你未免对我们也太没信心了吧？」

见两人都如此笃定自信，楚娇还能说什么，只能勾唇莞尔。

「好好好！是我在这个地方乱忧心了！那就麻烦表哥和洛公子了。」

「一家人说什么麻不麻烦的！」

瞿流商伸手微微轻拍楚娇的头，还是那副吊儿郎当、似何都不在意的模样，但是语气却极其温柔，充满了安定人心的力气。

「本应该请表哥和洛公子吃饭的，只是我还要带着妹妹去另一处地方，倒是得先走一步了。」

楚娇即使不舍，还是没有推迟原定的打算。

「行，你们去吧！我们也先告辞了。」

瞿流商不在意地摆摆手，拉着洛知许准备打道回府。

洛知许拱手回礼，回身之际，余光不着痕迹地从一贯往这边探头探脑的楚南霜身上掠过，心思陡转，眸光暗沉了一瞬，又很快收回。

楚娇站在原地，目送着二人走了，才提步朝着楚南霜走去。

「作何样？还能走动吗？」

楚南霜仰着脑袋，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笑容灿烂，干净无害。

「当然可以！姐姐，可不要小瞧我！」

楚娇配合地表演这姐妹情深的模样，露出淡淡的笑意。

「那走吧！我们要去另一个地方。」

楚南霜刚站起身，就听一声「咕嘟嘟——」的长鸣。

楚娇诧异地回眸望过来，楚南霜面色爆红，羞涩得快要哭了，欲盖弥彰地捂着自己的肚子。

「姐姐，我们能先稍微吃点东西吗？」

「扑哧！」

此次的笑意倒是真实了很多。

「放心，就是带你先去吃饭的，我们走吧！」

楚娇回身扶着她往马车那边走，倚云等人沉默地跟在后面，任谁瞧见了，都要赞一声楚家小姐的大度和善，对自己异父异母的继妹竟然如此好，两姐妹的感情如此令人歆羡。

然而这其中有多少真情假意或许只有当事人们自己清楚了。

另一面，瞿流商和洛知许方才坐下，小风便将准备好的膳食端了上来，一边小声抱怨道。

「公子去了好久，再不赶了回来这饭菜都凉了。」

瞿流商夹了一筷子塞到嘴里，夸赞道：「小风这手艺是真不错啊！」

洛知许对付了两口，随后像是突然不由得想到了何，试探道：「今日在楚小姐旁边的那位就是新进门的夫人带来的孩子吗？」

「嗯嗯！」

瞿流商忙着吃饭，头都没抬，敷衍地嗯了两声。

「看样子楚小姐和那位相处得倒是不错？」

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瞿流商终于抬头，嗤笑了一声。

「表妹温和善良，不会为难一人小姑娘。姑母逝去得早，表妹或许很早就做好了姑父娶续弦的打算，是以接受良好。」

洛知许心不在焉地微微颔首，刚想着作何旁敲侧击多打探一点楚府的情况，瞿流商倒是率先提起了此物话题。

目光流连在饭菜上，漫不经心地嗤笑了一声。

「只不过要说表妹和那位妹妹关系有多好倒也不见得！」

洛知许回过神来，默默坐直了身体，认真地倾听，希望从其中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你别看表妹她温温柔柔，待谁都三分笑面的模样，实际上那丫头冷漠理性地很。她若是真喜欢那妹妹，今日就不会压根和我们介绍的意思都没有。

你没发现表妹实际上一贯在若有似无的忽视那位继妹吗？之前在黎州的时候，我就听娘说了，表妹提了好几次那位继母，言语间更偏褒扬，对这位妹妹却只字未提。」

瞿流商塞下最后一口，饮下一口汤，长叹一声，满足地置于筷子，总结道：「是以啊，表妹或许真心接纳了那位继母，却不知何原因对这位继妹有所防备。」

洛知许闻言，陷入沉思，心中对这位二小姐升起警惕。

楚南霜原本以为楚娇会带自己去哪家酒楼吃饭，却没想到马车走得越来越偏，都快出城了。

「姐姐，我们这是去哪儿？不是去吃饭吗？」

楚娇抬头看了她一眼，「是去吃饭，快了，旋即就到了，到了你就知道了。」

楚南霜莫名的心中惴惴，紧张地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升起警惕，不会楚娇发现了何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马车终究停了下来。

还没有下车，就听到小孩子的笑闹声。

「仙子姐姐，外面是姐姐的马车！仙子姐姐来了！」

男孩子高昂的声线后紧随着一群叽叽喳喳的高呼声，混杂在一起什么都听不清，只有「姐姐」二字可辨。

楚娇一下马车，就被一群小鬼头给围上了。

「仙子姐姐，你终于来看我们了！你这次在天上呆得好久啊！我们好想你啊！」

「姐姐，我最近又学了好多字，我写给你看！」

「我也学了！我也学了！」

「看我的！看我的！」

……

楚娇像是身处鸭子堂一样，耳边全是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一个比一个声线大。

为了争夺楚娇的注意力，就连平时最内向的女孩子也铆足了劲去表现自己。

头疼地按了按眉心，虽然每次过来都是如此，但不管经历了几遍，还是被这魔音贯耳而激得头晕目眩。

「好了好了！我们下午有一整日的时间，等会儿一个一个来，一人一个渐渐地说好不好？」

楚南霜坐在马车里，都听见了外面的盛况，一时之间不清楚该不该下去。

楚娇发话，所有的小孩子都寂静了下来，乖乖地点头，只是暗地里都往楚娇身旁挤。

「妹妹？我们到了，下来吧！」

楚南霜只好慢吞吞地挪下了马车，一抬头就对上了无数亮闪闪的双眸，里面是单纯的好奇。

「仙子姐姐，这位也是和姐姐你一样从天上偷跑下来的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有小孩子拉着楚娇的衣角，偷偷地小声追问道，殊不知在场每一人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楚南霜无措地站在原地，不好意思地扯着嘴角，环视了一圈，她已然知晓这究竟是何地方了。

这里很显然是一个育婴堂，跟前十数个孩子有大有小，大的已有七八岁的模样，小的只不过才三四岁，甚至还有一人尚在襁褓之中。

尽管衣着简单，然而都很整洁没有补丁，面色红润，精神也十分充足，可见在这里生活的极其不错。

在她愣神之际，楚娇已经煞有其事地点头，认可了那小孩子的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对，这位姐姐也是和我一起偷跑出来的，今天我们都能陪着你们玩哦！」

「太好了！」

「仙子姐姐最好了！」

小孩子齐齐欢呼起来。

楚娇直起身子，板起脸，「只不过，我们现在要去做何啊？」

「吃饭！」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孩子们异口同声地道。

「那还不快走！我看谁不好好吃饭，下午就不陪他玩了。」

孩子们顿时一哄而散，纷纷朝着膳堂跑去。

等到孩子们离开之后，一直站在不极远处笑望着的妇人才走上前来。

「见过小姐！」

楚娇虚扶了一把，「徐娘子不必客气！这些年辛苦你在这个地方操劳了。」

徐娘子笑了笑。

「还多亏了小姐这些年一贯供给银两，我才能将这育婴堂给坚持下去。这些孩子才能有一人容身之处。小姐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不过是些身外之物罢了，徐娘子这么说可就太见外了。」

徐娘子止住了话头，目光转向乖乖坐在膳堂里还要晃着小脑袋朝外面看的孩子们，面上是真挚欣慰的笑意。

「这些孩子也只有见到小姐才这么乖乖的。」

「他们还小呢！孩子嘛，自然是活泼爱闹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扑哧！」

徐娘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楚娇茫然地看向她，不清楚自己说错了什么。

「小姐莫不是忘了，我们从未有过的见面时，小姐也只不过才九岁，也不比这个地方的孩子大多少。小姐当时可乖了，可丁点儿都不像这些皮猴子呢！」

回想起原来的情景，凤眸中流露出追忆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