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见到的一切都让楚南霜格外嫉妒,不管是楚娇身上一套又一套做工精细的礼服,还是头上戴着的光彩夺目的发饰,亦或是那一份又一份昂贵的礼物。
就连正宾都是特地请的长公主。没看那两位皇子和公主到了长公主面前都得老老实实,偏偏长公主对楚娇的态度和蔼的不得了。
特别是今日那位瞿公子带来的贺礼足足有三抬,让多少人投来羡慕的目光,也让所有人清楚楚娇身后方不仅有楚家,还有同样低调却不可小觑的瞿家。
而自己呢?不仅不是楚家血脉,自己的娘更是何都不懂。等过两年自己及笄时,怕是连楚娇现在的一半排场都没有。
如此强烈的对比作何能不让她心态失衡呢?
「诶,你认识那楚家的二公子?」
瞿流商碰了碰身旁人坐着但目光和心明显一贯流连别处的人。
洛知许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朝着某个方向觑了一眼,对上某人明显充满上下打量的目光,双方俱是微愣,礼貌地点了一下头,就互相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
「不认识。」脑海中灵光一闪,似想起了何,洛知许沉吟不一会,补充道,「不过之前会试入场时似乎看见过。」
瞿流商顿时一拍大腿,「完了!」
幅度过大的动作将同桌其他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瞿流商连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举起杯盏冲着众人示以歉意。
等其他人移开目光之后,瞿流商才压低声线道:「定然是那日娇娇来送我们被他看见了,怪不得他今日一贯频频上下打量我们呢!」
洛知许举起杯盏,啜了一口酒水,十分平静,不解地反问道:「看见了又如何?」
瞿流商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拽了他一把,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傻啊?他清楚了,肯定之后楚家的人也都会知道!你确定你现在有把握通过楚家长辈的考验?」
洛知许不慌不忙地道:「不用忧心,我原本也没想过隐瞒太久。而且我一贯与你一起,他不一定会怀疑到其他方面上来!」
「得!弄半天是我白操心了呗,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瞿流商撇了撇嘴,一抬眸就瞧见对面的赵平治暗戳戳来回犹疑的目光。瞿流商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看何看!
他可是还清清楚楚记得上次就是此物家伙当着他们面想要借自己家世压人呢,虽然最后被他反将回去了就是,但这并不妨碍他已经将此人拉入讨厌名单里!
赵平治不由得黑了脸,气恼却又拿他无可奈何,毕竟瞿家远在黎州,根本没何可拿捏的把柄,瞿流商本人也是一介白身,这种何都没有的才最是难对付,只因根本就没有什么他们在乎的东西。
同桌有人注意到了双方之间的暗潮涌动,不认识瞿流商,以为不是什么世家子弟,为了讨好赵平治,故意发难。
「呦,这位不知是谁家公子啊?之前倒是未曾见过。要我说这楚家太看重楚小姐也不好,这不何阿猫阿狗都放进来了?」
他说完还十分自鸣得意,讥嘲地等着看瞿流商的笑话。浑然不觉其他人都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盯着他。
众人互相望了望,眼神交流。
这谁啊?疯了吧?瞿家人不认识?
谁把这种蠢货带到这一桌来的?可别连累我们!
他不认识瞿家公子,刚才送礼时也没听到唱幕吗?自己作死别连累我们啊!
而赵平治则早早地低下头,恨不得把头埋到桌下去。这人是最近巴结上自己的,平日一贯惟他马首是瞻,也就把人带在身旁了。
真没想到没有见识、脑袋空空也就算了,居然还蠢笨到连察言观色都不会!实在是丢脸!
赵平治现在只能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注意自己,不要提到自己,他可不想连带着一起丢脸!
瞿流商「啪」地一下打开扇子,被气笑了。
「嗤!你们京华的人都是这副做派?上来不自报家门,就喜欢问人家是哪家公子?本公子姓瞿,还能是哪家人?」
那人被他轻蔑的眼神激怒,嗤笑道:「一看你就是上不得台面的,连这种问话的潜在含义都不懂!我问的是你家在朝中有什么人?」
赵平治头垂得更低了,毫不怀疑若是地面有个裂缝,他恨不得立即钻进去。
旁边的人已经彻底被他的直白给惊呆了,一时之间甚至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什么皇亲国戚,故意借此羞辱瞿家,都不相信有人真的能如此白痴!
「原来是这样!让阁下失望了,在下家中还真的没有人在朝中为官!」
目光沉沉,似笑非笑地斜睨着他,双臂环胸,瞿流商想看看他究竟还能说出什么让人震惊的话来。
那人愣了一下,刚准备开口嘲笑,终究发现旁边人的神情不对,又见瞿流商身边的洛知许气质出众,难得谨慎了一回。
「那是你身旁这位眼生的公子出身高贵?」
洛知许本来不想掺和进这种事情,他毕竟没有瞿流商的底气,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还是低调行事为好。
可惜偏偏有人不想。既然事情业已找上门来了,洛知许也没有怕的道理,与瞿流商对视一眼,勾了一下唇,不卑不亢地道:「在下只是一介白身,家父也只是一个偏远县城的县令而已,不足挂齿!」
「何?哈哈哈!那你们与我们同桌可真是幸运。我旁边这位,可是礼部尚书的嫡子赵公子。赵公子仪表堂堂,才华横溢,若不是今日这宴席,你们平日都见不到赵公子这样的人物!」
那人高高昂着头,像是雄赳赳的公鸡。
赵平治却臊地脸色通红,连连摆手。如果说原本众人还不清楚这等人物是同谁一道,多亏了这一番话,纷纷向赵平治投去古怪鄙夷的目光。
有不对付的,更是当场就低低嘲笑出声。
那人还准备在说什么,被赵平治气急败坏地拉了一把,斥责道:「闭嘴!」
「啊?赵公子,我说错何了吗?」
赵平治恶用力地瞪着他,用冰冷锐利的目光威胁他闭嘴,不要再乱说话。
瞿流商看够了热闹,佯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
「我说呢,作何都喜欢这样的问话方式?原来是同道中人啊!上次这位、额赵公子是吧?也是这样询问我们的呢?」
扇面遮住了下半张脸,只留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氤氲着笑意,像是狡猾又勾人的狐狸。
顿时众人转头看向赵平治的目光更是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赵平治前半生的脸几乎都在这一刻丢尽了,业已气地手背上青筋毕露,还要强颜欢笑,咬着牙强行挽尊。
「都是误会!都是误会!瞿家的美名谁不心驰神往,洛公子身为瞿老先生的关门弟子,想必更是卓越过人,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哪能和二位相比啊!」
「什么?阁下是瞿老先生的弟子?失敬失敬!」
「在下一直对瞿老先生十分敬仰,我这有一点疑问,不知能不能与洛公子探讨探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有些人插不进话,便围上了瞿流商。
赵平治攥紧了手,嫉恨地望着二人被热情包围的画面,气的差点吐血。
他原本主动揭露洛知许的身份,一来是与其他们自己揭露让众人崇拜不如自己揭露也能转移话题,二来也是为了挑起二人与其他人的嫌隙。
毕竟大家都是读书人,都有点清高在身上,谁想被贬低不如别人呢!
但是赵平治属实是低估了瞿家和瞿正鸿的影响力,那可是多少读书人信仰般的存在。
「赵公子,那两人究竟是何人啊?他们不就是普通读书人吗?作何这么受欢迎?」
旁边的人终究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错,拉着赵平治小声追问道。
赵平治猛地转头瞪向他,神情扭曲如恶鬼一般,「蠢货!都怪你!」
那人被吓了一跳,差点一个后仰翻过去。
等坐稳反应过来后也来了火气,不开心地嘟囔,明明自己是为了他好,是为了帮他出头,作何现在弄得都怪起自己来了呢?
这桌的热闹终于还是吸引了别桌的视线,刚才的情形被一传十十传百,不一会儿就都已经清楚了。
甚至连楚娇这桌都听说了一二。
周琅笙嫌弃地皱了皱眉头,「这赵家公子能和那样的人结交,还说出那样的话,这品性也是可想而知!我爹之前还企图为我相看赵家呢,幸好被我回绝了!」
李仙仙和陈秋秋也都纷纷点头附和。
楚娇对赵平治名声受损一事实在是乐见其成,甚至比起前世他做的那些恶心事都觉着现在这样的程度还轻了。
只不过不着急,有些事情得一步一步渐渐地来才有意思。玉手把玩着杯盏,玩味地笑了一下,凤眸幽深。
余光却忽然瞥到楚南霜面上还未散去的担忧,挑眉,心思急转,嗯?这两人上次见面还不是很熟,现在就业已勾搭上了?
楚家众人自然也注意到了下方的「热闹」,楚文清他们这些长辈不方便出面打听情况,便让楚云添和楚云泽两兄弟过去。
楚云泽求之不得,刚好能借此机会试探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