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添和楚云泽过来,很轻易就融入了人群之中。
「云添兄,云泽兄。」
「你们这是做何呢?这么热闹?」
众人一静,不好意思地互相望了望,悄悄觑了一眼脸色黑得吓人的赵平治。没好意思当着他的面再戳一遍他的痛处,便纷纷都打哈哈敷衍了过去。
楚云添端着酒杯,和众人举杯示意碰了碰,佯装不知情地追问道。
「云泽兄,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有瞿家这么好的资源也不和我们分享分享!」
「就是就是,快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也偷偷去瞿家进修过?」
楚云添一巴掌拍在其中一人闹得最起哄的家伙肩头上,白了他一眼。
「林远兄,你莫不是忘了从幼时我们就是一起在学堂里学习的,我们就没走了过京华,作何偷偷去学习啊!」
众人纷纷哄笑起来,「林远兄,技不如人还是要老实承认的!哈哈哈哈!」
见楚云添被缠住,楚云泽就悄悄蹭到了瞿流商身旁。
「瞿兄!」
瞿流商举杯回忆,「云泽兄!」
「久仰瞿兄大名!可惜瞿家远在黎州,导致我们虽是姻亲,却未曾相识,若不是这次会试和娇娇及笄宴,怕是更没机会拜会,实在是可惜!」
瞿流商倒是十分洒脱,「哈哈!此言差矣,有缘自会相会!之前是年岁太小,又一心求学,如今使命已完成,之后也可四处去游学了!」
「瞿兄也有游学的意向?我也正有此意。」
楚云泽双眸放光,喜出望外地道。
瞿流商愣了一下,继而大笑起来,「你瞧,这不就是缘分嘛!等放榜之后,云泽兄若是不介意,倒是能够结伴一起。」
「如此甚好!」寒暄过后,楚云泽看向他身旁的洛知许,终于道出了本意。
「这位是瞿兄的好友吗?也是黎州人士?倒是眼生未曾见过,请教公子名讳?」
来了来了!楚家两兄弟往这边走的时候,瞿流商就猜到他们定然要来试探知许的,果不其然!
瞿流商给洛知许递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就端坐在一边兴致勃勃地等着看戏了。
洛知许没理会他的调侃,不慌不忙彬彬有礼地拱手道:「在线洛知许,乃清泉县人士,家父为清泉县县令,在黎州求学,师从瞿正鸿先生,是以才与流商相识。」
清泉县县令啊?这身份着实低了一点,他们楚家虽然并不看重门第,然而如今看三皇子和四皇子这意思,怕是盯上了娇娇妹妹,此物时候娇娇的夫君人选就得格外慎重了。
瞿流商见他面色微凝,心中多少猜到了一些,终究还是没有没良心地完全不管,还是为洛知许说了几句好话。
「知许可是我祖父都亲口夸过天资聪慧的,要不然也不会破格收知许为学生!云泽兄,你可是不知道,我在家中地位都比不上知许,祖父、爹娘都喜欢知许远甚于我。」
楚云泽眸光动了动,领会了瞿流商话语中的意思,能被瞿家看重的人想来是不差的,如果是之前门第低点也就算了,现在怕是就有为难了。
只不过楚云泽也并没有将这些表现出来,态度上也没有任何轻视,毕竟现在八字都没一撇呢!或许是自己误会了也说不定,娇娇也不一定是看中了他。
「哦?能得瞿老先生一声夸赞,想来洛兄是有真才实学的人,改日我们倒是能够好好交流探讨一番!」
洛知许颔首,「能和楚公子探讨是在下的荣幸。」
「瞿兄和我过去一趟?祖母和二叔他们还等着见你呢!」
瞿流商赶忙站起身来,「应该的理应的!惭愧惭愧!按道理应该是我去拜会几位长辈,只是之前会试在即,就没有前来。」
楚云泽笑了笑,宽慰道:「瞿兄不必如此,祖母他们都能理解的!」
瞿流商转头看向洛知许,用眼神询问他一人是否能够。
待洛知许点头之后,才放心地随着楚云泽他们走了。
摸了摸藏在袖中的木盒,洛知许不着痕迹地向着某个方向望了望,不知自己是否有机会亲手交给她!
「南霜,你那姐姐排场不小啊,今日可算是让她大出风头了!」
少女挽着楚南霜的胳膊酸溜溜地又带着一点羡慕道。
楚南霜唇边笑意凝滞了一下,勉强地勾了勾唇角。
「姐姐,她毕竟是楚家名正言顺的小姐,及笄宴又格外重要,自然是隆重了一点。」
「啧啧!南霜你现在不也是楚家小姐嘛!你之后的及笄宴会不会也很盛大啊?」
有好事者故意用一副期待好奇的语气问出来,只是面上却是明晃晃地幸灾乐祸。
楚南霜难堪地攥紧了手,压下怒气佯装失落地道:「我这身份,哪里能比得上姐姐,怕是……」
见她这副柔柔弱弱、摇摇欲坠的可怜模样,不乏有心软的姑娘出面维护,为她打抱不平。
「哼!那楚娇还在外面营造何宽容大度的模样,现在看来怕也只是个虚情假意的骗子!今日及笄宴请了周琅笙和陈秋秋,都没让南霜这个妹妹出面。」
「南霜,我们可都是见证你上了楚家族谱的,你自然也是楚家名正言顺的小姐。凭什么楚娇有的待遇你不能有,你就是性子太软,才会被楚娇欺负,还为她说好话!」
其余的人也纷纷附和起来,这些人难道真的都看不分明,也不是,只是出于嫉妒罢了。
嫉妒楚娇太过完美,嫉妒她吸引了无数的目光,嫉妒她有无数的赞美加身罢了。
「你们是在说楚娇?」
一抹华贵的身影蓦然出现,把正在说小话的众人吓了一跳。
楚南霜正享受着听众人指责楚娇,做坏事猛地被发现,心头猛地一惊,面色微白。
「见过锦华公主!」
越锦歆把玩着腰间的玉坠,玩味地扫视了一圈,「勉励,本宫问你们呢?你们刚才是在说楚娇?」
几人互相望了望,摸不准这位深受宠爱的公主的意思,一时都踌躇起来。
楚南霜悄悄抬眸,看了一眼,手心满是惶恐的虚汗,想起之前在宫宴时的场景,心中一横,打定主意赌一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回禀公主,几位姐姐只是为了维护我是以才说了几句玩笑话,还请公主不要怪罪!若是怪罪,还请公主责罚我一人就好!」
「哦?」
越锦歆意味不明地盯着她。
其余人一边忐忑不安,一边大为感动。
楚南霜低着头,也很是忐忑,不知道能不能赌赢。
「本宫怪罪你做什么?你们刚才说了什么,不如说给本宫也听听?」
心中一喜,赌赢了!这位锦华公主果真不喜欢楚娇!
楚南霜乖巧地站在一旁,什么都未说,只是红着眼圈,将一副小可怜的模样扮演了个十成十。
几人也慢慢回过味来,纷纷不留余力地开始抹黑楚娇。
洛知许没有不由得想到自己只是为了摆脱众人,出来散散酒气,就听到了有人聚集在一起说自己小姑娘的坏话。
按道理来说他本不理应掺和这种女子间的事情,但是他实在是听不得自己的小姑娘被人这样污蔑。
洛知许故意放重了踏步声,走了出来,停在不极远处,没有靠近。
「还请几位姑娘谨言慎行!人而无仪,不死何为?爽口物多终作疾,快心事过辄为殃!更何况诸位作为客人还站在主人府上,就背后议论主人是非,实在有失德行。私以为即使女子也应三思而后行,三思而后言。」
几人都是未出阁的姑娘,被人听到说闲话就算了,还被人当面教训,教训的人还是一位风姿出众、玉树临风的年轻公子。
顿时又是羞又是恼。众人纷纷希冀地看向越锦歆,期待这位脾气骄纵的公主能出面斥责。
可是越锦歆却只是痴痴地望着洛知许出神。
「我们只不过玩笑几句,你这个男子作何偷听女子说话?难道这就是君子所为吗?」
有人气只不过涨红着脸斥责道。
洛知许不疾不徐地拧眉道:「诸位说话并未压低声线,在下也只是路过此处,本欲避开,谁知诸位竟然说出那些话来,在下才只得站出来劝诫。」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女子气不过还准备再争辩,却被越锦歆瞪了一眼。
楚南霜之前在施粥铺子那边是见过洛知许的,于是轻声看似劝诫实则煽风点火,「这位公子是姐姐的熟识,是以维护姐姐也是正常的。」
这话的指向性太明显了,其余人都想歪了,顿时转头看向洛知许的目光都鄙夷了起来,心中对楚娇更是不屑,认为楚娇和外男早就私通款曲。
越锦歆更是沉下了脸,怎么何好事都被楚娇给占去了呢?
洛知许厌恶地瞥了一眼楚南霜,注意到她们的目光哪里不清楚她们想歪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自己名声受损无所谓,然而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小姑娘被人污蔑,特别还是只因自己,正准备出声辩解,却被人打断了。
「洛公子是我表哥的至交好友,我与洛公子相识很奇怪吗?」
楚南霜面色煞白,没有不由得想到身为主角的楚娇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还刚好把自己刚才的话听得明恍然大悟白。
楚娇款步而来,裙角翩跹如有锦鲤游动,华服盛妆,漂亮地让人挪不开眼,那气势也逼人,走到洛知许身边站定,似笑非笑地看向楚南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