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神婆

那男子眼神亮亮地一直望着孟响，忽然冒出来的一句话，更是令孟响不知如何回答。

「你们山外边的女子，都是这么好看么？」

那男子不再说话，只是盯着孟响一人劲儿地看。

孟响略有语塞，不过不多时的，她向两边一望，出声道：「你们族里的女子，才真好看呢！」

引孟响等人来的那青年男子赶忙向着孟响说了一句什么话，刘满奇凑到孟响跟前，低着嗓门翻译：「这人是族长的儿子，名字好像是叫毕洛巴。」

「我叫毕洛巴！」那男人大概是猜到了刘满奇在向孟响介绍自己，笑吟吟地又一次开口，「你这么好看，也是族长的女儿吧？」

孟响忍不住好笑，很想告诉他外边的世界早就没什么族长之类，但这些人不知在深山之中藏了多少年，要跟他们解释外边的世界，实在是很不容易。

所以她索性点一点头，出声道：「算是吧！难道你们族人，从来也没有出过大山？」

这话一问，毕洛巴随即皱起了两条浓眉。

「外边有什么好，外边的人个个都是狠毒奸诈！」他话说到此，好像感觉有些不对，很快咧嘴一笑，又加一句，「我是说的男人，女人嘛，如果都像你这样，应该都是好的！」

孟响实在是不愿跟他扯这些「男人女人」的话题，干脆没话找话、自然也有些好奇。

「要是你们从不出山，那你们日常生活难道全是自给自足？」

毕洛巴方要回答，忽然又是一阵嘈杂声响传了过来，其中隐隐夹杂着一个男子的叫喊声：「放开我！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想跟你们问路而已，你们为何要抓我？」

孟响猛听见这么几句很标准的普通话，忙回头去看。

却见好几个族民，正扭着一个衣着打扮颇显时髦的年轻男子向这边走了过来。

猛抬眼看见孟响等人，那人面上现出惊喜之色，张口就叫：「民警同志，我是襄阳人，叫姜新！我是来山里游玩的，没有做任何坏事，求你们快让这些野人放了我！」

孟响等三人从头天到现在，先是被疯猴追赶，紧接着滚落山谷，老实说也很狼狈，何辉的上衣口袋，甚至被撕破了一条口子。

但三人身上民警服饰仍旧一眼可辨，那男子绝境之中蓦然看见民警，自然喜出望外，完全没有注意到，孟响等人也被他口中的「野人」团团围困。

其他族民听不懂他话也就罢了，那叫毕洛巴的族长儿子，却冷冰冰地哼出一声。

孟响一听他叫出「野人」二字，心中便觉不妥。

再听毕洛巴冷厉一哼，忙回脸一望，正见毕洛巴眼神闪闪，似有发威之象。

孟响赶忙抢在毕洛巴发威之前，开口说道：「这人是我同乡，一时心慌胆怯，说话不太好听，还望包涵一二！」

毕洛巴说出汉语尽管别扭，但看来他是能够全然听懂孟响的话，转脸向着孟响一望，再次咧嘴而笑。

「行，我听你的！」

他向着那好几个扭着姜新的族民一望，那几人立刻松手将姜新放开。

姜新摆动一下被扭痛的胳膊，又向好几个族民瞪了一眼，这才向着孟响等人站立之地奔过来。

「你们三位来得太及时了，我还有两个哥们儿，也不知是不是被这些野人……」

他刚说到这儿，孟响赶忙回脸一瞪，吓得姜新急忙闭嘴，这才终于发现，三位民警的处境，也并非十分乐观。

「我说你们外边的男人，就没一人好人，看来真没说错！」

毕洛巴开口发话，口气阴森，眼神凌厉。吓得姜新打了个突，赶忙缩在刘满奇身后方。

刘满奇上前一步，向着毕洛巴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土家族人的礼节，出声道：「我们原是路过此地，一时在山中迷路，倘能为我们指明出山的路，我们保证即刻走了，绝不敢多有打搅！」

「既然来了，哪能让你们这么轻易走了？」毕洛巴冷笑一声，「我族迁移到此，原是为了躲避你们这些奸诈狠毒的汉人，让你们这么轻松走出去，我族哪里还能有安宁之日？」

这话却令孟响等人心头吃惊，孟响赶忙开口接话，出声道：「毕洛巴少爷，现在业已是二十一世纪，少数民族被国家大力保护，你们真该走出深山，我能够保证，你们一定会得到国家妥善安置。」

她不清楚族长的儿子该怎么称呼，只能叫了一声「少爷」。

毕洛巴本来对她的态度就比其他人要和软不少，眼见她神情恭肃，语气诚恳，毕洛巴冷峻的面上，随即又显出一丝笑意来。

「你们汉人的保证，我们不会相信，不过，指路让他们几个走了没问题，但是你……」

他目光炯炯望着孟响，后边半句话半天也没说出口。

但就在此物时候，族民又一次骚动起来，男人们纷纷弓腰低头，女人们则直接拜伏地面。

孟响心中惊怕，几乎要脱口问他「你要将我作何样」。

孟响随即恍然大悟，另有大人物过来了。

而从毕洛巴脸带肃穆微微弓腰的情形看，这位大人物，八成就是部族族长。

所见的是人群纷纷让开，从中走出来的，却不是威武男儿，而是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太婆。

那老太婆至少也有六十余岁，同样身着黑衣，露着胳膊和小腿。

然而她没有配戴黑色头巾，只是在头上系着一条五颜六色极其鲜艳的彩色布条。

合族人众，全都身着黑衣，唯她头上这一点彩色，不仅显得异常醒目，更凸显出她白生生的光裸头皮。

她头上连一根头发也没有，不知她是天生秃头，还是刻意为之。

此刻她双目合拢，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一边从族民让开的通道缓慢行走。

她身后方不仅如此跟着几个五六十岁的老女人，一人个低眉顺眼满脸虔诚，也跟着老太婆念念叨叨。

孟响猛然想起，之前刘满奇曾听那好几个山民提到「神婆」，此物老太婆，八成就是神婆了。

这神婆还真是有些不可思议，她明明闭着眼睛，可是她不仅准确无误地顺着族民让开的通道向前走，况且正好走到孟响跟前，这才停住脚步脚步。

她比孟响矮了半头，定要抬起头来，才能正面向着孟响。

孟响以为她总该睁开眼睛了，可是她没有！

不仅没有，反而，孟响向着她面上一望，差点就要叫出声来。

这个神婆，没有眼睛！

（请看第091章《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