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准确一点说,神婆并不是没长眼睛,而是没留双眸!
她有长眼睛,只是很残忍的,她的上下眼皮,居然被缝合在了一起。
尽管现在已经看不到缝合的丝线,然而在她的眼皮上,却留有清晰可辨的针孔与丝线的痕迹。
而她那两条眉毛,本理应发白发灰才对,现在却不知用何染料,染得又黑又粗,跟她那张老态龙钟的脸,极不相称。
「作何会,她要把双眸缝起来?」姜新忍不住在后边悄声嘀咕了一句。
孟响心里也在想着同样的问题。
她甚至在想,这老太婆把眼皮缝合,把头发剃光,把眉毛染黑,是否都跟那块浮雕有关?
她曾经亲眼注意到过那块浮雕上的女人形象,一到夜晚就没有了双眸跟头发,是否,这神婆也是因为注意到过那块浮雕,才将自己弄成现在的这幅诡异模样?
她当然不可能有答案,事实上也没有精力过多考虑此物问题。此情此景,她只能满怀怯惧注意着神婆的动静。
她看见神婆微微侧了一侧耳朵,好像是听见了姜新的嘀咕。
不过她没有理会姜新,而是挨近孟响,并且伸长了脖子,在孟响身上嗅了一嗅。
她那怪异的动作,更是令孟响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要竭力忍耐,才没有向后躲闪。
却听神婆「哇哇」一叫,忽然扬手仰脸,先是向着天际叽里咕噜念叨几声,紧接着后退两步,竟然向着孟响拜伏下去,同时双臂伸长,犹如五体投地。
孟响大吃一惊!
周围其他族民,耳听神婆念叨,一个个全都面带喜色,纷纷冲着孟响跪下,随着那神婆一起向着孟响顶礼膜拜。
只不过转眼之间,现场数十人众,只剩下几个汉人、再加上毕洛巴挺身而立。
「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孟响慌得忙问刘满奇。
「我也不是很恍然大悟!」刘满奇一边回答,一面留神倾听那神婆念叨,「仿佛是说……说你是圣女转世,能够使本族的圣物回归,让本族的先祖重归神洞!」
「何圣女转世,什么圣物回归,这都从何说起?」
孟响未觉好笑,只有惊怕。因为她很清楚,一旦被这些族民缠住,她只怕很难轻易脱身。
「我也不知道啊,听他们话中之意……仿佛是这么说的!」刘满奇说,并非极其肯定。
孟响向着毕洛巴一望。
却见毕洛巴满脸凝重凑到神婆跟前,同样趴伏地面,在神婆耳边叽里咕噜说了几句什么话。
神婆忽然抬脸,又向着孟响一「望」,紧接着转头向着毕洛巴,叽里咕噜问了毕洛巴几句话。
毕洛巴连连点头,也向孟响觑了一眼。
那神婆抬脸向天,再次闭上眼睛,好像是在感应上天的指引。
毕洛巴脸上略显忐忑,屏气凝息瞅着神婆。
很久,神婆终于睁眼,又跟毕洛巴叽里咕噜说了两句话。
毕洛巴面上现出狂喜之色,先向孟响一望,紧随着便向着神婆连连叩头。
孟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赶忙又向刘满奇看了过去。
刘满奇一直在留神倾听神婆跟毕洛巴的对话,到此时禁不住满脸惊惧,压低了声音跟孟响说道:「孟科长,怕是有些不好!」
「作何啦?」孟响忙问。
「此物毕洛巴,好像对孟科长一见钟情了!他问神婆能不能娶你,神婆说你既是圣女转世,倘若真能娶了你,本族一定能够兴旺昌盛!」
孟响大惊失色,但跟神婆语言不通,她就算想大声抗辩,神婆也不会理会。
偏是那毕洛巴从地面站起身来,喜色满脸,大声吩咐。
孟响自然听不懂他吩咐的是何话,但跪伏地上的一众族民中有几个很壮实的男人,却随即爬起身来,向着孟响等人逼近。
「你们想干什么?我不是何圣女,你们……」
孟响吵吵嚷嚷,但好几个男人根本对她不加理会,而是两人一人,分别将刘满奇、何辉、再加上姜新的胳膊扭住。
「你们干何?你们要干何?」
姜新大叫大嚷,何辉也奋力挣扎。
姜新跟何辉相互一望,这才寂静下来,任由好几个男人扭住他三人手臂。
刘满奇赶忙出声道:「他们暂时没准备把我们作何样,你们越挣扎,只会自讨苦吃!」
姜新心里大是不忿,难免嘀咕两句:「你们不是警察吗?作何也怕这些野人?」
幸亏他的嘀咕毕洛巴没有听见,其他族民就算听见也不懂。
但孟响眼睁睁望着刘满奇等三人就要被好几个男人扭送走了,忍无可忍冲上前去左挡右拦,连连叫道:「你们要把他们带哪儿去?喂喂喂,你们住手!」
毕洛巴走上前来,一把抓住了孟响的胳膊,依旧用那别别扭扭的汉语跟孟响说道:「放心,他们既然是你同伴,我们自然会好生相待!你是圣女转世,我们更不敢把你怎样!」
「什么圣女转世?简直是莫名其妙!……喂喂喂!你要把我往哪儿拉?」
孟响口中叫嚷,不得不奋力挣扎。
她也是练过几天拳脚的,同科室的男警员,没有好几个能是她对手。
但那毕洛巴却竟力大无穷,一手紧抓住孟响的胳膊,简直就跟个铁箍一样,任凭孟响如何挣扎,仍被他连拉带拖带向草棚正中间的那座竹楼。
那竹楼其实并不全是竹子搭成,孟响就看见好几根粗大的木柱,支撑着竹楼各个关键部位。
一人中年男子站在竹楼里,同样是一身黑衣,也同样露胳膊露腿,但衣服整洁,神态威武,孟响一眼可以看出,这人必定是族长无疑。
果真毕洛巴一手拉着孟响,一边语气恭敬跟那男子说着何话。
眼瞅那男子脸上现出惊疑之色,向着孟响面上一望,孟响开口就叫:「你是族长对不对?我可不是什么圣女,我是大山外边襄阳市的公安警员!你们赶紧放了我,要不然公安局肯定要派人进来搜山的!」
但那男子看来并不理解什么叫做「公安局」,况且也没说话,只是向着毕洛巴点一点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毕洛巴立刻又拖着孟响走向一道竹木编成的楼梯。
(请看第092章《逼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