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消失

因为头天我就准备好了要报警，是以将沿路景物依稀记得十分清楚。

约莫一个多小时，我们就赶到了那间房屋。

而我注意到的，也是白骨，而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幻象。

一推开房门，孟响等人就被地上的白骨吓了一跳。

事实上快一整天了，我始终没有注意到任何幻象。

那就令我很欣慰的确信，我是真的摆脱魔咒——准确点说，是暂时摆脱魔咒，我没有忘记那女孩儿「天涯海角也会重新找到你」的警告。

但我相信，既然我已经明白冤情所在，替那女孩儿「伸冤报仇」，只是时间问题。

我望着孟响跟两个民警细细检查白骨，勘察现场。

两个民警十分专业，不多时就确定，那散落地上的白骨，理应是一男一女。

之所以会散落满地，是在他们死后，有野兽蹿了进来，啃食他们的尸身所致。

这种说法令人不安。

想象一下野兽啃食尸身的情景，我想没有人会感觉舒服。

至于另外那间房里保留整齐的骨架，想来是只因房门关得比较紧，这才避免了死后被野兽啃食。

我看天色不早，提议先赶回张大爷家，等明天再来继续勘察。

两个民警无甚异议，便一行四人，沿原路返回。

到的时候天已黑定，那两个民警主动结伴到山坡下去挑了两担水。

我跟孟响，则留在厨房做饭。

黑狗一直没有出现，直到饭做好了，我盛了一碗端出去，「呜呜呜」的唤了几声。

黑狗才蓦然从房屋一侧的黑暗之中跳了出来，对我摇头摆尾极其亲热。

孟响可能是被吓怕了，一直没敢问我为什么会昏睡了好几天。等到黑狗出现，她更是将注意力集中在黑狗身上，逗得黑狗很快也对她亲热起来。

吃完饭分房居住，孟响仍睡1号房，两个民警合住3号房，我则仍住2号房。

孟响忍不住担心，悄悄跟我说：「那间房那么邪门，我看你还不如在外间打地铺！」

事实上我也有些心虚胆怯，只是屋子里并没有木板之类，我就算要打地铺，也得将2号房里的床板搬出来。

是以孟响就大着胆子，跟我一同进入2号房，帮我去搬床板跟被褥。

黑狗紧跟在我俩身后。

昨晚黑狗也跟着我，然而到了2号房门口，它就再也不肯进门。

可今日，黑狗却没有半点迟疑，不断进了2号房门，并且在屋里嗅来嗅去。

我开始并没注意到这一点，直到我撩起蚊帐，准备去看床上有没有加装活动床板的时候，瞥眼之间，我一下子张大了双眸。

浮雕没有了！

在曾经镶嵌浮雕的那块靠板上，只剩下一个凹槽。

我生怕是我眼花，忙伸手摸摸，确确实实，彼处是一人凹槽。

「怎么啦？」孟响发现了我的呆愣，有点惊怕地问了一声。

「你看！」我指指床头靠板。

孟响一眼瞟过，也「咦」了一声。

「那块浮雕，不见了？」她转眼瞅着我，不是很确信地问我一句，「是不见了，对吗？」

我点一点头，忽然想起某一部恐怖电影上说，有些东西人眼看不见，但是拍照的时候可以看到。

是以我随即摸出移动电话，对着那凹槽拍了两下。

之前拍那浮雕，总是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但现在，那个凹槽却被我的手机，拍得纤毫毕现。

换句话说，并非是有何因素影响到我跟孟响，使我们俩看不见浮雕，而是那块浮雕确的确实没有了。

作何会？

是谁取走了那块浮雕？

难道是只因，我业已承诺「伸冤报仇」，是以张大爷的女儿不准备继续害人——或者准确点说，她是不准备再害我，是以拿走了那块浮雕？

又或者更准确点说，那浮雕就是她的冤魂凝聚，我既然答应她「伸冤报仇」，所以她的冤魂、亦即是那块浮雕，也就跟着消失不见了？

要是真是如此，那么我之前猜测的，那块浮雕是所有诡异事件的起源，并非完完全全没有道理？

那块浮雕，究竟在其中扮演了何角色？

我心中涌出无数念头，眼瞅黑狗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我一下子放松下来。

犬类的感应能力远比人强，黑狗既然肯进屋，说明这间屋子里，已经没有何可怕的东西。

「我看我不用再到堂屋里打地铺了，这间屋子里，业已不会发生恐怖事情了！」我说，很笃定。

孟响没问「怎么会」，只是两眼望着我，等着我进一步的解释。

我稍一考虑，便将从十一号夜晚到达此地，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都跟她简略一说。

包括我曾经推开窗口，冲着黑夜说的那番话；

也包括我陷入白茫茫的梦境，有个女孩儿将我从一道缝隙中拉了出来。

然而我没敢说在梦境之中，我曾经感觉自己恶用力地想要掐断人的脖子，我怕那会令孟响对我产生畏惧。

但尽管我有所省略，孟响还是有些瑟缩之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直到我讲完了，她才鼓足勇气开口发问。

「你也觉得……真的有鬼？你看到的、跟我注意到的……那张脸，还有你梦中的……那女孩儿，都是同一个……」

最后一人「鬼」字，她实在没勇气说出口来，而是下意识地向着窗口一望。

我也向着窗口一望。

窗口外边只有黑暗，并没有我曾经看到的那张略显扭曲的白惨惨的脸。

「我不敢确定这世上一定有鬼！」我很坦然地说出口来，「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确的确实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况且我确确实实，注意到过窗口上写的那‘冤’字。是以，我想，我定要把这件事情查清楚，如果其中确有冤屈，那我就该伸张正义！否则，不仅我很可能又一次陷入危险境地，只怕还会有更多的人，遭受牵连。」

孟响微微沉思一下，终于点一点头。

「你说得对，尽管……」她忽然脸现苦笑，「跟你说句老实话，我已经被完全然全吓怕了，本来已经……想辞职不干警察这一行了。只不过，自小王被杀，周科长也陷入沉睡，竟然惊动到市局雷局长亲自过问。我业已把我搜集到的所有材料交上去了，现在就等着看雷局长的态度了。」

「你的意思是，你的那些材料，雷局长很有兴趣，而不像你们周科长一样，说你纯是胡说八道？」我问。

「是！」孟响点一点头，「当时雷局长找我问话，我豁出去把我清楚的全都告诉了雷局长，包括你做的那个怪梦，也包括你收到的那条信息、和我们录下来的那段噪音。我本来等着雷局长发火骂我，没想到雷局长……」

她忽然住嘴，笑了一笑。

引得我赶忙问她：「局长怎样？」

「他让我将所有材料全都交给他，他要自己好好研究一下。况且他有意将此物案子全权交给我负责，不过我说我要考虑一下。」

我没不由得想到这位雷局长竟然有如此肚量。

不像周科长，没有亲自做一下调查，只根据「正常」情理，就全盘否定别人的所见所闻。

「那你现在考虑得怎样了？」我笑问孟响。

「我已经考虑清楚了，要我接手此物案子也不是不行，除非……」她忽而俏皮地一笑，冲着我做个鬼脸，「你跟我一起查！」

「啊？」我愣一下。

（请看第035章《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