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猪圈工作不多,三点多时就把工作完成了,乔茗茗去好几个水源处转一圈,检查一遍有没熊孩子搬开石头后便回到村北。
周苹果是个特别勤劳的人,工作完成后便拿着竹篾开始编竹筐。
「也不都是筐,我昨儿编的就是帽子,收购站会收这些玩意儿。」
她对乔茗茗解释道,说话时手上也没停,戴着厚厚的手套,拿着竹篾一插一抽,绷着腮帮子用力压紧,竹筐便在她手中慢慢成型。
乔茗茗很好奇:「收购站还能收这个?」
「咱们这儿有时倒是能收,别的地方听说不收。」周苹果含糊说,她把竹篾咬在嘴里,像是是感觉到乔茗茗对此物有兴趣,便特意把动作放慢。
「有时?」
「对,收何他们会提前挂牌出来。这几日没说收竹筐竹帽,但咱们先备好,要收的时候直接送去,免得人家收满不收咱赶不上。」
她又笑笑说:「财物不多,但能赚一点就赚一点。利用空闲时间做,积积攒攒做了百十来个也能赚上一块多呢。」
百十来个?!
乔茗茗瞪眼,立刻把冒出来的赚财物心压了下去。
这个年代能赚财物的法子不多,赚大钱的更是没有。
她身上虽有不少财物,咳咳,从前家里的存款和坑来的,但他们如今落难啦,能省则省,无法开源就是吃老本啊。
本想着她和宁渝闲着也是闲着,平常没事时做好几个,随后托人带去收购站,现在想想还是算了吧。
乔茗茗撑着脸,看一会儿,大约估算出周苹果得连续不断地干半小多时才能做出这种容量的竹筐。
所以想挣那么一两块也挺难的,平均一下练材料带工费一个才挣一分钱……
她挠挠头,问:「收购站没有别的东西收啦?」
「有嘞!」周苹果冲她一笑,凑近后压低声线说,「你想知道我过几天去县里的时候抄下来给你。我不麻烦,我这人忘事儿快,如果收的东西多我也得抄的。」
周苹果这样说,乔茗茗也不拒绝:「你这习惯好,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
收购站中收购的东西能反映出许多事情。本地有何?值财物的东西是何?可以批量生产吗……
老周头驻足,望望天,预估一下时间,挥挥手说:「走吧走吧,活做完了你们就先回家,我给你们计分。」
她脑袋转啊转,又托腮看了一会儿,瞧见舅爷背着手远远走来,随即霍然起身身笑眯眯望着人家。
「太好了!」周苹果也开心,她得早些回家做饭。
她爹这嘴馋的早晨跑到山里不知从哪处摘了些干巴菌来,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晚上给做出来,烦死人啦。
但烦归烦,爹也不能扔啊。
她赶忙回身,问乔茗茗:「吃干巴菌不?你刚好顺路跟我走一趟,我拿些菌子给你。」
这玩意儿乔茗茗晓得!顿时亮了眼,隐晦地咽咽口水说:「这不太好吧,好贵的。」
「贵?哎不贵呀,难找些罢了。你要是不好意思,改明儿你找到了菌子也给点给我就成。」
周苹果心说在城里生活也怪可怜的,吃菌子还得考虑贵不贵。
乔茗茗不推辞了,她也馋。
这种菌子她上辈子的老家也有,但当时又难找又昂贵。每次瞧见它,都跟捡了钱一样兴奋。
干巴菌滋味很好,可有个不可忽视的缺点,那就是难洗。
比青头菌还难洗!
乔茗茗和周苹果一前一后地离开猪圈,都不需要宁渝带路了,她直接跟着周苹果这位土著找到了回家的小路。
周苹果趁着她爹没回来,直接用衣角一兜,兜了三分之一的干巴菌给乔茗茗。
乔茗茗:……竟然这么阔气的吗?
周苹果心说,你拿走多少就少洗多少。你不拿,我洗的时候遇到脏得不得了的,保准没那耐性,偷偷扔给鸡吃。
—
傍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大家脸上载着笑容回到家中。
村里的广播响起,歌声嘹亮曲调明快,她只需听个前奏,就猜得出来播放的是《大海航行靠舵手》。
乔茗茗掏出藏在枕头底下的表,发现自个儿今日竟然提早一人小时下工。
这一个小时里她也没干啥,把干巴菌给清洗完了,蒸了饭,又将晾在屋后的衣服收进屋叠起来。
她家屋子后边可还有一块空地,这里是视野死角,没有进她家没有特意走到这儿,压根看不到这里。除非爬到山上,不怕死的站在悬崖边。
这块地的好处乔茗茗今早才发现,她中午便和宁渝商量在这里搭两个棚。
两个棚就是简陋的厨房和厕所嘛,尽管只是暂时的。
宁渝欣然同意,立刻拿出纸,没出三分钟就唰唰画好图。
嗯……
两个棚皆是四根木柱子,加上用棕丝制作的蓑布,覆盖住四面,只留一人口出入。
远看像啥?
像大号的人披上大号的蓑衣!
乔茗茗幽幽叹声气,哎,事好多呢,不能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今日夜晚怎么也得撸个三年计划出来才行。
至于这两个木棚的位置,反正一左一右隔得能多远就多远。
她出去割两把野韭菜,配着腊肉一起炒来吃。
腊肉和头天的腊肠一样,都是今年年初做的,量不算多,挂在空间里的架子上,正常炒最多能只能炒一盘,她也就没咋当回事儿。
这会儿切十几片腊肉,独特的腊肉香诱人得很,咸香开胃,能把人口水馋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要不是今儿有干巴菌,她也舍不得把腊肉拿出来吃。
乔茗茗看眼窗外,估摸着宁渝和儿子要赶了回来了,便开始炒腊肉。
炒香后腊肉本就呈琥珀色的肥肉更加透明了,在铁锅里滋啦滋啦的散发出香味儿。
等到宁渝赶了回来时,乔茗茗刚好放入干巴菌和野韭菜,各种香味儿混合在一起,惹得衡衡瞪大双眸,连手都没洗就忙不迭地跑进来。
腊肉是最下饭的,更别提这是加了菌子和韭菜的腊肉。
一家人把台面上的野菜汤都喝完了,吃完饭后还得在院子里溜达消食。
日落时分的风渐凉,吹得人浑身舒畅。
宁渝干脆牵着乔茗茗的手,说:「你不是说要出去走走吗,我带你去。」
衡衡有些不舍,原本蹲在旧围墙边,听话地慢慢起身,三步一回头,走到大门处后非要插进爹妈中间,牵着父母的手,仰着头奶声奶气说:「咱们家真好,有好好看的垂盆草呢!」
转头对儿子道:「看啥呢,你吃成这样爸爸得带你出门转转。」
不知想到何,又挣开他们的手,不可思议道:「中午的时候,它开花。现在花又、又又……」他着急地抓抓头,忽然大声,「又闭合啦!」
这小孩跟个大人似的,像模像样的感慨:「难怪爸爸说它叫午时花,原来真的是在日中开花。我觉着它的花不好看,然而好特别好特别,我能记得它。」
他是真心实意觉着这个地方好,真心觉得这些自然中的小现象是无比了不起的事情,乔茗茗和宁渝都听得出来。
乔茗茗顿时笑了,捏捏他的脸,惊喜地转头看向宁渝。
宁渝看懂了她眼中的意思,她是说:你儿子真棒,小小年纪能认识垂盆草,像你!
可宁渝也想说:你儿子也挺棒的,心大心宽这一块在你这个地方简直是完美继承,牛!
人不愿吃苦是本能,但能在艰苦的岁月里把日子过出花儿来,作为父亲的宁渝很开心。
远比儿子继承了他的天赋,喜爱他所喜爱的事业,拥有与他相同的理想而开心。
乔茗茗不知宁渝的意思,嘿嘿笑着,时不时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儿,慢悠悠往前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知不觉中,一家人即将走到进入晒谷场的路口,于是干脆转身回头,趁着没人注意回家。
就在他们又走回道路两旁满是翠绿的小道时,所见的是前方出了来一个人。
谁呢?
乔茗茗虽没见过她,但在她们俩四目相对时,脑袋里就猛地蹦出来三个字程芸芸。
我靠,她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这姑娘绝对有问题。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左眼透着震惊,右眼露着探究。
姑娘呀,你这表情管理有点一般啊,这不纯纯告诉别人「我有问题」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