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柳睁开眼的时候,天边露白。
她的身旁早就没有了宁长安的身影,她清楚宁长安早就走了了自己的怀抱。虽然这不是从未有过的,可她却感觉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宁长安就在不极远处跪着,他的身前多了两座土包,那是他花费了一晚上的时间堆砌起来的。
绿柳见状并没有随即过去打扰他,她很清楚现在的宁长安需要的是属于他自己的安静。
就这样,一人对着土包,一个对着背影,都在出神。
直到艳艳高照,宁长安才率先有了动作。他霍然起身来显得有些艰难,这么长的时间,他的双脚已经麻木了。
「宁公子……」绿柳过来搀扶着他,生怕宁长安一个不小心就摔倒在地。
宁长安身体一人踉跄就落在绿柳的怀里,感受着这熟悉的温暖,这一刻,宁长安的心里升起一丝留恋。
或许,绿柳是现在唯一一人能够再给自己温暖感觉的人了。
只是……
宁长安的目光落向远方,不清楚在想些何。
绿柳一直都注意着宁长安的举动,当宁长安的目光落到远方的时候,她稍稍一愣后却又旋即掩去。
她似乎想到了何。
宁长安有些疑惑,他感受到了抱住自己的绿柳这个时候似乎加重了力气,这让他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还在宁长安疑惑的时候,绿柳却是开口了。
「小弟弟,你能不能记住姐姐啊?」
「嗯?」宁长安略带些疑惑,他望着这张脸,毫无疑问,这张脸是秀丽的,雪花楼花魁的称号足以说明这一点。只是,如今这秀丽的脸上那丝淡淡的微笑却给宁长安一种抓不住的感觉,这是他之前从未在绿柳身上感受到过的感觉。
「我想自然能的。」
「是吗?」绿柳微微抚摸着宁长安的脸,面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灿烂的笑容让宁长安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紧接着,他便感受到自己胸口一疼竟是被绿柳一掌推开,他险些跌倒在地。
「你……你何意思?」
「宁公子,我想我们就到此为止了吧!以你如今的情况,雪花楼已经不是你能涉足的地方了,你我今日一别,他日也不要再相会了!」绿柳背对着宁长安,语气平淡,至于面色如何,宁长安看不清。
突如其来的这话让宁长安整个人脑袋都是嗡嗡的,他有些不敢置信,「绿柳,你这话是何意思?」
「宁公子,奴家的话我想你业已是听明白了,你走吧,你我也无须再见了。」
宁长安没动,他想不通昨日自己那般情况下她都肯陪着自己,作何今日她便是说走就要走,这到底是作何一回事?宁长安想弄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
只是还没等得及宁长安开口,绿柳却是先动,一步步往宁长安背道而驰的方向走去。
「绿柳……」宁长安想追,只是刚动步他便是脚下一软摔倒在地,闷哼一声。
这声闷哼让离去的绿柳脚步稍顿,「宁公子,你和我的交情只不过是一场交易,你不必如此。」
「交易?我与你仅仅是一场交易吗?」宁长安瘫坐在地,这话是在问绿柳也是在问他自己。现在的他也想不恍然大悟,自己对绿柳到底是有着些感情,还是纯粹的交易。
绿柳没说话,只是重重地微微颔首嗯了一声。从始至终,她都未曾回身。
「那就当是交易吧……反正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宁长安突然觉着好累,他直接是躺倒在地面,望着天,像是是有些生无可恋了。
这话引起了绿柳很大的反应,她甚至都回过了头,可是她那满是泪痕的脸却没有落在此时宁长安的眼里。
「宁公子,如果你是这样的想法,那绿柳还真是看错了你。」
「看错就看错吧……」
「你……」绿柳望着那躺在地上的宁长安想再说些何却发现自己业已是有些无话可说了,她只能是幽幽一叹,转回身去,「离开都安吧,或许外面的世界更适合你。」
「外面的世界……」宁长安呢喃一句却是闭上自己的双眼不再言语。
好一会,宁长安耳边踏步声响起,宁长安不知道她又回来做什么,只是现在的他毫无心情可言,「我说绿柳姑娘,你又来做何,你和我既然只不过是一场交易,你又何必……」
「宁公子,是……是我……」
「嗯?」宁长安睁开眼望着跟前这位姑娘,疑惑问道:「小翠?」
「公子,是我。姐姐让我告诉你,她说你们既然相识一场,这临别之际她也赠你些东西,这荷包里是姐姐之前在庙里面求的平安符还让大师开过光的,姐姐说但愿你能收好它,必要的时候它肯定能帮你度过难关的。」
平安符?宁长安没有拒绝,他轻轻捏住那平安符心里闪过疑惑:如果仅仅是一场交易,你又何必做出这般样子?难不成,你是故意这样对我的?
宁长安霍然起身身忙是在周围寻找起绿柳的身影,可是现在这里哪里又有绿柳的身影了?
「绿柳了?」
「姐姐业已离开了,姐姐还说今日一别她也不想和……和公子你见面了,还请公子自重!」
「这话真是你姐姐亲口所言?」
「是的。」小翠低下头,眼里尚有泪花闪动。
宁长安苦笑一声,望着那都安城的方向,大叫一声:「既然无缘,那么就此别过了。此后山长水阔,但愿你我不再有相逢之日吧!」
宁长安最后再看了一眼自己的家,对着自己父母的坟墓沉沉地地叩了头,转身走了了。
他的路很长,他终究迈出了第一步……
不极远处,一个女子正随风翩翩起舞,面上的泪水不断,模糊的视线中是那业已看不见的身影,低沉的歌声里似乎在诉说着往日的种种……
与君话离别,相见却无期。
送君未敢语,再见已梦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