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天爷,可算是把你此物温良贤惠的大忙人给约出来了!」
乔鹤枝应邀到绵水阁吃果子,方才从马车上下去便被人一把给扯了去,瞧着跟前许久未见依然明媚的如同一朵海棠般的好友,他笑了起来:「染墨。」
「快快快!我只来过绵水阁两回,里头的白玉山药糕可好吃了,便就等着你来带我进去。」
乔鹤枝被挽着胳膊拉到了铺子里头,徐染墨回云城也好一段日子了,但先前家里的田地收庄稼他跟着方俞到乡下的庄子待了些日子便一直没应好友的邀,他心中歉疚着,这朝便由着人如此了。
绵水阁是一间挂牌点心楼,和方俞成亲后他也带自己来过几回,后头他出门亦或者做何便会捎带些糕点到宅子里给他,出来铺子里头的次数倒是少了,他取出自己的士籍印要了个雅间,想着待会儿回去也给方俞带点蟹粉酥回去,他最喜欢了。
两人上了楼,徐染墨却不肯松开乔鹤枝的手,坐在他身旁的软塌子上偏头上下望着乔鹤枝,望着望着便上了手。
乔鹤枝的脸被揉的发痛,忍不住拍开了面上的爪子:「你揉面团呢!」
「我久不见你摸一下可都不行了,成亲脾气倒是见长,莫不是只有你夫君才摸得?没心肝儿的白眼儿狼,谁小时候还怕打雷要我抱着你睡的。」
乔鹤枝张嘴辩不出话来,无可奈何又把朱唇合上,暗暗嘀咕了一句反正现在也是有人抱着睡的。
徐染墨把乔鹤枝的脸搓红了才肯罢手:「你可是长了些身体起来,以前瘦的跟张宣纸似的。」
他笑着露出颗虎牙:「现在看着是越发可爱了,看来方解元待你着实是不错啊~快凑上来,让哥哥亲亲~」
乔鹤枝见人真撅起了嘴,他连忙伸手捂住了徐染墨的嘴:「作何还跟个小时候一样!都成亲几年的人了,我瞧着你这两年随着秦初表哥到岭南府做生意也没把你的脾性磨一磨。」
「性子哪里是一朝一夕能磨好的,我也未想着要磨。他早晓得我是何脾气,若是不能忍受合该一早就不娶我。」
乔鹤枝拾起一块白玉山药糕塞到了徐染墨嘴里:「你这张嘴最是有什么说何的。」
「这是自然!」话毕,徐染墨又拉起乔鹤枝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摸摸看。」
乔鹤枝眸子微睁:「有宝宝了?」
徐染墨抿着嘴,眉眼弯弯点了点头。乔鹤枝轻轻摸了摸,徐染墨成亲的比乔鹤枝要早两年,他成亲的时候染墨也是有来的,不过后头不久便随着丈夫往西经商去了,今年这才赶了回来不久。
许是两人成亲的年纪比较小,又或是这两年一贯在外颠簸着,徐染墨一直没有孩子,如今赶了回来倒是带了个好消息赶了回来。
徐染墨看着埋着脑袋的乔鹤枝盯着他尚且还平坦的小腹看的认真,乔家子嗣单薄,为此乔家人都格外的喜欢小孩子,就连乔鹤枝也不例外,他轻拍了一下乔鹤枝的脑袋:「才两个月还瞧不出什么来呢。你要是喜欢孩子,那早点和解元要一个吧,左右乔伯伯和乔伯母都喜欢孩子。」
乔鹤枝轻挑了他一眼:「我们现在作何能要孩子呢。」
「噢,也是!我竟把这茬儿给忘了。」他拍着乔鹤枝的手背道:「那你可得小心着,平日里就避着他些许,不然到时候出了事还是得你担着,小哥儿最是吃亏。」
说到这儿乔鹤枝直起了身子,他瘪了瘪嘴,剥开了桌上盘子里的小金桔吃了一瓣儿:「我自然是不敢违背礼法的,便也在多番避着他,但想必他早有不满,到时候守孝是安稳的过了,恐怕他对我却不如往昔了。」
「他便那么惦记着你。」徐染墨捧过乔鹤枝的脸:「他就没出去?」
乔鹤枝动了动眸子,轻轻摇头叹息。
「那可别出了什么毛病。」
闻言乔鹤枝大骇,连忙挣脱了许染墨的手掌:「你可别吓唬我!」
「我吓唬你做何,这都是我小爹爹告诉我的!我现在有了身子,秦家便弄了两个小的进门来。」说到这事儿上徐染墨也觉得盘中的糕点无味了:「我虽然心里头不开心,但也是体谅的。」
「那、那我该作何办啊!他说不要妾室,我也不可能在这节骨眼儿上去给他找人进来吧。」
徐染墨见乔鹤枝慌乱的样子,点了他的鼻尖一下:「看把你急得,你是那舍得弄小的进门来的性子吗,别人不清楚我还不清楚你的。得了,我给你支个招儿。」
乔鹤枝赶紧俯耳上前,两人嘀嘀咕咕说了一阵:「管用吗?会不会对身子有碍?」
「我还能害你不成,总之是不可太频繁的,偶解燃眉之急可行。」
乔鹤枝别的兴许信只不过,自小一起长大的好友的话总归是不会错的。两人说过了这茬儿,心情都松快了许多。
「你不是说要唤以前同玩儿乐的同龄之人一聚吗,怎的却变成了今日邀我?」
「三番两回的邀你,不是在忙这儿便是在忙那儿的,我自是想着回来还得找点别的乐子。你猜怎么着,陈存熙知道我回云城了竟然要来邀我一聚,结果事到今日他又有事忙。」
乔鹤枝幽幽道:「他自小便是不如何瞧的起咱们这些商贾出身,竟会主动邀你,可别是故意如此。」
「管他作甚,他历来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不过今日他倒是真有事忙,不是财物有章那个大贪官要走了吗,陈存熙还要随他爹一道去给人送行呢。」
乔鹤枝托着脸:「虽知道陈存熙和钱县令似是同乡,这么多年我竟不知陈家和钱县令如此亲厚,」
「倒也说不上亲厚吧,总之在老家那头是沾了亲的,陈家不去贴着钱有章,陈存熙他爹一个外地来的举子此物年纪也不会那么快荣升瀚德书院的副院长,听说背后就是钱县令使了力。」
徐染墨耸了耸肩:「我也不知真假,只不过看陈家这般热络,想必也是有些可能。财物无章今下都被罢官了,陈家还肯相送,倒是挺知恩图报哈。」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既然两家是同乡,财物有章回乡以后也是可以关照一二陈家老家的人。即使财物无章败落了,陈家也是会做好功夫的。」
徐染墨觉着乔鹤枝的举动有些奇怪:「你在这儿跟我玩儿绕口令呢,自然是啊。」
话毕,乔鹤枝眸子微凝,他抓住徐染墨的手:「陈存熙的爹是陈广尹,陈广尹在瀚德书院任职副院长!」
「如此就遭了。」
「怎的了?」
话音刚落,雅间的门蓦然响了起来,侍从得到两人的示意打开了门,瞧见门口长身玉立的人,乔鹤枝眸子一动:「你怎么来了?」
「我下课回去正好路过此处,想着你说今日要到这个地方来会友,顺道来瞧瞧看你有没有回去。」
徐染墨闻言收回了目光,转而又转头看向了乔鹤枝:「得了,有人来接了,今儿便散了吧。」
方俞也附和道:「是啊,隔壁不远有间食肆味道还不错,鹤枝早想去了,今儿有空不妨一起去尝尝。」
乔鹤枝心早就同方俞溜走了,不过还是假模假样道:「好不易见上一面,一道坐会儿。晚点咱们一起简单吃点。」
徐染墨摆摆手,方俞兴许是真暗自思忖要招待,可乔鹤枝那小白眼儿狼的心思他可一下就看穿了:「不了,不了,方解元若是不嫌叨扰,改日我在上门拜访,今日出来也有些时辰了,回去晚了家里也着急。」
「如此便也不好多挽留了。」方俞道:「改日宅中备上清茶小菜还请秦夫郎赏脸。」
徐染墨见方俞文质彬彬的使人如沐春风,一改他当初在婚宴上见着的寒碜模样,他实打实也是替自己的乔小哥儿满意了,便伸手撩了一下站在方俞身旁之人垂着的手:「那我就回去了。」
「我送你下去。」
「可算是说了一句像样的话了。」
于是几人一道下了楼,方俞去结了账,出来时徐染墨业已上了马车,在车窗前给两人挥了摆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今日可高兴了?」
徐染墨的马车去了以后,两口子才上了自家的马车。
「我哪日有摆脸色说不高兴的。」
方俞闻言靠到了小乔的肩上:「我却是不多开心。」
乔鹤枝垂眸:「今日续职怎还不开心?」
「可是陈副院长为难你了?」
闻言方俞抬起了头:「你不会是偷跟着我到书院去了吧。」
「谁偷跟你。」乔鹤枝正色道:「我今日才知陈院长和财物无所谓章有亲。」
他把得知的消息尽数同方俞说了一遍,原是想回家问问的,没不由得想到院长果真业已开始发难。
「我还正诧异他为何看不惯我,想着许是他原本就是严厉的脾性,倒真未往这一层上去想。」
方俞想过陈广尹可能不喜商户,也可能觉着他德不配位故意刁难,但真没想过他和钱无章是老乡,他忍不住感慨,城里有头脸的人物背后的关系网当真是千丝万缕,算不准两个全然没有干系的人便是亲戚同窗云云~
只不过现下既弄清了其中的缘由,倒是也不必小心翼翼揣测了,他伸手揽过小乔在他脸上啄了一口:「还是你会打探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