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可惜叶舒和谭笑是比翼鸟,彼此是对方的统统,谁都不能缺少对方。
「你们这是在等死吗?」寂静的空间里突然响起了唐萌的声线。
「谭笑不是没死吗,你们哭成这样干什么,直接放弃了,不打算去抢救一下吗?况且即便你们是想生同衾死同穴,也不想和那好几个人死在一个地方吧,那也太热闹了……」
「你给我闭嘴。」叶舒抬头望着唐萌恶狠狠的出声道,此物时候还在说风凉话,跟个苍蝇似的,叶舒恨不得一巴掌把她给拍死了。
「萌萌,不要打扰他们。」阮玉莹叫住了唐萌,「笑笑她中了我大师兄的毒……把这点时间留给他们吧。」
「刚才那老坏蛋的话我也听到了,但是他只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说两分钟就不行了,可是业已过去多少个两分钟了,现在谭笑不是还活着呢么。至于弄的和生离死别似的么?眼泪能解毒吗?有哭这工夫都送到医院去了……」
唐萌的话没说完,叶舒「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将业已逐渐陷入昏迷的谭笑又交给了唐雪凝,随后向后面走去,这时拳头慢慢的攥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注意到叶舒向自己这边走来,唐萌一下子就慌了,尤其是看到叶舒那毫无颜色的眼神,唐萌更是心中一颤,以为叶舒要把火气发在自己身上。
「躲开!」叶舒一把推开了唐萌,面无表情的继续往后走去。唐萌说的没错,业已过去了好几个两分钟了,谭笑并没有像鲁奉礼所说的那样香消玉殒,虽然脸黑的快要看不清容貌了,然而似乎真有能救过来的可能。有机会就不能放弃,即便机会不大也是希望,活着的时候不好好珍惜,死后谁又能保证真的会做鬼。唐萌说的的确如此,现在时间紧迫,早一点带谭笑出去,谭笑就多一份救过来的希望,不能再耽误了。谭笑现在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要赶紧找到出口带谭笑出去。
叶舒走到混凝土浇筑的池壁前往下一跳,这时唐萌才清楚池壁前边还有一人坑。坑不深,只有一米左右,只因叶舒跳进去后,上半身都还露在外面,而叶舒就在坑里不断的在翻找着什么。
清水池里有一条吸水槽,水泵就是从这个地方抽水的,一米宽,一米深,长度随清水池的长度,对于给排水专业毕业的叶舒来说,这都是常识,而且从这清水池的容积来看,叶舒能够肯定这条吸水槽的的取水口的口径不会小。
果然,叶舒不多时就在池壁上找到了一处取水口,只是叶舒的心里还没来得及开心就变得冰凉。
「这里作何还给封堵上了?」叶舒的心里拔凉拔凉的。
取水口还在,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大铁管就在跟前,然而铁管里面不是空的,而是被混凝土彻底的堵住了,而且从混凝土的凝固程度上看,这里已经堵了有些年了。往前走了几步,找到了不仅如此的一个取水口,但是和刚才那一样,堵得那叫一人严实。
「为什么?啊……」叶舒崩溃了,直接坐在吸水槽里仰天长啸,最后的希望破灭了,他的心也随着希望一起碎了。
「不行,洞口堵上了我也定要砸开它,笑笑还有救……」叶舒一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像是疯了一样,在众人的错愕中抡拳砸向了取水口堵住的混凝土。
「震山!」
他熟悉的几招中「靠山式」威力最大,但是那招是以撞为主,洞口的位置低,很难发力,而叶舒现在能用的威力最大的就是「震山式」了。
一拳砸了下去,一声闷响后,混凝土没有破,只是溅落了一下碎渣。叶舒虽然是急了,但是他还没疯没傻,清楚取水口是这个地下空间最为薄弱的所在,只因四周的墙壁可都是钢筋混凝土的,但是封堵用的沪宁图里面不会有钢筋。
「震山!」
「震山……」
叶舒一掌又一掌不要命的砸了下去,每一掌都运用起「强心咒」使足了力气。随着他的动作,洞口浇筑的混凝土被砸出了一个十多公分的坑,然而却没有任何破裂的迹象,而他的手却变得血肉模糊了。叶舒像是不知道疲倦一样,一拳连着一掌,没有停住脚步来的意思,只是随着每一掌的落下,崩起的混凝土渣滓中都夹杂了叶舒的血肉,况且效果越来越微弱。
「叶舒,你住手,你疯了吗?」唐萌喊叫了一声后跳下吸水槽,搂住了像疯子一样的叶舒。谭怀,雨扶着阮玉莹也走了过来,眼神中都是担忧。
叶舒被唐萌猛然的一抱给扑倒在了地上,他不要命的挥拳全凭心里吊着的一口气,现在被唐萌打断,他已经没了力气,想坐起来都不能利索的爬起来。
「开山六式,狗屁的开山六式,连个混凝土的墙都不能破开,还开个屁的山……」
叶舒拍打着地面不甘心的吼叫着,猛地,他一下子又站了起来,自言自语道:「对呀,开山,开山,既然是开山,那定要要用‘开山式’才行。」
叶舒扎稳马步,先是用「宽心咒」平复了一下力场,缓和了一下心情。随后心随意动,身上的气势一变,他直接又转换成了「强心咒。」
「开山山崩!」叶舒大叫一声手,聚焦起全身的劲力猛的导向那洞口之中。
「嘭!」
一声闷响,洞口里的混凝土整体后移了将近几公分,然而依旧没有被叶舒一拳轰开。
叶舒愣住了,拳头打在洞口的坑里都没有拔出来,喃喃道:「还不行?难道老天真的要绝了我们的生路吗?我不服!」叶舒突然仰天大叫起来。
「我管你是开山还是开墙,今天我定要将你破开,想拦住我,除非我死!」
「气壮满乾坤,山开两昆仑,天地无颜色,万物皆浮云……」叶舒大声念出当初在山洞中注意到的箴言,随后又朗声读出「强心咒」的心法,这时将全身的力气全部集中到头顶之上,随后再众人的震惊中一改常态的没有挥拳,而是猛地探头向那洞口撞去。
「叶舒!」
听到耳边谭笑和众人的惊呼,叶舒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没有一丝停顿,集中所有的劲力用力的向洞口的混凝土撞去。
「笑笑,我来了,要是我做不到开山,那我就先走一步在另一人世界等你了……」
「轰隆……」
一声巨响,跟着是一阵晃动,然后叶舒还没等弄恍然大悟自己是成功还是失败就没了知觉。
……
叶舒再有直觉后唯一的感觉就是疼。疼,头疼,手疼,浑身都疼,但是最严重还是心疼。
叶舒想动一动,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身上提不起何力气,而他唯一能支配的似乎只有自己的那双眼睛。叶舒徐徐的睁开双眸,入眼一片白色,对就是一片白,虽然白的不够真切,但也是一片白,其它的什么都没注意到。
「这就是阴曹地府吗?作何什么也看不到?况且呼吸都这么困难……」叶舒含糊的嘟囔着。听到自己的声线,叶舒吓了一跳,因为声音干涩的听着有些恐怖。
叶舒惨笑了一声,随后自嘲道:「我这是死了吗?看来传说都是骗人的,谁说死了以后就没有伤痛,现在我除了痛什么也感觉不到。」
「笑笑呢?她现在作何样了?看来我是失败了,是不是也和我一样何也看不到,不行,我要去找她,她一人人会害怕的。」
想到这儿,叶舒闭上了眼,伸手往四下摸了摸,靠感觉感知周边的环境,摸到一根立柱后便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拉,然后坐了起来。坐起来是第一步,扶着东西就能站起来,他是想好了,摸也要摸到谭笑的身边。
「啊!」
叶舒刚一坐起来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惊叫,随后感觉到身上像下雹子似的被一顿捶打。
「哪里来的野鬼竟然敢招惹我。」疼上加疼,刺激的叶舒不清楚哪里来的力气,一伸手「擎山式」自可然使出,擎住看对方的手臂,然后身子往前一探,「靠山式」接连使出,直接撞向对方。可惜,身体受限,右臂无法动弹,叶舒的动作到了一半就用不下去了,叶舒左手一挽,直接将对方按在自己的腿上,既然得手了,叶舒当然不会轻饶了对方。
对方在叶舒的身上一通挣扎,用力的拍打叶舒的身子,「啊!叶舒,你个大混蛋!」
「作何还是唐萌的声线,作何死了她还阴魂不散呢。」叶舒心里一阵嘀咕。猛地,叶舒感觉自己跟前一亮,他跟着一睁眼,发现自己面前白茫茫的一片不见了,而一袭白衣的唐萌正爬在自己的大腿上怒视着自己。
「我不是死了吗?你作何也在这儿,你也死了吗?」叶舒怔怔的追问道,这时赶紧抬起了左臂,现在此物姿势太不雅观了。
「你才死了呢,你个大混蛋,我好心照顾了你三天,你醒来就欺负我,现在定要让你死,不死都不行。」唐萌一挺身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看着叶舒,这时还活动自己的手脚似乎要有什么大动作。
「萌萌,别闹了,让你照顾你姐夫,作何你还睡着了,真是的……」
旁边又传来唐雪凝的声音,叶舒扭头看去,他更是楞了。
「妈,你作何也……我抱歉你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唐雪凝像是是猜到了叶舒要说什么,笑着打断了叶舒的话,「傻孩子,你想什么呢,我们都没死,这个地方是医院,你昏迷了三天了,现在才醒。」
「我们没死?」叶舒心里一喜,剃头看了看自己,确实是坐在一张病床上,自己的身上被做了很多包扎和固定,是以动起来很不方便,至于刚才自己刚才作何会看到眼前一片白色,那都是拜唐萌所赐,让她来照顾自己,只能说出这注意的人没长脑子,她睡的和死猪似的,没把自己憋死就算命大了。
叶舒猛地又是一怔,「妈,那笑笑呢?」
「笑笑?」唐雪凝神色一黯,叹了口气,「你也不问问自己伤的什么样,第一个就问笑笑。」看到她的表情,叶舒的心里一凉,浑身的力气蓦然一空,感觉自己就剩了一人躯壳。
唐雪凝蓦然「噗嗤」一声笑了,指着叶舒的身后出声道:「你个傻孩子,你看看那边是谁?」
叶舒转过头去,一下子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因为他看到旁边的病床上依在坐着的正是谭笑。谭笑正笑盈盈的望着自己,同样是眼含泪花,虽然她穿着医院里的病号服,然而浑身上下没有看出半点中毒时的迹象,况且看着比平时还娇艳了不少。
「笑笑!」叶舒眉开眼笑的扭身转向了床的另一面,然后一人不留神就掉到了地上。
「老公!」谭笑紧忙从床上下来扶住了叶舒。
「你没事?」叶舒抓着谭笑问道,可惜手上缠着的绷带太厚,竟然无法直接触碰到谭笑,叶舒恨不得将这绷带都拆了,但刚有动作就被谭笑阻止了。
「我当然没事了。」谭笑笑着挤进了叶舒的怀里,尽管叶舒身上有伤,但她相信自己比任何药物都能更好的治愈叶舒的伤痛。
「那你的毒……」
「毒业已解了呀,那天我在你怀里昏过去之后醒来就好了。」
「醒了就好了?」
「是啊,你干嘛大惊小怪的,你忘了我们都是百毒不侵的人了。」
「然而你当时脸都黑的……」
「不许说,我才没有那么难看的时候呢。」谭笑瞪了叶舒一眼,随后看了眼周围,主动掀开了自己病号服的衣襟,小声的和叶舒追问道:「你看,有什么区别吗?」
「一点伤口没留,恢复的很好。」望着谭笑洁白无暇的胸口,叶舒如实的说道。
谭笑白了叶舒一眼,「你笨啊,看重点。」
「看何重点?我一天看八百遍,比你都熟悉……比以前白了?望着谭笑越来越有杀意的眼神,叶舒试探的追问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流氓!」谭笑看了眼那边的唐雪凝和唐萌都没有过来,伸手在叶舒的腰上用力的掐了一下,然后凑到叶舒的耳边小声的说道:「那朵花没了,你没注意到吗?」
「花没了?」这是叶舒才注意到谭笑强调的重点,确实,谭笑的前胸的那朵红花不见了,皮肤白皙细嫩,一点痕迹都没有,叶舒忍不住想去摸一下,可惜,他身上的绷带比谭笑的衣服还厚。
「这……这是何情况?」叶舒直愣愣地看着原本有花的位置,怔怔地的问到。
「你笨啊。」谭笑不满的和叶舒嘟了嘟嘴,然后继续说道:「当初在老家的时候,老头子不是给你留字说了么,那朵花是红果的余毒汇聚而成,是以我们一贯没有那个……要机缘到了才能消失,没想到这次中了鲁奉礼的毒后竟然奇迹般的消失了,真的是太神奇了。我以为老头子只是宽慰咱们呢,没不由得想到是真的。」
「原来是这样。」叶舒恍然大悟,现在清楚谭笑当时的脸作何会黑成那个样子了,那就是谭笑在自行排毒。现在看谭笑的肤色,的确比以前更好了不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望着谭笑嫩白的肌肤,似乎比以前更白嫩不少,叶舒咽了咽口水,傻笑着说道:「红花不落不同衾,现在花落了,我们是不是可以……」
「咳……」
叶舒在谭笑和唐萌两人的搀扶下重新躺回了病床上,望着自己的老婆,叶舒傻笑不已。
叶舒暧昧的话还没说出来呢,唐萌一点都不识趣的在那边咳嗽了一声,接着便不阴不阳的说道:「我说,你们两个人是不是觉着自己不不好意思,整个世界都是你们的了?亲热都不挑地方,有床不用,还躺地上了。赶紧起来,一会儿彤彤她们该来了,注意到你们这是何样子……」
谭笑坐在床边轻柔的抚摸着叶舒还算伤得不重的左手,心疼的出声道:「你作何这么傻,手打伤了,你还用头撞上了……」
叶舒呵呵一阵傻笑,「早清楚用头撞能把那里撞开,我早用头撞就好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太傻了。」望着叶舒头上包裹的跟阿三哥似的,谭笑的眼角有些湿润了。
注意到老婆,叶舒感觉身上一点都不疼了,似乎全身的伤都好了,嬉皮笑脸的出声道:「当时我急坏了,就想着把那个洞破开,没想其它的。」
「你当时一定是抱着求死的心态。」
「啊?」叶舒愣住了,没想到自己的老婆蓦然变得聪明了,自己还没等掩饰就被发现了。
谭笑微微的摸了摸叶舒的头,最后手轻抚到他的脸上,「你不用惊讶,那个清水池池壁有五十厘米后,被你破开的取水口不但里面被人灌上了水泥沙子,外面还焊了一层钢板,就这样都被你撞开了,你不是不要命哪有这么大的威力。」
叶舒又是嘿嘿一笑,「我不是说了了,当时急坏了,没想那么多,没想到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谭笑摇头叹息,「你那不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而是你真的用出了‘开山式’,不然作何能有那么大威力。」
「哦?」叶舒很是不解。
「当初咱们破山而出的时候你昏迷过去了,其实那次你就用出了‘开山式’,我没和你说,是只因当时墙上出现了几个字,‘心怀开山之志,方显开山之力’,我猜测是只有抱着不惜一死的决心才能发挥出那一招的威力,所以一贯没敢告诉你……」
「原来是这样啊……」叶舒靠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思绪又回到了老家的山里,「有机会我要回山里看一看,或许那里还有别的秘密。」
「嗯,到时我陪你一起去。」谭笑拉起叶舒的胳膊贴在自己的脸上,「老公,等你康复了咱们就回老家住一段时间吧,我想咱们家了。」
叶舒笑了,伸手在谭笑的面上摸了摸,「那还用得着等么,我咱们今年就回家过年,让你此物新媳妇全面的感受一下我们老家的年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