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她竟然忘记给容爵做早餐的事了!
她急急忙忙地瞅了瞅墙上的时钟。糟糕,业已七点半了!
温暖赶紧跳下床,穿好衣服后,从二楼匆匆来到楼下的厨房,安伯已经在厨房里等着,所有食材也都准备妥当,只欠她这个临时厨师了。
「抱歉,安伯,我睡过头了。」她歉意地道。
说完,他让亨利厨师交代些许详细的注意事宜,比如容爵喜欢的口味,习惯的早点是什么,不喜欢的食物又是什么,对什么东西过敏,温暖听后认真地点头,并一一用笔记下来。
安伯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微微颔首,「不要紧,温小姐现在才开始做,也不算太迟。」
瞧瞧这菜谱,也就只有他才会提出这么多变态的要求――
她一直都清楚容爵是个对食物十分挑剔的人,挑剔的程度几乎到了变态的地步,可是七年不见,他这个坏毛病有增无减,竟然越变越挑剔。
主餐是美式三文治,定要用地道的丹麦土司片卷上半颗紫洋葱,里面的脆皮小香肠定要煎得方才好,不嫩不老,再加上适量的黑胡椒粉和番茄酱。另有一份培根滑蛋和杏仁草莓奶,以及一小盅香菇鸡肉丝粥,都是早上现成熬制的。
温暖是第一次做这样的西式早餐,弄得满头大汗,切洋葱的时候弄得满眼是泪,还差点儿令那一只受伤的手指雪上加霜。
做完所有的早餐,时间刚好八点整,容爵准时的下了楼,用一种极其挑剔的眼光审视着她做的早餐。
尽管她自己也没有底,可是他那不屑的眼神实在是让她窝火,好歹那也是她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早餐啊,即使做得不好吃,看在她手受了伤还依旧帮他做早餐的份儿上,他至少该说一句谢谢吧?!
可是,容爵非但没有说一声感谢,反而在尝了一口美式三文治后,蹙眉说道,「这是何?」
「三明治啊。」她瞪大眼睛回答。
「里面的紫洋葱太多,小香肠太老,皮煎得太硬,黑胡椒也没有撒匀,」他蹙眉出声道,说着,又尝了一口香菇鸡肉丝粥。
她明明就是按照亨利厨师说的比例来调制的配料,还有那小香肠,也是亨利厨师说能够了她才起锅的。
尽管生气,但温暖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火,她紧紧抿着唇瓣,看他舀了一口香菇鸡丝粥喂进嘴里。
果真不出所料,男人有永远说不完的抱怨,紧蹙眉头道,「你这是鸡丝吗?根本就是鸡块嘛,还有此物香菇,你自己看看,快切成丁儿了!」
他双眸一扫,转头看向那一份培根滑蛋,端起盘子放在面前,却并不吃,直接用叉子将煎蛋中心搅合烂了,然后扬眉出声道,「知不清楚这道菜为何叫滑蛋?就是要够嫩,够滑,你自己看看,哪里滑哪里嫩了?」
温暖的唇角快咬出了血,终于怒不可遏地霍然起身身来,「容爵,太挑剔了,根本就是鸡蛋里挑骨头故意找茬!」
容爵却勾了勾唇,面不改色地说,「挑剔才能彰显我的品位,像我这样挑剔的男人能看得上你做情妇,你是不是该感到荣幸呢?」
「你――」他的一句话令温暖心口绞痛。
情妇……
纵然在别人那里听过这两个字眼儿,可全都没有从他嘴里说出来时那么残忍。
越是和他深入接触,越明白他是一人多么冷酷的人,表面上看似是对万物漫不经心,实则是一个眼光很准的猎人,无论是何,只要对猎物来说是最珍贵或是最看重的东西,他就会想法设法夺走。
就譬如她,明知道她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自尊心,而他偏偏就要用最残忍的话打击她。
温暖杵在一侧愣了不一会,一贯咬着牙齿,强忍着不让眼里的泪水流出来,而容爵则眯着精瞳斜斜地睨着她,等待着她接下来的反应。
他的目光是温暖不能承受的冷漠,她终是受不住想要转身离去。
「怎么?说你几句就受不了了?」他冷冷地开腔。
温暖忿然回回身来,他刚好站起身,朝客厅走去,温暖尽管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感受得到他那没有一点起伏的嗓音里所伴随的寒意。
「记住,尽快从占星辰的公寓里搬出来,拒绝他的最好方法,就是不要和他有任何瓜葛,这样子对你对他都好。」
温暖心里有气,「容爵,你这是要让我和他绝交吗?」
男人忽然顿住脚步,迅猛地回首,温暖被他那忽然的一顿给吓到,两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攥住,埋首看着自己的双脚尖。
他走回来,徐徐地低下头盯着她,睫毛的阴影几乎要落到温暖的眼皮上,这么近的距离逼迫得温暖只好将脸撇开。
他却适时捏住她的下巴,抬起,让她正视自己,「那你呢,明明业已拒绝了他,怎么会不可以绝交?难道,你想和他玩一场若即若离的游戏?」
微顿,他冷嗤,「要玩,我陪你玩就够了,别的男人你就别妄想去招惹。」
温暖被他逼视得无法闭眼,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眼里倒影着的自己。
蓦然,一阵急促的移动电话铃声将她从容爵泥潭般幽深的眼眸中救出。
他松开她,接起电话,「喂,阿ben?何事?」
温暖不自觉地呼了一口气,想要退了几步,却被他拽住手腕,不让她走。
挂了电话,他的面上流露出来的是一股愉悦,温暖感到很不可思议,前一秒他还是冷若冰霜的样子,后一秒,他作何就变得和颜悦色了呢?
男人一面攥住她,一边自顾自地打着电话,「好,我要你旋即跟他们谈妥具体的合作事宜,一星期后我从日本回来,就开始启动此物案子。」
男人勾住她的腰,轻轻地啄了她的唇,平静的呼吸呵在她的唇上,雀跃地说,「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一定能给你许多你想要的东西。」
她瞪大了眼,说不上话。
她看见近在咫尺的那双薄唇微启,嘴里流溢出清越的声线,「你不是一贯很懊恼事业不顺,两年都没有走过一次秀吗?依照你的性格,也不是能迎合投资方的人,既然如此,何必舍不得占星辰此物老东家?反正不会有大的发展,不如另辟途径,脱离占星辰之后的你肯定会取得更大的发展空间。」
温暖一怔,不明白他想说些什么,但同时,又隐约感到他这番话有些道理。
「你,你……何意思?」她懵懵懂懂地看着他。
他忽地笑了,牢牢捧住她的脸颊,出声道,「我打定主意专为你成立一个私人经纪机构,我会为你请来最好的经纪人、造型师和培训师,而你接到的第一人通告,就是傲世集团新一季的代言活动。」
「什,什么?!」
温暖错愕万分地望着他,实在是无法适应他高速运转的思维,之前还那么嫌恶地训斥她的早餐做的有多么差,现在却又给了一颗甜枣,要为她成立专门的经纪机构?!
此物男人,他到底在想些何?!
想不通他这么做的原由,温暖只能往坏的一方面想:如果自己欠他越多,需要偿还的也就越多。
她眨了眨秋水般清澈的翦瞳,迟迟忘了反应,似是受惊不轻,看着她面上变化万千的神色,他心底莫名地柔软下来,想起一早阿ben发来的传真,他心底产生一丝难以形容的柔怜。
她像是有话要说,但容爵没给她说下去的机会,直接凑上自己的嘴,迅猛地吻住她,将她所有的话全都淹没在此物激烈的吻中……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极其钟后,容爵坐上了车,将那份传真拿出来看了又看,实在无法置信,当年她的成绩那么优秀,她竟然没有去上大学,而是选择了工作养家。
甚至连份上夜大的记录都没有,满满两页纸记录的都是她这几年来打过的若干份零工,为了一天一百块的工钱,她竟然还当过超市推销员……
她之是以过得这么辛苦,似乎和七年前那一场火灾事故有关,她父亲办工厂的财物是找亲朋好友借来的,这样一来,他们没财物偿还借款,只好背井离乡去了外地。
直到两年前,他们又搬回了南城。
其中最大的疑点便是,引起那场大火的原因一贯是个谜,那之后他们的去向和行踪均无法得到查证。
他一贯以为温暖在过去的七年里和占星辰联系密切,是以对她心有怨恨。
他也曾经想要通过占星辰去找她,可始终拉不下脸面,毕竟当年是他先追求温暖的,要他去找另一个男人讨要她的行踪,那是一件很丢人现眼的事。
可报告资料显示,占星辰也是在两年前偶然间遇见了她。
看来,她当年走了南城时的确很急,否则不会一个熟悉的人都不联络。
容爵忽然想起安伯提出的疑虑,正如他所说,就算温暖不辞而别,可凭自己庞大的信息渠道,又怎会查不到她这七年的行踪呢?
唯一的结论是,有人刻意抹掉了温家在这七年里的行踪。
那么,此物人会是谁?做得了这种事的人,理应不是一般人才对,只是有谁会如此煞费心思,去掩盖掉一人毫无背景的普通家庭?
蓦地,他想到了一个人!
容爵那双好看的浓眉渐渐蹙紧,黑眸中闪过一丝阴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