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地一声,梯门在他身后方打开,已是抵达一楼,可他没有动,温暖亦不敢动,两个人就这么以奇怪的姿势僵持着。
因为身子的倾斜,她绾着的黑发略略松散下来,蓬松地坠在颈后,衬托得颈项如玉。她明明说着忤逆的话,可这幅模样却是平日里少见的婉约和柔顺,容爵一下子就动了心。
鼻息间气流瞬间蒸腾,她侧开的脸颊上逐渐染上绯红,他的目光也渐渐失控,来来回回都在描摹她细致的鼻梁、柔软的唇瓣、精致的下颌、细嫩白皙的肌肤,还有微微起伏的胸膛,以及不盈一握的纤腰……
他直勾勾的注视让温暖嗅到了一丝**气息,她想起那天在洗手间里做的疯狂事,牙齿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尖,慌忙垂下脸。
此物道貌盎然的容禽兽,他又想做什么?!
他的身子越压越低,与温暖胸腹相贴,俯身凝视着猎物一般,缓慢的语调像是蛊惑的魔音,「温暖,你不记住,总有一天,我容爵会让你彻底拜倒在我的西装裤下!」
她咬牙,僵直着身子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梯门关了又开,开了又合,重复了好几次,可他都不为所动,任谁看了他和她这样的姿势,定然是会想歪的。
远远听见有人走近的声响,温暖终是按耐不住。「你快走开,有人来了!」
她急得不得了,他却依然不动。
来人走到梯门口,看见里面这一幕激情戏,谈话声立即消隐,无声迅速地开了隔壁的梯门,带着窃笑逃跑一般走了。
他这才闲适地退开,就好像刚才的一切只只不过是在考验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似的,温暖气得直咬牙。
他刚跨脚出去,温暖就赶紧关掉梯门,按了顶楼数字键,容爵回回身来,抿唇浅笑。
回到顶层,梯门刚打开,迎面出现在温暖跟前的竟然是温柔。
温暖不禁愕了一愕,温柔率先开了口,「姐,你什么时候和容爵关系这么好了?你老实告诉我,你和他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些何?」
温柔话音刚落,家门被温妈打开,看见她们俩站在电梯口上,她喊了一句,「都站在大门处做什么,屋里被弄得这么乱,你们俩不打算进来帮我收拾收拾吗?」
温暖生怕温柔乱说话,赶紧一把捂住她的嘴,出声道,「妈,我跟温柔去超市买点儿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早点儿回来啊,大晚上的别瞎转悠,注意安全。」
「清楚了!」
温暖将温柔拉进了电梯间,按下一楼的数字键,温柔见她一副丑事被揭穿的样子,心里大致猜到了七八成。
待温暖把她带到小花园里,她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姐,是不是容爵又威胁你了?对了,我的研究生保送资格被撤销是不是他搞的鬼?」
「不是……」
「那作何会那么巧,刚好那天在学校见到他?而且,他要是没跟你发生些什么,你作何会找他处理高利贷的事?你不是业已和他分手了吗?作何会……」
「不,温柔,不是你想的那样。」温暖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连连摇头。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怎样?姐,你别这样糟蹋自己好不好,你和他在一起的下场会很惨,你不是经历过一次吗?怎么会还要经历第二次?」
温暖下意识地紧蹙眉头,「糟蹋?要是糟蹋自己就能换来你们的幸福,我宁愿糟蹋我自己。」
「姐!」温柔忍不住,连哭带骂地说,「你作何会这么死脑筋?你不说我也清楚,你喜欢他是不是?这么多年了,你还喜欢他?我真搞不懂,他有何好?花心萝卜一人!那么多男人追你你不要,作何会偏偏心里装着他?他是个流氓,他曾经那么对你,你为何还会喜欢上他?就算是日久生情,可我们搬家以后,也没见着他来找过你,他要是真的喜欢你,作何不来找你呢?你怎么那么傻?」
「温柔……我都没哭,你哭什么?」温暖无奈地叹了口气,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张面巾纸递给温柔,「傻人有傻福,我命硬着呢,谁敢欺负我?再说,谁说我喜欢他了,不过就是找他帮个忙而已。」
微顿,她耐心地解释,「刚才他已经跟爸妈说过了,我跟他签了合同,自然是他的员工,没有别的何不正当关系,你别瞎想了。」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他找你签约,肯定是算计着你呢!」
温暖哭笑不得,摸了摸温柔的头,「你想得太悲观了。」
温柔擦了擦鼻涕,蓦然想起了一件事,追问道,「那……星辰大哥呢?你和容爵签了合同,那星辰大哥那边你怎么办?」
温暖脸色暗沉下来,「我业已找他办理了辞职手续。」
「何?!」温柔大愕,「姐,你怎么能这样?!」
「我这么做,对他对我都有好处,你也清楚罗素素就在他的公司,只要她还在,我就没有走出事业瓶颈期的可能性,而且占星辰的母亲对我有些误解,如果我继续呆在他的机构,对他不太好。」
温暖知道温柔忧心占星辰,她这个解释,算是合情合理,也属事实。况且,她这么做,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温柔。
年少的她是个单细胞生物,作何也想不到温柔这几年一贯暗恋着占星辰,温柔一贯想要撮合她和占星辰在一起,直到很偶然的一次机会,她发现了温柔的日记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妹妹一贯暗恋着自己的老同学。
细细想来,偶尔占星辰来找她,温柔总会找各种借口外出不待在家里,原来一方面是想要给他们独处的机会,和撮合他们俩在一起,另一方面则是只因她心里其实有着一人不为人知的沉重的小心事。
温暖自认为自己是家里的长女,需要担负起必要的重担,一直不屑于儿女情长,可她没想到,自己竟忽略了妹妹温柔的恋爱。
像她这般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要是处理不当,只怕给她造成终身的遗憾。
所以,就算是为了温柔,温暖也觉着自己的打定主意是正确的。
温柔心里放心不下温暖,追问道,「姐,出了何事儿,会让星辰大哥的母亲对你产生误解?」
温暖笑了笑,平静地说道,「温柔,我清楚你一直想要撮合我和占星辰,可是我跟他是不可能的,即使没有容爵的存在,我和他也不合适。」
「不,姐,我觉着你和他是最合适的……」
温暖攥住温柔的手,打断道,「别说了,温柔,其实……」
她沉思片刻,别有深意地道,「我知道你在忧心何,可是温柔,你别总顾着我,恋爱的事是勉强不来的,更是自私的。要是喜欢一人人,就不要把他让给谁,爱情不是成全来的,你恍然大悟吗?」
「……」温柔哑了口,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温暖笑笑,轻拍了拍她的手,揽住她的肩头往家里走,「你呀,别总是忧心我,应该多照顾照顾你自己,下学期你就该读研一了,还像个小女孩儿一样哭哭啼啼的,多难看啊。」
闻言,温柔的眼眶再度泛红,温暖倾身抱住她,将脸埋在她肩上,两姐妹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回到家里,温暖帮温妈收拾一地的狼藉,听见温妈一个人杵在客厅里自言自语。
「真奇怪,我总觉着那位容先生在哪里见过,明明就觉着很眼熟啊,为何就是想不起来呢?」
温暖闷声不吭,将地上的玻璃渣扫进垃圾桶里。
见她不说话,温妈的目光停在她的耳鬓边,轻声试探,「温暖,他真的是你的同学吗?」
温暖咬了咬唇,仍然不出声。
温妈走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温暖,你告诉妈,你那位姓容的同学今年到底多大了?他们家是做何的,住在哪儿?哦对了,他娶媳妇有女朋友了没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妈!」温暖再也忍无可忍,「您别这么八卦好不好,他和我除了是高中同学以外,再没有别的任何关系,人家家里是少见的大财阀,根本就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家高攀得起的,您就别胡思乱想了好不好?!」
温暖蓦然发飙,令温妈愕然一怔。
半晌,她轻吟了一声,说,「妈就是感到好奇,问一问罢了,也没有别的意思。」
温暖自然知道温妈心里在想些什么,但她只能把话点到为止,有的事多说无益,反倒会越描越黑。
「妈,我清楚你忧心我,你放心,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清楚该作何做。」
「那就好,」温妈目光慈睿,「只要你们过的好,我和你爸也就放心了。」
温暖微微颔首,脸色略微动容,温妈又说,「下周你抽个时间跟我一起去一趟银行,单位里发来通知,说退休金已经批下来了。」
温暖嗯了一声,想起一件事来,用商量的口吻对温妈说,「妈,等拿到了退休金,我们去买一间属于自己的公寓吧,总是借住别人的房子,不太好。」
温妈思索不一会,微微颔首,「也好,就按你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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